该死。
在穿越之前,瓦伦丁是很喜欢明日方舟这款游戏的,所以他也清楚地记住了整合运动攻陷切尔诺伯格的时间,1096年12月。
但是现在是1094年,还有两年的时间整合运动的真面目才会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目前的整合运动对于各国来说就是个在阴影中活动从未露过面非常人畜无害的感染者互助组织。
……
人畜无害个鬼。
当初瓦伦丁在看游戏里整合运动攻陷这么大一座城市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多人?他们从哪搞来的这些武器?切尔诺伯格诺大的一座城,连军队都没有?
尤其是游戏里出现的那些武器,威龙、御4、爆鸰、法术重弩……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民间组织该有的东西,整合运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恐怖组织。
而且他们的背后绝对有人支持。
就像现在,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就是雷神工业的数据库?他们怎么就能确定这个数据库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怎么知道是今天会有人来带走这些数据?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埋伏啊。
说不定他们背后的那个数据库里面就是某种武器的制造数据,有人透露给整合运动让他们来拿的。
“不用担心,这也在计划之中。”亚历山大拿着大剑做出防备姿态安慰着身后的两个新人。
“嘶——”山猫靠在一堵断墙上捂着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被他们炸飞的这部分可不再计划里。”
“那只能说明你退步了。还想着继续干下去么?就算这一票你活下来了下一票呢?”
这种严峻的情况下亚历山大还能嘲讽山猫几句。
对于这些年近四十的老兵们来说,也许他们的经验丰富正值壮年,但反应能力跟年轻人相比确实是下降了不少。雇佣兵是吃年龄饭的职业,他们早就该退休了。
老老实实在城市里待着找其他安全的工作不好么?哥伦比亚的感染者情况相比其他国家来说还算是比较好的,虽然会被严密监视……
但至少这样能在城市中生活,而且他们手中做过的黑活太多,再不退休谁知道自己会死在哪个任务中。
“淦!干完这票退休回家生娃去了!”
似乎是亚历山大的嘲讽起了作用,山猫瞬间就转变了刚刚不满的态度,拿起手旁的弩对准了外面的敌人。
“这才对嘛,有机会我带着你去那个小姑娘的演唱会看看,她的歌很好听的,很干净,也许能净化一下你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心。”亚历山大笑了。
“我只听重金属!”
黑手套小队的老成员在敌人的包围圈内有说有笑,但瓦伦丁在旁边却听得直冒冷汗。
这一堆flag立的……对面这么多人在看着你们哎,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几倍哎,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紧张还在讨论回家生娃参加爱豆演唱会的事?
老大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喜欢一个小丫头的歌不觉得羞耻么?
瓦伦丁觉得要不是自己有过足够悲惨的过去现在肯定已经吓得抱着邢一凰喊妈妈了。
不过队伍里还是有正常人的。瓦列莉亚敲了一下盾牌吸引了亚历山大和山猫的注意力:“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点,看看新人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她头上的两只马耳一抖一抖的,看得瓦伦丁想要上去撸一把。
亚历山大和山猫扭头看了眼在队伍最后的两个新人,邢一凰一脸的风轻云淡,似乎根本没把不远处的敌人放在眼里;瓦伦丁站在她身旁,看着瓦列莉亚的马耳发呆。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我觉得……新人的心理素质不错。”
瓦列莉亚看了眼瓦伦丁,又看了眼笑嘻嘻的亚历山大,翻了个白眼。
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对这些不靠谱的家伙也习惯了。至少他们的不靠谱是有实力来撑腰的,不然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喂!那边的老哥!”一个声音从整合运动的方向传来。亚历山大循声看去,看到一个带着兜帽围着红色围巾的家伙,围巾的一段绣着白色的双螺旋标志,看起来格外显眼。
“你们的对话我也听到了,其实我并没有恶意,只要交出那些数据,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的离开。”
这个红围巾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头,他说话时还拉下了兜帽,露出了他脸上的源石结晶。
“同样作为感染者,我很羡慕你们,至少你们还有家人存在。”他蹲在一块已经倒塌的高楼上俯视着亚历山大,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酬劳和生命,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那边更重要。”
“呵。”亚历山大冷哼一声。“那山猫的伤算什么?”
“你说那个狙击手?”红围巾伸出手指向山猫。“他是一个隐患,为了绝对的安全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你们想要那些数据,我们可以先交流。”亚历山大冷笑。“但是你们先伤了我的队员,已经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
“嗨嗨嗨,别激动老哥。”红围巾摆摆手:“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恶意。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们在荒野上发现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暗哨,你们会怎么做?等着他发现你们去通风报信么?”
“山猫受伤了,如果他反应慢一点就会死在爆炸里,但是他并没有攻击你们。”亚历山大咬紧牙关。
“那就是没得谈咯?”
整合运动的头目站起来了,鲜红的围巾在太阳下反射出了耀眼的红光,看起来像是吸饱了血。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数据,我饶你们一条命,要么,就死在这里吧。”
亚历山大举起了手中的大斩剑,把它靠在肩上,做出了进攻姿态。
“这就是你的回答?”红围巾再次戴上了兜帽,眼神冰冷。
“进攻。”
————————红刀哥牛啤————————
叮叮叮——
无数的弩箭击打在瓦列莉亚的大盾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在红围巾下达进攻命令的一瞬间,亚历山大等人就躲进了掩体,瓦列莉亚把盾牌竖在入口处,防止有漏网之鱼射进来。
这次任务的目的是带走数据而不是战斗,如果能有一丝避站的机会那亚历山大就不会挥动自己的大剑。他根本不想跟这些自称“整合运动”的家伙打,那样只会造成无意义的伤亡。
这些流浪汉他倒是不会产生同情心,但己方只有六个人,其中两个还是新手,亚历山大真的担心有意外出现。
该死的,这个任务怎么会这么蹊跷?
只是一个收集数据的任务怎么会有如此丰厚的报酬?为什么这些“整合运动”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似乎知道今天会来人带走数据?
需要用到感染者佣兵的任务克洛代尔都会仔细分析交给合适的队伍,而且最多不会同时出动三支队伍,那为什么这一次会全员出动?而且如此紧急甚至不惜让他带着两个新人出动,不怕砸了招牌吗?
亚历山大想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只能大概猜到黑钢国际内部又开始乱起来了,而且很不幸的是自己的老大被卷了进去,他们就是让克洛代尔下马的理由。
真的该退休了。
就算不想退,也会有人让自己退的,只不过到时候是怎么个退法就难说了。
将脑海里的疑问统统甩开,亚历山大开始思考如何突围。只要能平安的离开这里,他们不仅能从整合运动手中留下自己的命,也能有理由远离黑钢国际,避免成为下一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他们人数太多了,我们很难冲出去。”他拿出pad,调出数据库周围的三维立体图像。
这是在一开始利用无人机探索废墟环境时得到的信息,现在正好排上了用场。
“这里的环境对他们太有利了,我们要向冲出去必须给众人听的。瓦伦丁伸出手摸了摸耳机,果然摸到了一处凸起,然后果断摁下。
粉色的音符瞬间就包围住了他。
???
这种危机关头老大叫我们听空的歌?
瓦伦丁觉得自己现在最该听的歌叫凉凉月色。
但是他们并没有凉。在空的歌曲响起的同时,这些突如其来的破阵者猛然停下了脚步,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没刹住车摔在了地上。
他们并没有因为疼痛站起来,而是趴在上慢慢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那些还站立着的破阵者也是如此,脚步虚浮身体晃动着,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倒在地上,永远地闭上眼。
瓦伦丁稍稍拿开了耳机,支起耳朵仔细听,一阵奇怪的歌声慢悠悠地飘进他的耳道。
那歌声苍凉悠远,极具吸引力,瓦伦丁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无数的海水从他的身边涌出,托举着他慢慢下沉,慢慢浸入到他的精神,转化为无尽的睡意。
眼前干燥的荒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蓝光。他整个人都沉在了海水之中,身子轻飘飘的,仿佛秋天的落叶,慢慢地向下坠落。没有呼吸不适,没有惊讶,也没有疼痛,在此时瓦伦丁身子里蔓延的,除了睡意之外,就是难以想象的柔软和安逸。
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沉浸在幽蓝的梦境之中不再醒来。
“醒醒!”
但就在他准备体验无限梦境的时候,一条粗壮的胳膊突然出现,把他拽出了海水,也将他拉回了现实。
瓦伦丁晃晃脑袋,觉得头疼的要死。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让你们打开耳机开关的原因,空的歌声会掩盖住那致命的声音,”亚历山大看到恢复神智的瓦伦丁松了口气。“你刚刚不小心听到的是塞壬的歌声,这声音会让人陷入沉睡,然后在睡梦中死去。”
“记住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别做多余的事,明白了吗?”亚历山大神情严肃。
“哦哦……好的。”瓦伦丁郑重点头,心里是一阵后怕。
作死的下场就是真的死,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另外要不是这歌声,瓦伦丁差点都忘了他们队伍里还有一个叫“塞壬”的队员。没办法,这姑娘自任务开始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太低了。
“我走最前面,瓦列莉亚断后,赶在他们反应过来赶紧走!”亚历山大很快就做好了安排,地下室内的炸弹也在此时爆炸,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因为承重梁被炸断的缘故,无数的石块砸进了地下室,将所有的服务器砸成了电子垃圾。
当红围巾发现逃走的黑手套小队时,除了趴在地面上不省人事的伏兵之外,他们只能看到远处的几个背影。
看着那几个疾驰的家伙,红围巾露出一丝阴险的笑。
————————很明显的埋伏,但只能如此————————
瓦伦丁又觉得他快要死了,只不过这次是真的。
高速转动的锯齿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厘米,他甚至都能清楚地看到锯齿盘上的铭文。转动的锯齿带来了死神的轰鸣,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冥冥之中总会有大运气庇佑着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面盾牌击打在了电锯的锯齿盘上,死神的轰鸣硬生生的被人阻挡了下来。
那是瓦列莉亚的盾。
但是这面盾牌没有彻底的保护住瓦伦丁,一道红光直接击打在他的后背,瓦伦丁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你们还真能跑啊,渣滓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瓦伦丁的背后响起。
那人扶着昏迷的瓦伦丁,慢慢把他放在地上,一条鲜亮的红围巾格外引人注目。
亚历山大眯起了眼睛,他荡开周围的敌人,站在了红围巾的面前。
“没想到这么多人才能挡住你们,你们的战斗力确实是高估了我的想象。”红围巾抹了抹手,将挂在腰间的打刀缓缓抽出。
他将打刀慢慢举起,对准了面前的亚历山大,刀身清澈如水,倒映着红围巾已经布满血色的眼睛。
“现在,你们已经无路可逃。”
“交出数据,你们走,不然。”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飙射而出,将亚历山大一行人身旁的一株源石丛击得粉碎。
“死。”
摆在他们面前的,已然是一条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