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的房间,也只留出窗户一条小缝,因为那场蓄谋已久却又突如其来的厮杀,褚师山河早早的就已经吹灭了蜡烛,不过好在悬挂在云端的月亮皎洁,街上房外边那个将领,为什么只砍一刀就收手,要是他多砍几刀,这仗应该早就打完了。”
褚师山河慢慢睁开眼睛,歪头撇向窗户,才缓缓的说道:“人族北境七州地,玄州塞外江南雨。”
楚昕素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一个驴打滚调转身子,双臂扶着床沿,头枕着手,看着褚师山河,两个头并排挨着,中间有一个头的距离,可依然很近很近。
“啥意思?小山河,你说说嘛。”
褚师山河继续说道:“这句话的意思说的是,人族北境一共有七州,可玄人州不见狼烟,如同那江南一般。”
楚昕素摇晃着脑袋,这句话明白了,可跟那个将领不杀那个魔族的刺客有啥子关系嘛,楚昕素只能继续追问道:“然后来?”
“在玄人州的问题上魔族与人族都是心照不宣,魔族从不在此扣关,人族也从不在此陈兵。可百族局势向来是变幻莫测,谁敢保证玄人州永久和平?若是他族还好,可这伙刺客却偏偏是魔族人,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魔族南下扣关,所以刚才那个指挥的家伙才想以放人的筹码来换取,魔族刺客潜入人族的真实目的?”
褚师山河舒缓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缓缓说道:“而使刀的家伙很明显就想到了这一层,而魔族刺客唯独那个首领杀伤力最甚,以魔练兵可不是意味着送死,所以那个家伙才选择一刀震伤刺客首领,将局势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要是这样还有人能死,也只能怪那群当兵的家伙太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楚昕素又来了个驴打滚,又翻了回去,随便一脚不小心踢中褚师山河的脑袋,褚师山河被那一脚踢的脑袋一斜,没有说话,没有反击,只是静静的保持着那个姿势,默不作声甚至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好像一切都很自然且理所当然。
大都都知道褚师家的三少爷的脾气不太好,脾气怪到好像跟他那战力一样大,大明城的守门人也都知道有个小叫花子脾气不太好,气的脾气极好的王将军都想砍人,昆仑仙州的太安山上也晓得有个魔族人脑子不好,脾气也挺大,不只是敢只身登山观礼,还顺道把道祖的二弟子给绑了,更是重伤了闲着没事找事的妖族赤麟君,好像这个天底下都知道了一个叫褚师山河的魔族人脾气不太好。
敢固若罔闻去踢脾气不太好的褚师山河脑袋的,还踢的这么不走心且不见丝毫掩饰的,就当前而论,楚昕素绝对是第一个。
你在闹,我在笑,你不负我,我便永不负你,你是例外,更是唯一。
楼上一片祥和,楼下刀光血影,生与死、安与乱往往只隔一线。
在几近铁壁一般的枪阵攻势下,善于暗杀的魔族刺客显然是半点讨不到好的,局面顿时陷入了僵局,耶鲁达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生生磨死的,只是上有弓弩蓄势待发,下有长枪铁盾阵虎视眈眈,除了那个抱着以命换命只是一击就将自己重创的家伙,还有一个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
耶鲁达不是那些神乎其神的修道者,做不出来什么携子远遁的遁术,想要逃出去,唯有拿命去填,填上这个大坑,才能让其余的兄弟活着逃出去。
背着小博的郭沙被人死死护着最后,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当时放下小博,局面起码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差,那是对所以人最好的选择,可既然选择了将小博带出去,那么就没人再有一句废话。
小博的脑袋无力的搭在郭沙的肩膀上,其实那些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小博咬紧牙关拿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向郭沙的脑袋。
只是这几乎耗尽了自己全部力气的一桩,对郭沙来说也只是轻轻一碰而已。
小博要做的也不过只是想吸引住郭沙的注意力而已,一撞之后,小博再也没有力气,脑袋也被这碰撞的力度翻向另一个方向,这是郭沙也转过看看向小博。
四目对视,在这生死场上没有什么狗屁的煽情场景,三千道州无限之大,可无论是那族那国的疆场上,都唯有两种眼神,求死!求活!
郭沙从小博的眼神中看到了求活,好像是小博用全部的力量对着郭沙喊着:‘自己想要活下去!’
没错谁又想死那,然而那种眼神也只是一瞬,取而代之的坚定,对死亡的坚定,对情义的坚定,而这种眼神之下透露着的也只有两个字,求死。
以自己之死换取兄弟之活,自要自己死了,大哥就没了累赘,没了累赘兄弟们就都能活。
所以小博甘心求死。
郭沙惊愕之后,取而代之的也是坚定,与小博同样坚定,这亦是破局的契机。
与小博不同,郭沙是真真正正有机会能从这座狗屁新吉城活着逃出去的,郭沙放下的比小博更多。
郭沙点点头,拨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兄弟,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不需要任何语言,一切语言只存在行动之中。
没有人去阻止这这一切,对于魔族来说,死亡是神圣的,贯彻心中的道义且心存死志的人便是那死亡大道上的朝圣者,不容亵渎。
奋力拨开数杆长枪的袭杀,顺便回赠一脚,勉强将那一道小型长枪盾牌阵击退的耶鲁达,隐隐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当转过身时,郭沙背着小博早已走到了耶鲁达身旁。
郭沙突然仰头一喝,青筋暴起满脸通红,尽力吼叫道:“大哥等一等,小弟给您蹚条路!”
然后狂奔纵身一跃,跳进了规模最大的长枪盾牌阵,只是还没落地就已经被高高竖起的长枪贯穿身体,穿过郭沙的身体,扎透小博,被数根长枪贯穿架着,这就是战场上俗称的葫芦串。
血顺着那几杆长枪缓缓流下,只是红色的血在黑色的枪杆很上不起眼。
郭沙头朝下,低头看着那群,已经有些恐惧的人族士兵,而人族士兵也在仰头看着这个疯子。
长枪刺穿五脏六腑,顺着喉咙早已倒灌进郭沙的嘴里,郭沙咧着嘴嘿嘿嘿的笑着,那些血就这么顺着牙缝一点点的渗出来。
“咱们冥河路上莫相见!”
小博也缓缓比上了眼。
尸体爆裂,无数尸-块血雨倾斜而下,一片片隐藏在尸块中的红色碎片骤然闪烁这刺眼的红光,随后一声闷响响彻这个不大的新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