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一直对这些被称作“黑夜种族”的过往颇感兴趣,见两人聊得兴起,便也顺势问道:“听你们这意思,以前的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的。但看现在,你们两族在西方混得风生水起,吸血鬼甚至摇身一变成了高贵的贵族,狼人也是一方豪强,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滋润。真的很难想象,当年会有那么凶险吗?”
他确实好奇,如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这些存在,当年究竟是怎么在那样的围剿下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翻身能有现在的地位?
“我们吸血鬼一族,最初的能量来源是完全依赖人血的。”老格尔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沉重,“那时候,族人在夜晚无故袭击普通人,吸食精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被教会视为‘黑暗物种’的根源。但随着时代的变迁,科技日益发达,人类社会越来越透明,那些无法适应其他食物的低阶吸血鬼,已经在一轮轮的清洗中被大自然和教会联手淘汰掉了。”
他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在那种严苛的环境下,教廷围猎,各大家族打压,不是哪儿都能轻易找到新鲜血液的。一代代筛选下来,到了我们这一代,虽然偶尔还是渴望那一口,但早就不是以前那种除了血就什么都咽不下去的样子了。”
“这不就是逼上梁山嘛!”威尔逊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记得小时候,正是教廷势力最鼎盛的时候。那时候的教廷,不仅掌控着信仰,其武装力量甚至凌驾于各国皇族之上,我们真的没有立足之地。别说袭击普通人了,就是躲在棺材里都有可能被人翻出来烧掉。被逼得没办法,我们才开始尝试着吃那些熟食、甚至那些难以下咽的‘人类食物’。”
“既然形势那么严峻,你们吸血鬼、狼人,还有其他地下势力,为什么不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教廷呢?”王杰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他在史书中读过关于那个黑暗年代的记载,那时的教廷权倾天下,十字军东征更是横扫四方,简直是不可一世。
“那时候的教廷,就是我们认知里的‘天’!”老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梦魇,“在那个年代,教廷代表的不仅仅是信仰,更是绝对的权威和真理。所谓的‘黑暗力量’,不仅指我们吸血鬼和狼人,还包括炼金术士、先知,甚至那些敢于挑战权威的科学家,统统都被打成了异端。”
说到这里,就连一向硬气的威尔逊也露出了忌惮的神色:“教廷手里的底牌太恐怖了。除了现在你在明面上能看到的红衣主教和教廷骑士,他们手里还握着一支直接听命于教皇的‘十字军团’。那根本不是我们任何单一势力能抵挡的,就算是联合起来,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当时欧洲的不少皇族势力,拥有正规军,最后还不是被十字军团打得落花流水、俯首称臣。”
“是啊!到了我们这一辈,虽然教廷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字军团也早已解散,但剩下的教廷骑士团依旧强得离谱!”威尔逊眼神一凛,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凄冷的夜晚,“我还清楚地记得,大概也就一百年前吧,我带着家族里十个最出色的后辈外出,结果中了埋伏,被整整五十人的教廷骑士团给围住了!”
提起那场血战,威尔逊眼里依旧闪过一丝惊心动魄的余悸。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围杀,骑士团不仅人数占优,且训练有素,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媲美顶级狼人的战斗力。
“那场仗打得叫一个惨烈!”威尔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疤痕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十一个狼人,全是家族里挑出来的精锐,撕咬、扑杀,把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全使出来了。可那些教廷骑士也真不是吃素的,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银丝软甲,手里拿的武器全都淬了圣水,只要被划上一道,那伤口就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得你连骨头都能感觉到灼烧的滋味。”
老格尔也默默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唏嘘:“那时我们吸血鬼也好不到哪去。阳光、圣水、银器,每一样都是我们的克星。教廷手里掌握着太多专门针对我们的屠戮手段,我们那时候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最后呢?你那十个后辈,还有你自己,怎么逃出来的?”王杰追问道,他能想象到那种绝境,十个顶级狼人,面对五十个装备精良、专门克制他们的教廷骑士,这几乎就是一场必死的局。
威尔逊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狼狈和苦涩:“逃?怎么逃!十个后辈,在那场围杀里活生生被打死了八个!就剩我和另一个最年轻的族弟,被困在一处断壁残垣里,眼看就要被他们的圣光术给净化掉。就在那时候,我那个族弟拼了命给我断后最后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威尔逊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显然是想起了那个为他牺牲的族弟。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是踩着族弟的尸体逃出来的。从那以后,教廷的财大气粗、兵强马壮,我是刻骨铭心地记住了。也正因为那次死里逃生,我也想通了,打打杀杀没个尽头,只要能活下去,能保全家族,低个头、换个活法又算得了什么?”
王杰听完,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如今会对自己如此恭顺。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和碾压,见过了真正的“天塌下来”是什么样的。对他这种拥有绝对力量的人来说,收服他们,其实比收服那些愣头青要容易得多。
“那后来呢?教廷怎么就衰落了?我看现在梵蒂冈也没那么大能耐了。”王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