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比想要报恩的动力更强大了。
沈沁一直觉得欠李建的。
十多天之前,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还在为工作、为助学贷款发愁。
生活的困苦,曾经让她的眉头紧锁。性格一直都很忧郁和感伤。
她的大学导师得知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第一时间给刘若菲去了电话,让刘若菲带一下这个学妹。
刘若菲第一时间把她推荐给李建。
果然,她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在短时间内,展现出了极高的交易天赋。
而且,在关键的大行情里,敢于全仓买入看跌期权。
在碰到了几次大的暴跌行情之后,她的资金更是坐火箭般增长。
特别是跟着林梦妍学习的时候,在量化程序的帮助下,沈沁很快积累了五十多亿美金。
这一切,沈沁觉得都是李建给的。
在她最迷惘最无助的时候,是李建给她提供了资金,提供了交易技术的培训。
并且带着她,手把手地教会她如何做交易。并且,如何在大行情中,把杠杆用到最大化。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李建带她走上交易这一条路。
赚的越多,沈沁觉得越是需要报答李建。
就像有一团火,在内心中燃烧着,产生无穷的动力,让她继续努力下去。
为此,当李建让她去学习人工智能,沈沁毫不犹豫去了。
现在,高科技需要短时间内弄出一个会端咖啡的机器人,沈沁更是义不容辞,积极投身这个项目中。
一到了高科技公司,她就一头扎进实验室,把身上的热血化作了报恩的动力。
人要是有了动力,就会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一会会代码,一段段参数,都在疯狂地更新和调试中。
就连王晶晶,都觉得这个学妹有点疯狂。
王晶晶和刘若菲都是科大的,也算是沈沁的学妹。
王晶晶平时非常冷漠,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可是看到沈沁撸起袖子,在实验室,不知疲倦,夜以继日地工作,她也感到了震惊。
震惊之余,不免担心。
就给李建来了电话。
“沈沁怎么那么拼命?是不是你给她下了什么死命令?”
李建有点疑惑。
“怎么可能?我前几天把她交给梦妍,让梦妍带着她去实习。怎么了?”
“她都好几天没有离开实验室了。困了,直接铺块毯子,直接支个行军床,直接睡。睡醒,洗洗脸,接着工作。比我们大部分的科研人员还拼命。”
“她是不是欠债了?”
李建微微一笑。
“你也是知道的,只要是我们的员工,就算欠债,入职的那一刻,我们都会给他们还清所有的欠债。再说了,我们的入职红包,足够让他们一家人脱离最底层的生活。”
“那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拼命了。”王晶晶弄不懂,这沈沁为什么如此。
“别想那么多。对了,她也是科大毕业的,是你们的学妹。菲菲的导师亲自关注的人才,你得多照顾点。别让她累出毛病了。”
“行。我知道你打算让她以后引领人工智能领域。不过,她真的胜任?”
王晶晶看着沈沁,清冷忧郁的脸,除了惨白还是惨白。
“翻新吧。如果她不行,你不还有其他团队?不过,我看好的人,基本没有错过。给她一些时间,总会创造一番令人惊讶的事情出来。”
李建的判断是对的。
沈沁在完善人机问答方面,做出了不小贡献。
很快,彭蕾蕾所需要的聪明的机器人,就改造好了。
在实验室的测试中,这款机器人,不仅仅能够制作咖啡,端茶倒水,还能跟客户聊天。
聊天的内容,可以从联网进行搜寻。
为此,来喝咖啡的顾客,不仅仅能问浅显的小学数学,也能问高深的天体物理,甚至量子物理。
虽然有些难题无法答出来,但是大部分的问题,都能很快给出答案。
经过测试,楚曦月把彭蕾蕾请到了实验室。
“成了!”
彭蕾蕾兴奋的围着机器人转悠。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彭蕾蕾亲自测试,发现这机器人,不仅仅能做拿铁,端茶倒水,更是稳如老手。
还能根据客户的要求,调制最好的口味。
彭蕾蕾打算把其中一个咖啡机器人,放在吧台做咖啡。
另外一个放在靠窗的角落陪客户聊天。
楚曦月笑道:“蕾蕾,你可以问她最难的问题。相对论或者黑洞悖论,或者让她帮你讲解如何建造跨海大桥的具体细节。”
彭蕾蕾想了想,问道:“请帮我分析一下,这次金融危机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众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静静聆听。
特别是楚曦月,没有给机器人输入关于经济领域的知识。
一是来不及,二来是高科技公司里,懂得经济和金融学知识的,不是很多。
高科技公司大部分都是理工科人才。
实验室的测试人员,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毕竟,去彭蕾蕾咖啡馆喝咖啡的,很多都是大学生,大学生教授以及金融区的经营阶层。
如果一台机器人,不懂得分析经济,光懂得理工科的死公式,死定理,那就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还好。
机器人通过联网,快速地而准确地寻找当前对于经济形势的分析文章,形成了自己的结论。
并且把“次贷危机”从发生,到深害,到最后的结果,都一一陈述出来。
其中,一篇论文,引用的正好是李建的毕业论文。
还有几篇是李建的导师郭教授的文章。
这些论文都有关于次贷危机的论述。
众人都紧张地听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息,都在看着彭蕾蕾的脸色。
生怕她对机器人的分析不认可。
没想到,彭蕾蕾鼓起掌来。
“太好了。这分析,比金融学教授更全面。和李建的分析差不多。太好了,这肯定能够引起轰动。”
果然,彭蕾蕾的预想是对的。
两台机器人放进滨海酒店斜对面的咖啡馆,瞬间让咖啡馆成了热点。
小小的咖啡馆,就像一道激光,击穿了整座滨海小城。
无论是来旅游的游客,还度假的大学生,还是滨海的精英阶层,大量的人排队等着进入咖啡馆。
有些还带着小孩来看个新鲜。
大量的顾客,排队等着。队伍排出去几百米。交警都不得不派人来维持秩序。
滨海本地的报社记者,更是嫌热闹不够,不停地用各种夸张地标题和报道,把“蕾蕾的咖啡馆”推上舆论风口浪尖。
本地的广播台的生活栏目,也准备邀请彭蕾蕾去电视台做节目,宣传一下她的咖啡馆机器人。
只是彭蕾蕾为了避嫌,只是让咖啡馆的店长去做节目。
这一下,彭蕾蕾的咖啡馆更加火爆了。
就连本地不爱喝咖啡的老年人,也跟着凑热闹。进来点了杯咖啡,跟机器人聊天,拍照。
这火爆的场景,从李建的办公室里,通过望远镜都能看到。
刘若菲拿着望远镜,笑道:“李总,蕾蕾的咖啡馆,今天排队的人更多。机器人,原来不仅仅可以在流水线打螺丝,还能当服务员。”
刘若菲为彭蕾蕾的咖啡馆生火红火而高兴,也为沈沁在研发机器人的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感到高兴。
“我听说沈沁,这几天在高科技公司那边,获得了很多称赞,楚曦月还想把她抢过去,加入她的研究团队。”
刘若菲高兴之余,也松了口气。
她的导师让她照顾沈沁。
现在沈沁不但在交易上展露天赋,还在人工智能领域,大放异彩。
“诶,我算是可以给导师有所交代了。”
这时候,高晴忽然来了一句。
“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沈沁的性格还是比较危险,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高晴。
特别是刘若菲,正在为沈沁高兴,冷不防遭来一盆冷水。
“你是认真的?”
刘若菲从来没有想过高晴会这么说沈沁。
“当然是认真的。听说过刀子快了,容易折断。牛快了,容易拉破车?反正,年轻的时候,太过锋芒毕露,不是好事。”
高晴转过头问李建:“你和沈沁是同一年的吧?你觉得,年轻的时候,太过顺利,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了。我觉得,人要是一辈子都顺利,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毕竟,我真的希望,天底下所有人,一点点苦都不要吃。一点点挫折都不要承受。所有人,年轻人的时候,就已经功成名就。不到四十岁,就可以退休,享受剩下的人生。”
李建觉得,人生真的不要太苦。
痛苦会改变人的大脑结构,意识,以及对生活的看法。
人,无论是谁,就算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取得了成功,最后也会怀念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希望,诶,仅仅是希望。一点点苦都不要吃。苦难会让人生变得灰暗。灰暗太多了,需要用余生去消化。这不是人生应该有的样子。”
高晴愣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指望,人生一路坦途?指望房价很低,工作随便找,恋爱随便谈,一点压力都没有?遇到个漂亮姑娘,一追求人家就答应?不会吧?”
李建也愣了一下。
“难道不行?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工作容易找,房价很低,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都相信爱情,不看物质,那有啥不好?年轻人生活得快乐一点,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觉得,年轻人就得吃苦?”
面对李建的反问,高晴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理想,是个乌托邦。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我不是说吃苦不好。只是,现在的资源是稀缺的。分配到年轻人手里的资源,更是少之又少。不奋斗,不面对压力,怎么可能获得稀缺资源?”
“房子,缺。好的工作机会,缺。漂亮的姑娘,更是缺。既然稀缺,那就得面对压力,努力去工作,在工作中胜出,才能获得这些有限的资源。”
“年轻人,就得拼,得抢,得挤,得奋斗,得证明自己配上这些优质的稀缺资源。”
李建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社会上的年轻人,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用于拼,抢,挤,每天都在巨大的压力下生存,那这个社会的意思何在?歌颂苦难的,从来没有吃过苦。吃过苦的人,从来不会去赞美苦难。”
高晴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从来没赞美过苦难。我高中之前,也吃过苦。只是,我觉得,要是轻易就成功,会让年轻人误以为成功太随便,不珍惜青春年华。会耗费在无意义的享乐上。”
李建觉得,年轻人享乐无可厚非。
毕竟,年轻的时候,人的精力最旺盛。
这个时候,不享乐,等到什么时候?
“你的意思是,人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吃苦。要熬夜加班,要把青春耗费在所谓的工作上?没时间享乐,不用享乐,或者根本不应该想起享乐的事情,是不是?”
刘若菲急忙劝道。
“你俩争论这些干啥?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用人工智能加上机器人模式,能否让社会变得更智能,减少繁重的体力工作,或者让生活变得更轻松。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脚踏实地。”
李建点了点头。
“菲菲,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应该把吃苦的事情,交给机器人。让年轻人轻松一点,或得开心一点,有时间去海边谈恋爱。或者牵着女朋友的手,一起在雨天奔跑,或者在夕阳下亲吻,或者一起去音乐厅听一场音乐会,去电影院看场电影。”
“而不是等到老了,才后悔,痛骂一句:操,这操蛋的人生,一点也不有趣!”
高晴微微一笑,冷不丁地问了句:“你觉得,发展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就能让年轻人少吃苦?”
“呃.........难道不会?”李建反问道。
“呵呵,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坚持刚才自己的观点。”高晴问微微一笑,“别指望世界自己变好。想要世界变好,得去改变它。这也是年轻人的意义。”
刘若菲摇了摇头。
“两位哲学家,你们聊了这么多,我觉得,还是不如给高科技公司拨点钱,对了,也给沈沁一点资金,让他们去研究更好的机器人。这才是我们的意义和使命。”
高晴微微一笑。
“机器人改变不了世界。年轻人可以。”
李建叹息:“你还是认为年轻人应该吃苦。”
“难道不应该?”高晴问道,“不吃苦,难道要躺在幸福的花房里数花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