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帮人灰溜溜走后,吴小谣看了看还骑在墙头的李小雅,又看了看梅洛,坏坏一笑道:
“梅先生,三天不见,功夫都被吸干了?要靠一个小丫头抡砖头保护你?”
梅洛把钢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废话,你们再来晚半分钟,我就躺这儿了,还有脸笑?”
“那不能。”吴小谣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跟片树叶似的,轻飘飘的:
“我算准了时辰,专门等那拿喷子的傻逼把枪口抬起来才出手,这叫压轴,懂不懂?戏台上最厉害的角色都是最后一个亮相。”
李小雅还骑在墙头上,两条腿晃悠着,手里攥着半块砖头,瞪着大眼睛打量着三人。
她先指了指扛大铁锤的王种,又指了指拎铲子的青郎铲,最后指着吴小谣问:
“青郎哥,这三个……就是你说的朋友?”
“哎,小老妹你认识我?”
青郎铲眼睛一亮,痴痴地看着李小雅。
“嗯?”李小雅也好奇地看着青郎铲。
吴小谣和王种也一脸好奇。
梅洛笑了笑说:
“对,就是他们三个,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指着三人:
“他叫吴小谣,外号吴爷,一手飞牌天下无双;他叫王种,力可开山……”
最后指着青郎铲:
“他叫玉青郎,外号青郎铲,我就是情急之下才用了他的名字,以后你可以叫他青郎哥。”
三个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青郎铲玩味一笑,看着李小雅说:
“对对对,我才是你的青郎哥,以后千万别搞错啦,我比梅先生年轻,还帅气……”
“切。”
李小雅嗤了一声,从墙上跳下来:
“这都是什么奇葩的名字啊?王种?种地的种?你爹是怕你家地荒了,给你取这名字壮胆?还有青郎铲,这名字听着像挖坟掘墓的,你晚上出门不怕撞鬼?最离谱的是这个……”
她指着吴小谣:
“你一大男人,叫吴小谣?我还以为是个唱小曲的姑娘呢!”
吴小谣贼溜溜地打量着她,突然说:
“你是梅先生的小媳妇?那你……”
吴小谣话没说完,李小雅杏眼一瞪,娇斥道:
“谁是他小媳妇!你再说一遍?你才是小媳妇,你们全家都是小媳妇!本姑娘叫李小雅,哈北第一女侦探,福尔摩斯转世,懂不懂?”
“福尔摩斯?”吴小谣贱兮兮地眨巴着眼:
“福尔摩斯我认识,英国佬,戴帽子,抽烟斗。可人家没骑墙头扔砖头啊。雅姐,你这侦探路子挺野,走的是江湖派?”
“你管我什么派!”李小雅叉着腰:
“反正比你们强。三个大男人,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长得一个比一个抽象。尤其是你,瘦得跟猴精似的,眼睛又小,一看就是个小偷,还吴小谣呢?你爹是不是想要闺女想疯了,结果生出来你这么个带把的,干脆将错就错?”
吴小谣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冲梅洛竖大拇指:
“梅先生,这妞厉害,嘴比我的钢牌还快。床上功夫应该也了得吧,我是真佩服你梅先生,三天时间,身边又多了个小媳妇……”
李小雅一听,脸刷地一下红了,走过来就想踹吴小谣,梅洛连忙制止道:
“行了,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一天就吃了两个包子。”
说着,推着李小雅往前走。
吴小谣跟在后面,可能觉得还没斗过瘾,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名字这东西,就是个记号。你叫李小雅,听着文雅,实际上呢?骑墙头、扔砖头、骂街,哪样跟‘雅’字沾边?我叫吴小谣,虽然听着像女孩名字,可我手里这钢牌,能要人命……”
王种也来劲了,把大铁锤往肩上一扛,憨憨地挠了挠头说:
“小雅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我爹说,名字越贱越好养活。王种,往地里一种,风吹雨打都不死,比那些叫什么龙啊雅啊的命硬。”
“拉倒吧。”李小雅回过头,看着又黑又壮的王种:
“我看你就是长得像庄稼地里的稻草人,又高又壮的憨货。”
王种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一点都不生气,催大家赶紧去找吃的。
青郎铲走在最后面,看着李小雅的背影,眼珠子不停地转,好一会儿,突然走近梅洛:
“梅先生可以啊。我们才晚到三天,你就在哈北捡了个这么泼的小媳妇?这效率,比我们在火车上吃泡面还快,你这是四处有嫂子,身边还有小媳妇……”
“什么嫂子?”李小雅耳朵尖,猛地转头瞪着梅洛:
“你有老婆啦?”
梅洛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算,算有了吧。”
“谁?是不是吕经理?”
“不是。”梅洛摇了摇头,不敢看她。
李小雅愣在原地。
她那张原本因为斗嘴而涨红的脸,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一阵风吹过,把她的秀发吹得盖住眼睛。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透过发丝死死盯着梅洛,眼睛一眨不眨。
吴小谣三人也感觉不对,都不最说话,怔怔地看着两人。
“梅洛。”小雅突然大喊一声。
四个大男人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此刻李小雅那张俏脸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像被人点着了的炮仗,“轰”地一下就炸了:
“好你个梅洛!”她指着梅洛的鼻子,指尖在抖:
“你个坏种居然有老婆!那前天晚上为什么还要和吕经理在一起?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要不是我,你是不是睡了她?你真是个坏种,老婆在家给你守活寡,你在外面勾三搭四,你算什么男人?你就是个人渣!坏种!坏到骨子里的王八蛋!”
她越骂越上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却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我李小雅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啊?还想三宫六院?我呸!臭不要脸!”
骂完,她一转身就跑,裙子在热风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
而那背影看着又气又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眨眼就冲出巷口,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吴小谣三人张口结舌,眼睛瞪得溜圆。
这?
巷子里死一般的静。
吴小谣手里还捏着那张钢牌忘了转,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我操……梅,梅先生,这……这姑娘脾气够爆的啊……”
王种扛着大铁锤,像个雕塑似的杵在那儿,憨憨地张着嘴:
“梅先生,这……这咋办?追不追?”
只有青郎铲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满满的局促。
要不是他瞎咧咧,李小雅不会跑。
他低头瞅瞅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看梅洛,再看看李小雅消失的方向,忽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他妈嘴贱!我不该提什么嫂子小媳妇的!我这嘴,我这嘴就是欠抽!梅先生,你打我吧,你拿钢管抽我都行,我……”
他说着又要抬手抽自己,被梅洛一把拦住:
“行了行了,不就一个野蛮的丫头吗?跑了就跑了,走,咱们吃饭去。”
他本来就想告诉李小雅自己有老婆孩子,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现在好了,不用说了。
见梅洛如此轻松,三人这才相视一笑。
随后,吴小谣贱兮兮的劲儿又上来了,大手搭在梅洛的肩膀上,边走边问:
“对了,梅先生,刚刚那丫头说你半夜三更,跟谁拉扯不清?”
“滚。”梅洛抖开他的手,看着前面的一家餐馆说:“吃饭。”
“对对对,吃饭!”王种连忙跟上:
“梅先生,这两天被他俩折腾得天天只吃素菜,你看我都瘦了好几斤,现在我要大块吃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