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黎明游戏 > 第969章 我可以
    “我——咳!”

    马铭吐了口嘴里残余的血水,喉咙痛的要命。

    “林哥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精神力啊……咳咳——”

    李业也跟着咳嗽了好几声,嘟囔了一句。

    他倒是没多想什么,单纯是随便说说。

    “……”

    木兰芝无声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脸上温柔的神色早已不复存在。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被精神屏障包裹住的虞时玖,握紧手中的峨眉刺。

    比彻底清除残留污染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杀了此刻已经将所有污染吸进体内的虞时玖——

    安洁几乎是立刻注意到木兰芝的情绪转变,立刻转身,目光冰冷地看着木兰芝。

    察觉到安洁目光的木兰芝:“……”

    她反手将峨眉刺收回手心,对着对方温柔笑了笑,没说话。

    安洁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短刃对着她的方向意有所指地抬了抬。

    木兰芝全当没看见。

    毕竟他们两队现在是“联合”关系,能不挑破还是别挑破为好。

    而精神屏障中,林海刚才特意插进虞时玖左臂中精神力顿时如同冰锥刺入沸腾的油锅中,僵滞了几秒后剧痛升起。

    这股剧烈的疼痛也勉强让虞时玖混乱的脑海清明了一瞬。

    恢复清醒的虞时玖眼神一冷,猛地咬破舌尖。

    更浓烈的血腥味在他口中炸开,更加浓烈的剧痛让他眼中跃动的餍足光芒里,多了一丝属于他自己本身的、疯狂又兴奋的理智。

    “滚出去……”

    虞时玖喃喃自语,不是对自己说,而是对左臂深处那股贪婪暴虐的污染源,对涌入的无数人类杂乱意念。

    左臂深处的污染却在他说完后后开始扭曲,甚至像是示威般在他的皮肉内来回穿梭刺穿,像是在向虞时玖示威。

    “……”

    虞时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随后凭借舌尖的剧痛和血腥味,开始强行“梳理”那些涌入的负面能量。

    那些属于乘客Npc们恐惧的部分,被兽爪中同源的污染力量粗暴地撕碎、碾磨,化为更基础的养料。

    而一些过于尖锐、可能刺伤他神志的残留诡怪怨念碎片,则被他用意识强行排斥、直至缓驱散。

    这个过程痛苦而艰难。

    虞时玖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那些涌起的诡异弧度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窜动,左臂的兽爪更是又膨胀了一圈,几乎快有他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那么大了。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人类了。

    更像是……一个被巨大鼠类兽爪控制的半人形怪物。

    许寒最终还是忍着恐惧抬起头看了过来,只是一眼——他就颤抖着站起身就想往虞时玖那跑。

    可以的……他还能再用一次治愈,只要再用一次说不定就能让时玖恢复理智……

    往前跑的许寒被陈毅和安洁拦住了。

    许寒红着眼眶抬头,嘴唇哆嗦着,“安安姐,陈哥,我,我得,我得过去给,给时玖治疗。”

    这是他作为治愈辅助的责任,安洁和陈毅为什么要拦着他?

    说话间,虞时玖压抑的痛苦嚎叫声从喉咙里吼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爪尖深深刺入车厢地板,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后背发麻地刮擦声。

    “陈哥!”

    许寒听的眼泪都要急下来了!

    “让开让开!我去!这里只有我可以——”

    许寒的瞳孔倏地瞪大,“陈哥?”

    “陈哥你去干什么?你又不能治疗时玖啊!”

    陈毅没回头,他肥胖的身体朝着虞时玖那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震动。

    许寒急的不行,“安姐!你拉着陈哥啊!你拉着我干什么?陈哥去才是真的没用啊!”

    安洁拽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几秒后才哑着声音道:

    “……有用。”

    许寒挣扎的力道轻了下来,他喃喃重复道:“有用?”

    有什么用?

    陈哥的天赋技能在车内根本施展不开啊,再说了,陈哥的天赋技能不是类似于盾牌类的防御型吗?

    那能有什么用?

    陈毅此刻已经走到了虞时玖身前,他忧虑地看着半边身体已经不成人形的虞时玖,伸手想去摸他的头。

    “……玲玲姐……安姐……陈哥……寒哥……”

    虞时玖朦胧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陈毅身上。

    他咬着牙,忍着脑海深处那些蜂拥而至的男男女女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喊着队友的名字。

    “陈哥,我可以……我可以控制住它……一定可以……我……我不想……我不想被它——”

    话未说完,虞时玖的左臂兽爪猛地抬起,锋利的爪尖划向自己的右臂!

    “时玖!”

    许寒尖叫一声,拼命扑上去想拉住他,又再次安洁拉住胳膊,重新甩回座椅上。

    “……”

    何玲玲的瞳孔已经扩到极致,整个眼眶内就只剩下一片浓重的墨色。

    关键时刻,一道肥胖的身影挡在了虞时玖面前。

    是陈毅。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虞时玖自残的兽爪。

    噗嗤!

    锋利的爪尖刺入陈毅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陈哥!”

    从座位上狼狈坐起身的许寒看的目眦欲裂。

    安洁的目光也有些扭曲,但她还是没动,只是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再次冲上喉咙,刺激的她有些想干呕。

    陈毅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但双手死死抓住虞时玖的兽爪,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时玖,醒醒……你看清楚……我是陈哥……”

    陈毅轻声呼唤虞时玖的理智。

    模糊的视线中,虞时玖看到陈毅肩膀上那些涌出的、温热的、鲜红的血。

    殷红的血珠顺着陈毅的肩膀滚落,滴在肮脏的车厢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虞时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不是污染的黑雾,不是诡怪的身上粘液,而是温热的、鲜红的、属于活人的血。

    是他……亲手造成的血。

    “陈……陈哥……”

    “陈……哥……”

    少年喉头滚动,声音嘶哑破碎。

    他左臂兽爪的爪尖还深深抓在陈毅皮肉里,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纤维被爪子切断的触感,也能感觉到血液流过爪尖的温热。

    这不是错觉,是真的。

    恶心感顿时涌上喉咙,虞时玖忍不住呕了一声。

    不是对血腥味的厌恶,是对“自己正在伤害保护自己的人”这件事中……产生的、源于本能的极端排斥和自我憎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记忆的碎片被眼前的猩红撬开,轰然炸开。

    不是那些欣喜钻进他身体里的污染意念,而是更早、更久远、几乎要被他遗忘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

    血。

    铺天盖地的血再一次笼罩在虞时玖的眼前。

    纤细的、苍白的手腕上,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血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砖,滴答,滴答,汇入旋转着的地漏。

    浴缸内脸和胳膊都白的像纸的妈妈哀怨地看着玻璃门边的他,温柔的,虚弱的声音在浴室内回荡。

    “时玖……妈妈……妈妈好痛……妈妈好痛啊……帮帮……你想办法帮帮……帮帮妈妈好不好……”

    虞时玖想冲进去,想喊人,想堵住那个流血的伤口,可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然后是更多的红色,更多的声音。

    “就是那个气死自己妈还想杀后妈的小疯子?”

    “看着挺乖,心怎么这么毒……”

    “疯了吧?他这不就是精神病吗?怪不得梁先生让我们多注意点他,原来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精神病啊……”

    “我听梁先生的意思是……他妈好像也有精神病?”

    “精神病遗传?那不就说他妈不也这样?”

    “原来是家族遗传啊,啧啧啧,梁先生真是运气不好,碰到这两精神都不正常的母子……”

    “……”

    越来越多尖酸刻薄,甚至是令人无法接受几欲发疯的言语一句接着一句地不断钻进虞时玖耳朵里,像一条又一条恶心的软虫子,恶心的他想要发疯。

    不,不是!妈妈不是他杀的!妈妈,妈妈也不是,也不是自杀!是,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和他有反胃血缘关系的梁国栋!

    妈妈是被他们逼死的……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小小的男孩被医生护士们强行捆住手脚,塞住嘴,扔到病床上关进病房里。

    捆在他身上绳子栓地很紧,粗糙的绳子在他不断挣扎中勒的越来越紧,到最后甚至勒到了肉里,火辣辣的疼。

    细密的,红色的血珠从绳子后冒出来,染红了纯白的床单。

    他挣扎,嘶吼,换来的只是更紧的束缚和冰冷的针剂。

    泛着血色的病房门被医生护士们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耳边永不停歇的、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不……不是……你不是……妈妈也不是……我们……我们都不是疯子……都不是……

    虞时玖喘息着,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又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音节。

    不……不是……不是这样……

    陈毅肩膀上涌出的鲜血,与他记忆深处母亲在浴缸里漫开的暗红、病床上绳索勒出的血痕、还有阿秀染红碎花裙的猩红……

    所有血色在这一刻重叠成了更多的猩红,不断涌进虞时玖的脑中,他无声地笑了起来,连带着兽爪都开始收紧。

    哈——哈哈哈——

    “时玖!看着我!”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虞时玖混乱癫狂的脑海。

    虞时玖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陈毅那张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胖脸。

    这张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全然的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松手,时玖。”

    陈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压过了虞时玖脑海中那些嘈杂的恶念和幻听。

    “时玖,你可以控制它,我相信你可以,别让它控制你好不好?你很强,你不会输给一团连人形都没有的污染源对不对?”

    “对……”

    虞时玖通的眼眶有些酸涩,眼角缓慢滴下一滴泪。

    “陈哥……我,我可以……”

    左臂深处,那股暗红色的污染力量似乎也因宿主剧烈的情感波动而产生了刹那的紊乱。

    很快,毛发下方那些暗红色的角质层中蠕动逐渐变得缓慢,看着滞涩了许多。

    “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陈毅安抚他。

    虞时玖缓慢地垂下眼皮,左臂兽爪猛地从陈毅肩头拔出,带出一串血珠。

    陈毅闷哼一声,撑着地面没挡下。

    兽爪拔出的瞬间,上面那些暗红色细流们疯狂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嘴在贪婪吮吸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气。

    但与此同时,虞时玖右手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完好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混合着陈毅的血,滴落在地板上。

    虞时玖浑身颤抖,左臂的异变在加剧,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痛。

    好痛啊……

    尖锐的、熟悉的、自残带来的痛楚,像一柄冰锥,刺穿了脑海中那些纷乱嘈杂的、属于他人的尖叫与辱骂。

    “陈哥……对不起……”

    虞时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看着陈毅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更是愤怒的想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毁了。

    这些该死的……该死的精神污染,一点都不不讲武德,知道打不过他就耍阴招!

    “没事……时玖,看着我……你可以控制那些污染……慢慢来,我们不急,一点都不急。”

    陈毅按住肩膀的伤口,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稳稳地挡在虞时玖身前小声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的…”

    陈毅忍着剧痛,声音依旧温和,“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但他的话音未落,虞时玖的左臂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贪婪吮吸完活人血液的暗红色的角质层已经蔓延到了左肩,并且开始向胸口蔓延。

    陈毅惊惧地看着那些角质层下的暗红色细流,只觉得浑身发冷,想杀了林海的心都有了。

    林海是不是骗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