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堂里,寂静如鸟儿。
一众大佬,吹水,吹牛皮,奉承过后,又陷入了死寂状态。
大部分,都是老狐狸,老奸巨猾,老阴比。
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把岳乐吹的老高,就差捧到天上去了。
实际上,都是想让这个大将军,顶在前面,打头阵,去死磕朱家贼皇帝。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兵无将不动。
他们都希望,岳乐能扛起来,撑住这个举国重担,灭国大决战。
“咚咚咚,,”
可惜,岳乐,也不是傻蛋,板着脸,敲了敲帅桌。
“江南省,南直隶”
“外海,长江河段,就有六七个州府,几十个县城”
“大家,再说一说吧,这个千里海防,江防,该如何坚守”
“毕竟,咱们的兵力,精兵悍将,还是有限的,不可能处处设防”
“朱家贼,兵力,十几万,二十万,又有战船,上千艘,几千艘”
“呵呵,朱家贼,要是杀过来,杀进来,速度太快了,防不胜防啊”
“呵呵,咱们啊,处处设防,就等同于,处处不设防啊,到处都是破绽,千疮百孔啊”
、、、
嗯啊嗯啊的,勇武的大将军,也遇到了大问题。
左右两侧,所有的大佬,也都沉默了,又低头数蚂蚁了。
大江南,江南省,浙江省,南直隶,钱多粮多,人口更多,赋税重地。
同样,这个城防,布防,江防,海防,也很要命啊。
江南省,太重要了。
江宁城,更重要,是江南的象征,行政中心,华夏的权力中枢。
这个地方,怎么布防,怎么坚守,他岳乐,作为大将军,也不敢擅自做主。
他就一个脑壳子,扛不住这么大的重任,也不想扛下去。
毕竟,他不是大清国的皇帝,也不是皇父,摄政王。
一时间,大厅里,没了声响。
岳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苦恼之色。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江南是大清的,也是大家的,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于是,他猛的站起来,一个箭步,走到舆图面前,指着长江水,郑重的开口:
“咱们,就在江宁城”
“镇江府,常州府”
“苏州府,松江府”
“又或是,湖州府,杭州府”
“诸位,都要说一说,该怎么守,该怎么防”
“诸位,谁都不能做哑巴,兵力该怎么分配,领兵的又是谁”
、、、
图穷现匕首,麻着脸,黑着脸的岳乐,摊牌了。
说的再多,说的再好听,最后,还是要进入最后的决战。
既然,要打大决战,死扛,对杀大西贼,朱家贼,狗皇帝。
那江南的清军,又该如何去布防,兵力怎么调动,这直接影响战局的结果。
到时候,无论是胜败,在座的人,拿出了决议,一个都跑不掉。
主位上,大将军,横眉冷目,横扫过去。
“嘶嘶嘶,,”
下面,就是一片抽气声,凉气声。
卓罗,泰毕图,郎廷佐,喀喀木,甚至小桌上的范承谟。
一个个,都是倒吸凉气,都低头躲避王爷的对视,冷冽的目光。
他妈的,这时候,谁敢主动站出来,那就是真正的脑抽了。
他妈的,你安亲王,爱新觉罗氏的子孙,都不敢担责任,谁又能做主呢。
这一刻,他们是希望,能躲多远,算多远,最好,躲到天边去。
“卓罗,,”
岳乐,麻着脸,阴着脸,还是点名自己的副帅。
这个家伙,其实,是最好说话的,没什么大后台,能随便蹂躏。
“苦啊,,”
低着头,埋着头,卓罗的心底,又发出了一声悲鸣。
心中那个恨呐,该吃的屎,一滴都没少啊。
他妈的,该吃的,该干的,一个都没少,躲不掉啊。
他妈的,他这个副帅,好处没有享受到多少,吃屎总是比别人多。
“卓罗,副帅,,”
岳大将军,不管不顾,脸色黑了下去,继续点名催促。
薅羊毛,最好逮着一只搞,难度会小一点。
这要是,逮着一群搞,难度太大了,容易犯众怒,被人车轮了。
“大帅,说的对”
“千里江防,海防,不好防”
“处处设防,处处不设防,处处被挨打”
“但是啊,具体怎么防,末将,也是两眼一蒙圈,没有什么好点子”
、、、
被逼无奈了,老匹夫,还是站出来了,弱弱的回了几句。
呃呃啊啊的,拖拖拉拉的,支支吾吾的,兔子拉屎似的。
说完了,他也就低头了,盯着自己的铁网鞋,一动不动。
他也是老狐狸,否则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既然,吃屎免不了,那就挑一坨,腥味没那么重的,捡好吃的吃。
“屁话,,”
“老混蛋,老狐狸,,”
岳乐,继续黑脸,内心底,暗骂,大骂不已。
他妈的,老狐狸,真不要脸啊,捡自己的话,来来回回的说。
他妈的,这就等同于,啥都没说啊。
不过,事到如今,他岳乐,也不好再逼迫下去了。
很多事,适可而止,不能往死里搞。
大家,都是满蒙大佬,封疆大吏,低头不见抬头见。
更何况,这个卓罗,还是上三旗的都统,手握重兵啊。
“泰毕图大人,该你了”
没得办法了,岳大将军,只能继续点名下去。
有枣没枣的,先抡上几杆子再说,万一,遇到了蠢货呢。
说实在的,接下来的,这一场大战,肯定是血战啊。
他岳乐,被废黜了七八年,远离朝廷和战场,内心里,也没底啊。
“呵呵”
泰毕图,就比较直接了,先冷着脸,呵呵冷笑数声。
他是谁啊,可不会害怕岳乐,更不会做这个蠢蛋,出头傻鸟。
“回禀大江南”
“你都说了,这是千里江防,海防”
“朱家贼,重兵来袭,又有水师优势,来去自由,毫无踪迹”
“咱们的大江南,都是重镇,都是赋税人丁重地,都不能丢啊”
“老夫,下官,一时半会的,也没有什么头绪,好点子,神机妙策啊”
“大将军,安亲王,不好意思了,呵呵,,”
、、、
老阴比,咧着个大嘴巴子,呵呵微笑着,冷笑着。
嘴上,说的不好意思,内心底,却是坦然处之,神情自得,淡定的很。
就是这么一副吊样子,你个宗室王爷,能奈我何啊,咬我蛋蛋啊。
他自己就是大佬,头顶上,还有鳌少保,京城一霸,怕个锤子啊。
“呵呵,,”
“好说,好说,,”
岳乐,脸色铁青,咬着钢牙,也是一副好商量的意思。
实际上,内心里,早就骂娘了,要干死这个老阴比,干他全家老小。
暗地里,桌子底下的铁拳头,早就攥紧了小钢蛋,都快捏爆了。
但是,他还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发火,不要喜怒于色。
一旦,起了冲突,最后,被骑脸的,被颜射的,肯定是自己,更丢人。
忍无可忍了,那就继续忍下去,那就找别家吧。
脸色铁青的岳大将军,变脸了,又是一副微笑脸,继续发问道:
“郎总督”
“呵呵,该你了”
他妈的,大厅里,这么多的人头,终于几个傻鸟吧,蠢蛋吧。
他妈的,这么多大佬,总有人,会扛不住自己的压力,站出来投降的。
而这个汉臣,汉将,汉狗子,二狗子,就是最好的出头鸟,傻鸟。
“要命啊,,”
郎廷佐,一直低着头,听的脑门发寒,暗自叫苦不迭。
他妈的,他的位置,基本上,都是最靠后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他就害怕,他就担心,被人发现,看见,被人拎出来吊打啊。
他妈的,他的前面,对面,还有不少大佬啊。
王弘祚,喀喀木,范承谟,权势都比自己大的多,更有说服力啊。
“回禀大将军”
“末将,下官,也没什么好点子”
“朱家贼,从海路北伐,冲杀上来,拦不住啊”
“这上千里的海防,江防,甚至是江北,几十个州府县,都可能啊”
“下官以为啊,具体该如何布防,还是得看朱家贼的目标,到底想打哪里”
“他要是,急功近利,想速战速决的话”
“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宁城,这是他们的龙兴之地”
“他要是,拖拖拉拉的,步步为营,那就难办了,咱们,就被动了”
“不过,下官以为啊,这种可能性,不大的”
“朱家贼,二十万大军,每一天的粮饷,就是个天文数字”
“呵呵,他们才多少条船啊,又有多少钱粮,耗在海路上,耗死在这里啊”
“呵呵,所以啊,末将,也是没得主意,猜不准,把不准,想不透啊”
、、、
呃呃啊啊的,郎总督,躬着身,弯着腰,抬着头,小心陪笑着,谨慎的不得了。
这一刻,他不想做傻鸟,宁愿做小媳妇,任人蹂躏。
反正,这帮满蒙重臣,再怎么玩,总有玩爽,玩腻的一天。
他郎廷佐,身姿低一点,唾面自干,忍着点,总能苟下去,生存下去。
这要是出头了,做了这个出头傻鸟,风险太大了啊。
到时候,大战一起,朱家贼杀上来,扑杀过来了。
这要是,布防出错了,兵力调动不了,调动不过来了。
那所有的罪责,都是他这个出头傻鸟,去顶罪,被满蒙清算,全家死光光啊。
他郎廷佐,50岁都不到,虎躯健壮。
江南的花花世界,扬州瘦马,还没有玩够呢,玩爽呢,不想英年早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