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恒,周涛军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无助。随即眼神暗淡,一副濒死的绝望空洞。
“涛军,好点吗?”
周涛军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林恒试探 的问。
周涛军没有一点反映。
“想家吗?”
如对牛弹琴。这家伙应该早就恢复的意识,只是不想说话,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涛军,为了你,我们从武康一路来到这里,以后的路 你自己选。账簿会说话,转账记录会说话。我知道你做的好多事是身不由己,是背锅的。你只是一个股长,虽然掌握着巨量的资金,资金如何使用,你说了不算,领导安排的事你必须去做,黑锅你要去背,我想听一下你的解释。”
林恒停顿一下,观察周涛军的反映。周涛军入定一般,头顶挂着的液体无声的滴落。
“如果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诉求,想见什么人,可以对我说。我派人把他们接来,或者咱们一起回去,见你相见的人。
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家人,他们都很为你担心,一再表示,如果见到你,一定让你回来,哪怕在监狱里待着,你父母还有儿子,儿子还有父亲,老婆还有丈夫。人总有糊涂的时候,不能一直糊涂到底。只要真心悔过,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周涛军的嘴角又翕动了一下,面部表情痛苦起来。
林恒想再说什么,护士过来,示意探视的时间到了。
无奈,林恒走出IcU病房,欧宝在外面等着。
“咋样,林县长。”欧宝问。
“这家伙肯定有意识,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不愿意开口。”
“医生说他恢复意识很短暂的,不宜长时间交流。还得一段时间恢复。”
“密切关注他的状况,我准备回去了。这边什么情况随时报告。”
“你咋回去?”
“先去省城,然后坐飞机回去。”
“车子安排好了吗?”
“我让指挥部派辆车送我们。周涛军的情况一旦稳定,你也要赶回去,财政局的案子你们要深度介入。我怀疑周涛军涉及的上亿资金不但是个人的行为,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再扒,财政局还得进去几人。”
“只要违法违纪,够上犯罪的,一个不放过。”
‘有些话你可能听不到,武康有传说,你搞财政局长,搞预算股长,枪口是对准翟勇书记和焦平军秘书长的。说你下手贼狠。’
“胡扯,查处违法犯罪,我对事不对人。我相信翟勇书记在财务上是清白的。”
“他当了几年县长,主管经济工作,独善其身很难。”
“你当警局局长,不要介入这些,坊间传说是传说,清者自清。”
“我当然知道这些道理。这两天我接到武康多人打来的电话,他们一是关心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再就是关心周涛军的情况,都知道周涛军被抓了,想打听他具体的伤情。从言语里听出,他们关心的不是我们,也不是周涛军,而是周涛军能不能活着回去,活着能不能开口讲话,开口讲话会不会把武康财政的盖子给揭开。”
有人如果再问,就说周涛军生命危险,抢救过来也是个植物人。让哪些人让安心吧。”
“好。”
出了医院,天快黑了,让指挥部派了一辆车去机场。
和松来的时候,说:“林县长,咱们还没有订机票呐!”
“今天太晚了,订明天下午的机票。”
和松不解的望着林恒。
到了机场,指挥部的车子回去了。和松要订酒店。林恒说:“你在这里等我,明天下午我回来。”
“天这么晚了,你要去干嘛?我和你一起去。”
“我有特殊事情,你没有必要跟着。”
“你一人出去我不放心,万一有人跟踪你,或者定位了你的手机,会很麻烦,在红山的时候我发现酒店门前经常有可疑的人在晃悠。”
“放心吧,我去那边看一个朋友。”
“你在这里还有朋友啊!啥朋友?我见了也不会往外说的。”
“给你说这么多了,你还是理解,脑子进水了?”林恒板着脸说。
和松嘴唇翕动,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林县长,你不是去会那个小玉吧,那女孩不能接触,别看她年龄小,其实是个老江湖,小心胡美容给你画圈圈。”
“你怎么想到我去会小玉呢?”
“在商场地下室的时候,我看她对你眉来眼去,施展勾魂大法,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何松猜对了一半,林恒就是去会女人的,只不过去会的不是小玉。下属跟的时间长了,琢磨领导心思,有时候比领导都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
林恒拍拍和松的肩膀:“放心吧,林县长经受过的考验多了,不会小河沟里翻船。”
走出候机室,打了一辆车出租车,来的时候给苏畅联系过,她还在做鉴定。要分清楚洞里洞外人体组织,固定相关证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到了省城,给苏畅发信息,苏畅说她订好了地方,在公安厅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
来到咖啡厅,苏畅还没有来。林恒在附近酒店登记了房间,然后去咖啡厅。
苏畅穿很朴素的衣服进来,满脸疲惫,估计刚才化验室里出来。
“你那么忙,何必专程来看我。”苏畅端起一杯开水说。
“鉴定做完了吗?”
“基本做完了,下余的让他们做。”
“你是京城专家,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这不是一般的案子,牵涉的物证太多了,要一一鉴定。这是我做过一个案子最多的检材认证。你们也真是的,有地方警局,有武警,让他们去办多好,你们几个在洞里,舞刀弄枪,吓死人了。”
“你警员毕业,见过的死人活人多了,也感到害怕?”
“你刚当上县长,还没有来得及细品权力的滋味。如果------太可惜了。”
“没事,喝点,给你压压惊?”
“随便吧!”
林恒打开酒瓶,给苏畅倒了一杯。
两杯酒相碰,林恒干了。苏畅喝了一点点,然后一扬脖子,也干了。
几杯酒后,苏畅迷离起来,眼睛像在学校一样,迷离、充满渴望,略带点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