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继续向前走。他的脚步变得急促,双臂的肌肉贲张,将长鞭缠在手腕上,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对抗大钟的吸力。
但是,长鞭断裂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嘣——!”
一声脆响,如同弓弦崩断,长鞭终于彻底断裂了。
两截断鞭在空中飞舞,一截缩回萧龙天手中,另一截连同缠在石柱上的部分,被大钟的吸力猛地拉向半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飘入了大钟的金光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萧龙天的身形失去了控制,情不自禁地往后连退十几步,比之前的位置还要远离楼梯口。
他双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拼命地运转九霄不灭炼体诀,想要稳住身形,但大钟的吸力太过强大,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的双脚终于离开了地面,身体被吸得倒飞而起,朝着大钟的方向飘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龙天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隐身符!
隐身符能隐藏身形和气息,如果大钟是凭借感应气息来定位闯入者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成功。
他从空间戒中取出了一张用过一次的隐身符。
他没有犹豫,也来不及犹豫,他猛地将隐身符贴在了身上。
符箓贴上身体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如同冰水流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形从指尖开始,迅速变得透明,然后是手臂、躯干、双腿,眨眼间便彻底从空气中消失。
连同气息也都荡然无存。
大钟的金光依旧在闪耀,钟声依旧在回荡,但它失去了目标。
萧龙天浑身一松,大钟的吸力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股一直撕扯着他的恐怖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大喜过望,他成功了,他赌对了!
原来,破这六楼的阵法这么简单。
只需要一张隐身符,就能让大钟失去目标,让那恐怖的吸力彻底失效。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用这张符箓的。
但好在他还是在最后时刻想到了这点,也赌对了。
萧龙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但他顾不上休息,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悬浮在半空的大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然后毫不犹豫地脚尖一点地,朝着对面的楼梯口奔去。
没有了吸力的阻碍,他一个纵跃便跨过了大厅,稳稳地落在了楼梯口的石阶上。
踩在石阶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萧龙天抬头看向通往七楼的楼梯。
楼梯盘旋而上,石阶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七楼——天音阁的顶层,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海龙玉是否就藏在那里?七楼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乐器阵法?七楼大厅内,是否已经有强者在破阵?
他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七楼的阵法一定很可怕。
一楼到六楼,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一关比一关难。七楼作为顶层,必然是最危险的一层。
萧龙天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海龙玉,他一定要找到。
他迈步朝七楼走去,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
很快,一阵尖锐嘹亮的乐器声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的耳膜,钻进人的灵魂深处。
萧龙天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但他忍住了。他取出了清心玉,借助那股清凉的气息来稳定心神。
“是唢呐。”
萧龙天很快就听出了这乐器的声音,居然是唢呐。
这种乐器在民间常用于红白喜事,声音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
此刻,这些唢呐演奏的是哀乐,和民间常见的“哭七关”极为相似。
那旋律悲戚而苍凉,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生离死别的痛苦。
哀乐在大厅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人的心。
那悲戚的乐声,让人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哀意,仿佛失去了最亲最爱的人,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那股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将人的斗志完全消磨掉,让人放弃抵抗,放弃挣扎,只想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萧龙天握着清心玉,努力屏蔽哀乐的影响,脚步依然稳健,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当走到七楼大厅门口时,萧龙天发现这大厅没有门。
只有一个月亮门洞,如同一只巨兽的嘴巴,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门洞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唢呐的浮雕,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高亢,有的低沉,仿佛在无声地演奏着一首古老的曲子。
萧龙天身上依然贴着隐身符,如果大厅中有人的话,即便他走进去,也是见不到他的。
他悄无声息地迈过门槛,踏入了七楼的大厅。
刚进大厅,萧龙天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大厅中果然有一个人正在破阵,而那个人他不仅认识,还是他的仇人。
卢耀灵!
萧龙天双眼微眯,眼中闪过阵阵寒意。
这个道天宗剑阁八老中的耀灵剑,在金虎峰上追杀他,将他逼入绝境,若不是他机警,早就死在了这个老贼的剑下。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真是天助我也。”
萧龙天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一回,他不仅要得到天音阁的宝物,还要顺便将这卢耀灵给除掉,新仇旧账一起算。
只需要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他的目光越过卢耀灵,开始观察七楼大厅的环境。
大厅中,共有七把唢呐虚影悬浮在空中。
五把唢呐漂浮在大厅中央,呈梅花状排列,每把都有一人多高,通体金色,喇叭口朝下,正在发出凄厉的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