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索沉默。
是啊，遇到这么好的对手，自己还没能战胜，就这么自我了断？
可是……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沧溟宇宙的源神们正望着这边，脸上神情各异。
他开战前的那句“胜者为生，败者为亡”，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他就这么放下剑，日后如何自处？
兰风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道：
“为兄正在闯天关，一路挑战各方强者。若哈兄不嫌弃，可否助为兄一臂之力？”
哈克索一愣：“何意？”
兰风的目光意味深长：“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哈克索虽一生精于剑道、对其他诸事不甚上心，却绝非愚钝之辈。
他听出了兰风的言外之意——有些话，不能在此明说。
但他仍有疑虑。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菲迪那斯捆得结结实实的提凡那，又看了看兰风，沉声道：
“兰兄来我沧溟宇宙，究竟所为何事？可否告知哈某？”
兰风坦然道：“和你一样——为了历练，为了变得更强。只有不断挑战更强者，才能真正成长，不是吗？”
这话没有全说，却也没有假话。
哈克索沉默片刻，又问：“我沧溟宇宙这些源神……兰兄可否放过？”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提凡那身上。
兰风微微一笑，顺势提出了那个早已想好的条件：
“好说。答应我一个要求——从今日起，一亿年内，沧溟宇宙不得对昂代克思宇宙的势力范围动手。兰某调头便走，提凡那将军也即刻释放。”
此言一出，远处的菲迪那斯心头一震。
她瞬间明白了兰风的用意。
她担心的，从来都是沧溟宇宙趁着昂代克思元气大伤之际，大肆蚕食他们的势力范围。
以昂代克思如今那点源神数量，根本经不起沧溟宇宙几波进攻。
一个不好，源神数量战至仅剩个位数，变成丰寰宇宙那般惨状，昂代克思可就真的废了。
没了外界势力范围去大批量培养真神境的完美之道，昂代克思宇宙将从此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日。
她本以为这是必然的结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出身的宇宙走向衰落。
可兰风，竟然借着这个机会，替她——替昂代克思——争取到了一亿年的喘息之机！
若真能如此，她心中的那份挂碍便可彻底放下，她对兰风的死忠之心，也将再无任何道痕。
哈克索看着兰风，沉默良久。
他听出了兰风的条件是认真的，也听出了那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考量。
最终，他缓缓点头。
“若兰兄信得过哈某，此事，哈某应下了。”
兰风松开握着他的手，含笑点头。
“一言为定。”
正待哈克索欲回身说服同伴之际，一道浩瀚光影倏然显化于沧溟宇宙界壁之前——正是此方天道亲临。
祂的目光冷冷掠过哈克索，随即落在兰风身上，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铁：
“小辈，你将沧溟宇宙当作何物？区区一介源神，也敢妄图左右一界之势？”
“吾之宇宙，势力范围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一个外域源神置喙。你想让吾界放弃对昂代克思的围剿？可以。”
祂抬手虚指，声音愈发冰冷：
“眼下在此的八位源神，除去被你擒下的，与你战平的，还剩六位。听闻你曾以一己之力，斩那昂代克思宇宙十六源神？本座倒想见识见识。”
“我这就再召十位，凑足十六之数。你——不许用剑，我亦让哈克索旁观不出手。”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以一对十六的。敢接么？”
天道语气骤然一沉，威压如山：
“你若赢了，沧溟折损多少源神，都与你不相干——你便有了资格，要挟我沧溟，不再插手昂代克思之事。你若输了，或战死于此，那便是你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
祂盯着兰风，一字一句：
“可、敢、接、招？”
兰风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定力，才压住嘴角那抹几欲浮现的笑意。
他太明白了——这哪里是天道在为难他？这分明是天道在递刀子。
借我的手，清理掉那些多余的源神。
这一套，他在昂代克思宇宙已经演过一次，熟得很。
天道这番话，表面上雷霆万钧，实则处处透着算计：
不准他用那把剑——呵，追源剑是他双极致之道的具现，是毁灭与创生两道融合的产物。
不用剑，他还有万法皆完美，还有无数手段。
天道岂会不知？当然知道。这是给他找台阶，让那些源神以为他“被削了爪牙”，输了也怪不到天道头上。
允许哈克索不出手——哈克索刚与他战平，若加入战局，胜负难料。
天道直接把他摘出去，既保全了这位剑道源神，又让剩下的源神觉得“少了一个强者拖后腿”，更敢放手一搏。
再叫十来个，凑够十六位——多么熟悉的数字。
昂代克思那一战，他斩的就是十六位源神。
天道这是要复制那一幕，借着“验证传说”的名义，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赢了，沧溟便不再插手昂代克思——这本就是兰风此行的目的之一。
天道直接把这个条件摆上台面，让他赢得名正言顺，也让那些源神死得“有价值”。
输了，便是他自己狂妄自大——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你们看，是他自己找死，与天道无关。
明明白白的借刀杀人。
坦坦荡荡的清理库存。
可那些源神，还真就吃这一套。
兰风扫了一眼那六位源神的表情——有不服的，有跃跃欲试的，有被激起战意的。
他们大概在想：同为源神，你凭什么以一敌十六？我们算什么？垃圾吗？
这股不服感，这股被轻视的屈辱，正是天道想要的效果。
再加上“不准用那把剑”的限制，更让那些源神觉得：有戏！这家伙没了神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兰风心中暗笑。
他们不知道，他那把追源剑，从来不是他最强的底牌。
双极致之道，万法皆完美，才是他真正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