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升空，没有经过宗门主峰的航路，而是绕了一圈，从后山断崖方向无声地离开了鸿羽宗的势力范围。
飞舟上除了苏灵儿、纳兰嫣，还有许佳佳——一个时辰前在竹屋等着的，楚鸿羽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跟我走。”
她没有多问，收拾好行李就上了船。
飞舟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在一片无名山脉的山谷中降了下来。
这里距离鸿羽宗数百里，周围都是无人区，山势陡峭，植被茂密，易守难攻。
山谷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洞府，是楚鸿羽几年前游历时偶然发现的，洞府内部空间宽敞，有三间石室，还有一处地下温泉。
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个地方恰到好处。
“你们在这里住几天。”
楚鸿羽对她们说，“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不如宗门，但胜在安静。
石室里有足够的食物和饮水，还有我提前布置好的防御阵法。
有人来犯，阵法会保护你们。
没人能找到这里。”
“宗主，你要去哪里？”苏灵儿拉住他的衣袖。
“回一趟宗门。”
楚鸿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些事情要处理。
很快就好。”
“危险吗？”
“不危险。”
楚鸿羽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对我来说不危险。”
苏灵儿看着他的笑容，松开了手。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和，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楚鸿羽转身走出洞府，御剑朝鸿羽宗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带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人。
这座宗门是他建的，他不需要帮手去拆它。
回到鸿羽宗时，天已经快亮了。
楚鸿羽没有隐藏身形。
他从山门正门走进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守夜的弟子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宗主回来了！”声音在山门前回荡开来，更多弟子从值守房里探出头来看。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径直穿过前广场，穿过演武场，穿过弟子们的宿舍区，走到宗门中心的大殿前。
大殿门紧闭，门上的匾额写着“鸿羽殿”三个大字——是他亲笔题写的，用的是青云拍卖会上买回来的万年黑檀木。
阳光照在匾额上，将漆金的大字映得闪闪发光。
他站在殿门前，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过身，面向广场。
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过来，有人穿着练功服刚结束晨练便赶过来了，有人还披着外袍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人拔剑，但也没有人敢走近到三丈之内——他离开宗门不过四天前的事，那天在长老会大殿上抛下沉默转身消失的余波还没有散去，弟子们都记得沈无痕当天宣布的内容。
“诸位。”
楚鸿羽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乃至整座山头。
“我是楚鸿羽。
这面匾上的字是我写的，这座大殿的地基是我挖的，这座山门的每一道阵法每一道禁制都是我布置的。
鸿羽宗不是我继承来的，是我建的。
建它的时候，我一个人。
现在我要离开，也是我一个人。”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有弟子低声交头接耳，有弟子往前挤着想看得更清楚些。
“你们中有很多人跟着我修炼过，有很多人吃过我亲自发放的丹药。
我对你们，自问没有亏欠。
功法是完整的，丹药是真的，灵石是按月按时发放的，从来没有拖欠过任何人的修炼资源。
但我不会要求你们跟我走。
你们想留下的，继续留在这里。
想走的，可以现在就走。
我唯一的要求是——”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
有些人的表情茫然，有些人的表情复杂，还有些人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走之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说你们曾经是鸿羽宗的弟子。
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就当这座宗门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楚鸿羽走进大殿时，迎面撞上了三个人。
沈无痕、萧炎和几位在宗门老人。
他们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沈无痕站在中央，表情凝重，手没有按在剑柄上，但肌肉绷得很紧。
萧炎站在沈无痕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楚鸿羽，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楚鸿羽。”
沈无痕叫他的名字，不再用“宗主”这个称呼，“你回来做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
楚鸿羽绕过他们，走到宗主宝座前。
宝座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柄剑——斩仙剑，他斩落柳天行时所用的佩剑。
他抬手一招，斩仙剑从墙上飞入他手中，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像老友重逢。
“这柄剑，我带走了。
还有几件法器，几枚玉简，一些灵石。
不用清点，我自己拿就好。”
他转身面对三人，动作随意得像是进自己的书房拿一本旧书而已，“你们如果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沈无痕没有提。
他只是看着楚鸿羽把一件件法器收入储物戒，把一枚枚玉简拢入袖中，把宗主印信随手丢在宝座上——那是用天外陨铁铸造的，是宗主权威的象征，丢了很可惜，但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这样？”
沈无痕问，“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
楚鸿羽看着他，“你是想让我留下来，跟你决一死战？
跟萧炎决一死战？
沈无痕，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萧炎，你是个有胆量的对手，但你的底牌已经打光了。
元神审问那种东西只能用一次，你没法再用第二次。
我现在走了，你们可以继续经营这座宗门，想怎么改革就怎么改革，想怎么运作就怎么运作。
我不会回来，也不会报复。
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朝殿外走去。
但萧炎叫住了他。
“楚鸿羽。
叶凡是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