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山上雾气稀薄,等到右手边那红色圆盘升起,山上阳光明媚更无一丝雾气。
赵牧灵一路上山,山道中隔三差五便能遇见几个少年,有的瘫坐在地、气喘吁吁,有的一路奔行、如履平地。
众多少年少女看见那个拿着扫把扫山的少年眼神各异,但各自心下都知晓,他就是赵牧灵,但是一路上也没见有谁主动和赵牧灵打招呼或者说话。
一直到山肩时,赵牧灵终于才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外来的同龄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男的叫鲍参军,女的叫宋安宁,从始至终都是鲍参军在与赵牧灵说话,言语谦逊、举止有礼,女子从始至终都看着男子,随男子一起见礼。
两人介绍说是来自昆仑洲青羊宫,说昨日遥遥望见,但是人太多没有来得及相识,今日一定不能错过机会,还说怕耽误赵牧灵的正事,等下山之后改日有机会再聊。
之后赵牧灵与二人告别,便一人上山去,再往上,又依次遇见了三个男子。
三个人都是昨日在一丈观十二个人里见过的。
一个男子着锦缎袍子、刺绣精美,另一个男子华服玉带,是赵牧灵所见到的所有外来人中衣着最为华丽之人。
最后一个男子一头青色头发,神色冷峻,三个人都一心登山,对赵牧灵不加理睬。
赵牧灵只当这些人是来寻幽访胜的,不过今天这些人比昨天那几个少年体力好得多,虽然自己今天来的稍微晚了一些,他们都已经快上山了,看他们好像也并不吃力。
之后往上就再没有遇到什么人了,赵牧灵今天扫山而上也比以前快的多,看来不到中午就能登话,心中不愿意打扰这些人,便想告辞下山。
忽然听到有人说道:“小猴子,怎么啦,一见到你黑爷爷就要走了?白先生给你改了名字你都不告诉我一声么?”
武老头满脸笑意,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赵牧灵向众人一拜,说道:“武爷爷,我是怕自己在这里耽误了你们的事,我改名字这么一点小事,不想打扰你们。”
武老头走到赵牧灵身边,一只手搭在赵牧灵肩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少年竟然都快要有自己高了。
一旁山道上,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发男子也终于登敢做……”
白发道人对红衣小姑娘说道:“红书,你不是有事要说么?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红衣小姑娘将手中一根酥糖卡兹卡兹吞进口中,这才对赵牧灵说道:“三弟呀,姐姐今天想和你一起下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啊?”
赵牧灵看着庄重威严的飞仙观大殿,又想了想自己那简陋的院子,心中犹豫不决。
但又听红衣小姑娘说道:“姐姐只是去玩一会儿,下午我就回来了,好不好嘛?”
这一下赵牧灵再也无法开口拒绝,只好答应道:“可以,下午我送你回来。”
亭内,白发道人说道:“她一直都想去山下玩,今天就麻烦你了,不过不用送她回来,会有别人来送她的。”
赵牧灵向众人拜别,红衣小姑娘一蹦一跳走在身前,两个人便一同下山去了。
武老头袖子一挥,秋风不回。
对着众人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他确实还是 ‘一窍不通’,体内并没有任何修行过任何功法的痕迹,也没有着魔。
“但是他体内仙魔二气愈发浓厚,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没几个日子了……”老人语气悲伤,声音越来越小。”
黄老头也是急急走到亭前,对亭内说道:“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小老儿请白先生和仙尊一定要救救他,这个孩子…唉…都怪我呀……要不是当年我没看住黄龙那个小子,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发道人也是一阵叹息,说道:“他自己恐怕早就知道了,你也不用过分自责,如果没有黄龙,也许事情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但是赵牧灵恐怕在十岁以前就已经夭亡,而且说不定六年前便已经大事休矣!要说救他,如果他不是‘一窍不通’我还有办法,如今只怕……”
白发道人望着对面白九灵,如果还有希望,也只能寄托于白先生了。
白九灵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办法,如今想要让他不死,除非他能够入道修行,可即使我可点化顽石,他却依旧是入道无望……”
白九灵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天赋异禀的女子赵椿,心中愧疚…
红书一路蹦蹦跳跳,和赵牧灵两个人一路下山。
山道中人满为患,都看着那个少年,明明一个人上山,如今却又带了一个小女孩下山,看来这个女孩子是住在山上的了,于是纷纷给两个人让路。
赵牧灵觉得耽误了众人上山,红衣小姑娘只觉得下山真有趣。
到了望山桥处,看到桥上里里外外围满了人,赵牧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人看到赵牧灵终于下山,群情涌动,等了大半天可算是来了。
红衣小姑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阵仗,咯咯笑着便冲到人群中,要看一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赵牧灵看到众人神色,这才知道众人来意。
便和众人说道:“各位对不起了,我知道大家可能等久了,但这些果子我还没有加工过,现在还不能卖,大家要是实在等不及可以一会儿到我家里来。”
众人大多是领命前来,已经在此等候了一个上午,突然听说现在还不能卖,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向前涌去将赵牧灵围在人群中间,都在出言吆喝让赵牧灵解袋售卖,还说自己不差钱。
赵牧灵在人群中,自己的话一出口便被四周的人声掩埋,刚才红书冲进人群中,不知道现在在哪,只希望她不要被这些人误伤才好,心中又焦又急,但被众人围在中间根本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入人群,众人纷纷散开。
一个着赤红锦袍、绣凤凰百羽图的女子站在桥头,冷冷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想要,何不自己去摘?”
人群中,红衣小姑娘双手捧着被挤得稀烂的荷叶包裹泫然欲泣,咬着嘴唇苦苦坚持。
千万不能在自己三弟面前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