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 > 第551章 总要有人去做
    「浮岛」还是老样子。

    横跨无数光年的体积,不计其数千公里的纯白「星空巨兽」是它的“大地”。

    「伏罗那」的身躯早已与世界融为一体。

    其上,无数漂浮的“大陆”仿若卫星般拱卫着它赖以生存的基石,大的如“城池”,小的如“村落”,散落在虚空之中,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又被小心翼翼地粘合。

    其中最大的那块“岛屿”,当属「云城」和「数据城」的合并浮岛。

    两座巨城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靠拢、接壤、融为一体。

    当然,即便「数据城」很大,在和「云城」接轨后,它也只能被称为「云城」的附属区域。

    这算是政治和历史遗留问。

    而此时此刻,「云城—数据城」外百里。

    镜流和白珩正拖着一身伤痕,向着「月隐阁」艰难前行。

    她们的身上还残留着「酒馆」那场噩梦的痕迹。衣裙破损,发丝凌乱,眼神空洞,像两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身后,景元、丹恒、刃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异常难堪。

    先前「流民区」酒馆里发生的一切,仿若噩梦般一直缭绕在他们心间,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轻佻的笑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被刻意放大的屈辱,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剜着他们的心。

    在他们的记忆中,镜流和白珩从「流民区」出来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们只是沉默地走,沉默地忍受,沉默地承受着那件恶俗不堪的「触手服」在身上蠕动的异样感。

    那是酒馆主人给她们施加的“礼物”。

    亵渎、污秽、不堪入目。

    “草!”

    即便是景元的素养,此刻的心态都有些崩了。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恨不得立刻回到「流民区」,和那个“云城周牧”拼命,哪怕打不过,哪怕会死,也好过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丹恒和刃更是强忍杀意,身形都微微颤抖。

    只可惜,就凭他们五人的力量,别说奈何“云城周牧”,就是他手下那位“奴隶少女”都打不过。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愤怒在三人心头翻涌,却无处发泄。

    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大概十分钟。

    突然,一队穿着华丽的小队迎面走来,拦住了五人的去路。

    他们的衣装考究,面料上乘,裁剪得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为首之人是个女子,金发蓝眼,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气势凌厉。

    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星宝布置的「轮回者小队」队长。

    女超人!

    “且等一下。”

    女超人面色不善地挡在了五人面前,手臂微微张开。

    其他小队成员则默契地散开,成犄角之势,将五人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没等白珩和镜流开口,景元便踏前一步,将几人护在身后,沉声道:

    “诸位何故拦路?”

    他语气不卑不亢,但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女超人蹙了蹙眉,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怀表。

    怀表通体银白,表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指针在黑白之间轻轻晃动。她将怀表展示给五人看:

    “这东西名叫「亚空间探测器」,可以检测一切与「亚空间」有关的异常。”

    景元下意识地看去。

    怀表之上,只有黑色和白色两个区域,指针恰好落在最黑的那个区域。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五人中至少有两位是深渊生物伪装的人类。”

    女超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景元和刃,命令道。

    “我希望你们能暂停‘觐见之路’,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是「云城」官方的人?”景元眼神一凝。

    “当然!”女超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

    「轮回空间」给了他们正经的云城官方身份,隶属于云城某一人类家族的执法机构。身份文牒、官印、权限令牌,一应俱全。

    “是吗……”

    景元眼神有些晦暗。

    比起同伴,他对「云城」的了解更深,彦卿曾事无巨细地将云城的政治架构告诉过他。

    譬如「云巅十二族」、「变异者」、「爱莉希雅」、「达达利亚」,还有「圣女」之位的由来。

    虽然很多情况与现实都对不上,但以景元的分析能力,不难看出此刻的「云城」其实是历史中的「云城」。

    至于「圣女」的问题,因为每次彦卿提到都会导致魔阴身发作,景元不敢细问,对此没有太多了解,只当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敢问阁下来自哪一族?”

    “李家!辰家!”女超人报了两个姓氏。这就是先前星宝化身的那两族之一,只是轮回小队并不知道其中内幕。

    “这样吗……”

    景元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在确定了对方身份后,这事肯定不能善了了。

    只要理解「深渊」本质是什么的文明或势力,对深渊问题基本都实行“三不一禁”原则。

    不调查、不研究、不干涉。

    一经发现,直接抹杀,涉事人员不留活口。

    但问题是……

    丹恒是自己的同伴,自己是绝不可能放弃他的。

    况且他本身也没有做错过什么,甚至从未「腐化」过任何生灵,他只是早开拓的过程中被卷入深渊的漩涡,被迫成为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成为的存在。

    一个可怜人。

    所以,在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景元还是决定——包庇!

    下一秒,云上五骁开始展示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第一个瞬间。

    镜流一个闪身,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

    下一个呼吸,她已经出现在小队的“奶妈”身后,长剑翻转,用剑身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后颈。

    那力道精准到极致,足以让人昏厥,却不会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

    “奶妈”应声而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同一瞬间,「神君」、「龙丹」降世。

    煌煌雷霆裹挟着狂暴的激流从天而降,电弧在空气中炸裂,水龙在虚空中翻腾。目标直指除女超人外的所有人,精准覆盖,无可躲避。

    第二个瞬间。

    女超人的面色刚变,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柄漆黑的长剑便从她的背后刺入,洞穿了肺腑。

    支离剑上附着的「丰饶之力」瞬间活化了她全身的细胞,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膨胀、无力地倒下。

    白珩上前,「开拓」的力量从她掌心挥洒而出,轻轻笼罩在倒地的轮回者身上,阻止了伤口的恶化,稳住了将崩的生命力。

    第三个瞬间。

    五人回到最开始的位置,周遭再无站着的人。

    秒杀。

    彻头彻尾的秒杀。

    从出手到收手,不过三个呼吸。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甚至没有溅出一滴多余的血。

    「宇宙第一小可爱」:“卧槽……我感觉只是眼睛一花,这地儿就都倒下了……”

    「翡翠」:“……仙舟人的战斗技巧……”

    「螺丝咕姆」:“结论:这种战斗本能,若放在战场之上,除非以‘代差’的方式将其击垮,不然无人可阻止这五位的屠戮。”

    (代差:用更高维度的力量去攻击低维度的力量,就像用AK47扫射原始人。)

    「大隐隐于市」:“夸张!”

    直播间内,弹幕纷纷对这一幕感到震惊,评论区听取“哇”声一片。

    有人惊叹于他们的速度,有人折服于他们的默契,有人开始分析他们的战斗技巧。

    更为难得的是,即便将轮回者小队完全秒杀,这些人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意识模糊,完全没有一点性命之忧。

    默契配合、精准打击、极致掌控!

    这就是云上五骁。

    “你们怎么样?”

    场内,丹恒停下变身,气息还有些不稳,长发在风中飘动。

    他关切地看向同伴四人。

    “无事。”

    “无碍。”

    “无妨。”

    “无虞。”

    四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停顿了一秒,彼此间突然露出了笑脸。

    “教尔等入队,或是先前最明智之举。”

    镜流轻声感慨,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柔和。

    白珩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经此一役,先前的痛苦仿佛都得到了治愈,至少没有那么苦大仇深了。

    “继续前进吧,「月隐阁」就在眼前。”

    白珩吩咐道。

    虽然她和镜流都没有关于云上五骁的记忆,但方才那份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她们逐渐接受了对方成为同伴的事实。

    景元三人也乐得如此。

    没有理会倒地的轮回者小队,五人在白珩的指引下再次启程,准备走完接下来的路途。

    ……

    与此同时。「月隐阁」高塔之上。

    依旧是先前的布置。

    “云城周牧”闭目向外界屏障提供「灵力」,周身的灵力光晕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黑天鹅跪坐在一旁,身上束缚着锁链。

    雪衣和寒鸦躺在角落,皮肤潮红,身形时不时抽搐,仿佛陷入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梦魇之中。

    “到哪了?”

    “云城周牧”淡淡问道,没有睁眼。

    黑天鹅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也知道对方此刻没有先前的记忆,所以便按着剧本流程回答:

    “候补圣女白珩小队只剩三日路程。”

    “与之相同进度的,有辰家候补圣女、李家候补圣女、张家候补圣女、云家候补圣女、王家候补圣女、无量塔家候补圣女……还有周家候补圣女。”

    在说到“周家候补圣女”时,黑天鹅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仿佛想到了某种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看来就只有这些了。”

    “云城周牧”没有在意黑天鹅的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祂睁开双眼,眼中属于灵气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有没有后悔跟了我?”

    这话说的很突兀,让黑天鹅微微默了默 。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随时可以摘掉的锁链,然后用力摇头:

    “不悔。”

    “您才是最大的牺牲者。”

    她发自内心的说。

    “……记得帮我照顾好镜流。”

    “云城周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立下了最后的嘱托,便站起了身。

    下一秒,祂的身形开始黯淡。

    “您要去哪?”黑天鹅微征。

    “阻止那位「色孽」。”云城周牧答。

    “您打不过祂!”

    “我知道。”

    “那您还去?”

    “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

    “云城周牧”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坦然。

    祂挥手解除了黑天鹅身上的锁链,并将雪衣和寒鸦的梦境控制权交给了她。

    “这两个对抗「色孽」的棋子,已经用不上了。等她们醒来,给她们些补偿,放她们离开吧。”

    “……好。”

    话音落下,“云城周牧”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祂去了高塔下方,那个象征「月隐阁」的屋子。

    高塔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十分突兀地,黑天鹅竟重新在虚空中捏出了一副手铐和连接项圈的锁链,将自己束缚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把锁扣合上时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高塔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她,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口中也没闲着:

    “我从未相信过所谓的爱情。”

    “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是「支配」和「被支配」。”

    “所以……主人。”

    “不要轻易解开我的锁链。”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哗然。

    「金人巷第一美男」:“???这特么是什么神级豆m??”

    「字母圈第一人」:“仙品,绝对的仙品!”

    「宇宙第一小可爱」:“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丽花」:“……我先录屏了。”

    然而,没等弹幕刷新几条,就听黑天鹅继续道:

    “相信你们也看到了,一个没有过往记忆的「无咎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仿佛在跟弹幕对话,又仿佛是在说给某个人听:

    “祂忍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放弃了自己的挚爱,放弃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利。祂倾尽一切,将所有作为生灵的权利,给了这个对祂来说不算熟悉的世界。”

    “祂想结束历代圣女的痛苦,想以一己之力颠覆浮岛的规则,将之带离「虚无」。”

    说到这,她的呼吸开始微微发颤:

    “可惜……祂终将失败,终将如其它‘可能性’的祂一样死去,成为那「化身万千」中的一个……”

    “所以啊……”

    她抬起头,仰望虚空。

    “我想问一问您,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如果结局已被您确定……那过程中生灵挣扎的过程……又算什么呢?”

    “您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这话说出来,黑天鹅自己都没想过能得到答案。

    她只是在发泄情绪。

    记忆派系的她,在跟了周牧之后,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那些被命运碾压过的灵魂,那些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出剧本的角色,那些在因果的牢笼里徒劳挣扎的身影。

    如果不去发泄,她怕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忘不了。

    然而,让黑天鹅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句话刚刚说完,虚空中,一道灿金色的光辉突然闪过,具现出一行璀璨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在虚空上,金光流转,久久不散。

    【算我背负的因果。】

    周牧正面做出了回答,用祂的神性。

    黑天鹅一怔。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她的情绪突然失控,声音陡然拔高。

    “可那牺牲之人中,也有主人您自己!!”

    她只看到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一位全诸天万界最尊贵的存在,正在不断地作践自己,正在一次又一次地被碾在尘埃里,正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总要有人去做。】

    “您也在一次次的死去!!”

    【总要有人去做。】

    “您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吗?”

    【……总要有人去做。】

    黑天鹅彻底怔住。

    那张精致的脸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锁链上,落在手铐上,落在地板上。

    她几乎是使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呢喃:

    “值得吗?”

    为了世界,值得吗?

    为了众生,值得吗?

    为了区区几个女人,值得吗?

    为了一个对你来说只是故事的话本,值得吗?

    她想起了那个在舞会上向她伸出手的男人,想起了那个在无数个轮回中默默注视着她的男人。

    他的牺牲,他的付出,他的坚持——在她看来,都是不值得的。

    “滴答。”

    视线开始模糊。

    黑天鹅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关心一个男人。

    但她控制不住。

    从那场舞会开始,一直到墟界的无数元会轮回,她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布局,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失败,看着他重新来过。

    时间是最苦口的良药。

    它能让痴男怨女相互释然,也能让陌生人之间心生情愫。

    它能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个人从“与我无关”变成“我的全部”。

    先前的宴会,黑天鹅一直沉默不语,就是因为她在为周牧感到不值。

    她感觉自己配不上周牧的牺牲。

    周牧的伴侣们也不配。

    这个世界更不配。

    她想让周牧放弃她们,奔赴那个更好的未来。

    可周牧却从未有过这个想法,仿若被下了蛊一般,坚定不移。

    直至此刻。

    在那句“值得吗”被问出来的此刻。

    恍惚间,黑天鹅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

    还是记忆中那么温和、宠溺、坚定。

    祂说:

    【总要有人去做。】

    ………………

    (发晚了,明天上班,整理材料来着。)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