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者」的话语让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大隐隐于市」:“卧槽?!等等,什么叫「学院」的学生全都来自「浮岛」的世家?!”
「宇宙第一小可爱」:“合着现在的折纸大学就是一个小深渊吗???”
「金人巷第一美男」:“没看懂……「织命者」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是要跟「无咎主」谈恋爱吗?怎么又跟「浮岛」扯上关系了?”
「陆仁甲1314」:“我好像猜到一点……她是不是想利用「深渊」腐化不可逆的特性做些什么?”
「螺丝咕姆」:“否定:腐化不可逆的规则于「织命者」而言并不存在。”
「时间捡屎」:“看看现在的折纸大学也能发现,那里除了无名客之外,哪还有其他生灵有被腐化的特征?一个个都正常得很,上课的上课,吃饭的吃饭,打球的打球。”
「陆仁甲1314」:“是哈……那这是咋回事嘞?”
「寂静领主」:“很简单。「浮岛」的贵族阶级消失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普通百姓和「变异者」。这种情况下,「变异者」自然会顺势上位,成为「浮岛」的新任统治阶级。”
「宇宙第一小可爱」:“您的意思是说,「织命者」是在推动「浮岛」的变革吗?为什么?”
「寂静领主」:“……你们还是没明白「织命者」的真正目的。”
「螺丝咕姆」:“提问:是否关于爱莉希雅女士?”
「寂静领主」:“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没错——「织命者」和周牧之间唯一无法调和的矛盾,只有「希望之神」。一旦「希望之神」复活,某种至高的力量便会诞生一角。这是基于先前所有剧情导向的结论,我姑且将那种力量称之为「全善」。”
「螺丝咕姆」:“结论:确认「神性」概念——「全知」、「全能」、「全善」、「永恒」——「全善」为其四元之一。提问:可否将之视为——「神性」将于‘未来’诞生?”
「寂静领主」:“可以。在我的推断中,一旦「神性」的完全体诞生,「织命者」、「生死之王」、「死亡之死」将再也无法对当前叙事构成威胁。祂们将于诞生的那一刻,被「神性」彻底抹除。”
「仙舟书匠周半仙」:“……厉害!真是不能小觑你们这些天才!”
……
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牧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是成为“二进制”中的「零」,带领整个“当前叙事”走向“上层叙事”。
像一艘渡船,载着所有人,从“虚假”的此岸驶向“真实”的彼岸。
而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诞生的「生死之王」、「织命者」以及「死亡之死」——那三具从他的尸骨上站起来的、活化的神权——他则选择交给于“未来”诞生的「神性」去处理。
他开路,祂收尾。
此刻,「全善」的象征——「希望之神」爱莉希雅——已经完成了升格,将「全善」的概念锚定在了整个“叙事”之中。
只要她成功复活,这个概念便会彻底稳固,再也无法动摇。
代表「全能」的「暗星」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无法更改。
只等有人将之彻底激活,它便会完全固定在当前叙事,成为又一根承重的柱子。
「全知者」的人选也已确定,只待历练。
至于「永恒」更不用说。周牧早在无数岁月之前,便已布局了那处「永恒之地」。
一切造物工序早在一次次剧本的铺垫中被悄然完成,只等发芽结果的那一刻,「神性」便会于这四种概念中彻底诞生!
所以,发现这一切的「织命者」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就是现在正在做的——想办法当周牧的老婆。
这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也是最保险的方案。
其二,就是将「浮岛」顶层贵族的被腐化者全都送到「学院」,让那里的统治者不再是「人」这种生物。
换句话说就是,让“非人”来管理人。
爱莉希雅那“爱人”的性格,是优点,也是弱点。她对人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怜惜。
她可以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流泪,可以为素未谋面的文明赴死。
这是她的柔软处,也是她的阿喀琉斯之踵。
一旦她发现「浮岛」的生灵换成了一些“非人生物”在统治,她还会维持自己的「全善」吗?
“你这个可恶的崩坏兽,居然伤害可爱的人类,给我去死吧!”
这是爱莉希雅真真切切做过的事。
只要她维持不了「全善」,被复活又如何呢?
「神性」不依旧是无根之萍?
一想到这些,「织命者」整个人都快笑出声了。
那张属于镜流的清冷面孔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少女般的、带着几分天真的窃喜。
连办公桌上学生的作业都忘了批改。
等等——
作业?
「学院」教导主任办公室内,使用镜流身体的「织命者」笑容一滞。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眼前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深棕色的木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课程表和校园地图。
桌上,厚厚一沓试卷正静静躺着,边缘有些卷曲。
其中有小部分已经被批改过,红色的笔迹密密麻麻,有的写着“阅”,有的写着“已批”,有的还附上了几句简短的评语——“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继续保持”“论点不够充分,建议课后查阅《匹诺康尼梦境通史》”。
“我怎么……批上试卷了?”
「织命者」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笔——笔帽上还贴着一个小小的卡通贴纸,是一只正在笑的折纸鸟——再看了看桌上那沓被批改过的试卷,红色的墨迹还在灯下反着微光。
自己居然真的、不知不觉地,就带入教导主任的角色了。
她在批改试卷的时候,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甚至还有一丝满足,那种“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的满足。
这不对。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沉默了一阵。
“景元!”
“哐当——”
办公室的大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
一个明显年轻了许多的景元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和几分好奇:
“老师,您叫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教职工制服,领口有些歪,大概是跑得太急了。
「织命者」下意识蹙起了眉,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然而然的训斥语气:
“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莫要如此毛躁。若将来出了折纸大学,你又当如何在银河立足?”
景元被她劈头盖脸地呵斥了一顿,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憨憨地笑:
“我知道了老师,下次一定注意。”
“……”「织命者」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些什么,一脸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她将桌子上的试卷往前推了推,动作有些僵硬:
“咳……为师乏了,你且替为师批改些试卷吧。”
“遵命!”
景元不疑有他,兴冲冲地抱走了试卷,离开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暖气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我好像……不太对劲?
「织命者」坐在办公椅上,后背靠着椅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自己是不是……太沉浸这种生活了?
当老师,批作业,训学生。
这原本只是她为了“接近周牧”而设计的舞台布景,只是她随手搭建的一个“身份”。
但她发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不可抗拒地沉进去,像一只脚踩进了沼泽,淤泥没过脚踝,没过小腿,还在往上漫。
这……正常吗?
“很正常。”
“安逸、舒适、平静。此般生活,乃是生灵所求之极。”
脑海中,镜流的声音幽幽响起,不急不缓:
“你的人性——愈发强烈了。”
“闭嘴!”
「织命者」低声呵斥,像是恼羞成怒:“除了周牧,尔等于我皆如猪狗,何足挂齿?莫要扰我心神!”
“呵……”镜流轻笑了一声:“那便让你口中的‘猪狗’,为你上一课吧。”
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与方才景元推门时截然不同的敲门声响起。
「织命者」立刻收起怒意,表情在短短的一两秒内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她微微正了正坐姿,将桌上散落的红笔收到一边,开口道:
“进!”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折纸大学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色焦急:
“主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堆学生,还有姬子、瓦尔特、砂金教授。他们把教职工宿舍围住了,点名要见您的爱人周玄老师。”
“嗯?”
「织命者」直接站起身来,似是没预料到,眼神快速闪烁:
“具体都有谁?”
她一边说,一边绕过办公桌,示意少女带路。
少女跟上她的步伐,一边回忆一边汇报:
“我认识的不多。只知道有姬子教授那一拨「开拓者」、砂金教授的「公司」员工,还有两个「假面愚者」。其中为首的是个女人,很漂亮,背着一个昏迷的女人,不像是学校的师生。”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想起某个细节:
“哦对了。「开拓者」中那个叫‘三月七’的女孩,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变成了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我猜可能是梦境的人格拆分。”
少女像倒豆子一样倒出了一大堆情报,条理清晰。
「织命者」对此早有预料。
但问题是,太快了!
这些人从康士坦丝被捕到找到这里,中间隔了不到十分钟。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布置后续计划,人家就已经堵到门口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现在想来……那位康士坦丝的身份,一定是有问题的。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连「命运」都无法窥见的人。
基于此,那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
很快,两人走出了政教处。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穿过一条被雪覆盖的林荫道,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池塘结了薄冰,能看见冰层下冻住的锦鲤。再绕过一片操场,操场上空的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教职工宿舍区到了。
人群乌泱泱地聚集在那里。
「织命者」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准备浑水摸鱼的周瑶,她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
还有已经清醒、却依旧装作昏迷的周萤,趴在康士坦丝背上,眼睛紧闭,呼吸均匀,但眼皮在微微颤动。
“有意思……”
「织命者」思索了片刻,然后毫不掩饰地走上前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各位,找我夫君何事?”
她走到了人群的对立面,直接以周玄的“妻子”的身份自居,没有用官职压人。
人群被“教导主任”的出现吓了一跳。
见此,砂金上前了一步,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镜流阁下,我们今日来此不为其他,只想找周玄老师了解些情况。”
他的眼神深邃:“我想,此中缘由,您应该不算陌生。”
姬子也跟着点头:“教导主任女士,事关阿斯德纳星系安危,还请您不要阻拦。”
见两位“教授”出了头,三月七和星宝这些“学生”和公司“员工”也都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对“顶撞老师”这件事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现在有同为“老师”的人撑腰,自然底气足了一些。
至于三月七身旁的长夜月和魔祖,则在「织命者」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们纷纷保持缄默,眼神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且不说阁下说的是真是假。”
「织命者」没有让步:
“即便是真的——我夫君也仅是仙舟的一位卜者,又如何能参与到涉及星系的大事之中?”
“还是说……你们这些道貌岸然者,只是想借我夫君之口,为你们指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丈量着每一个人的分量:
“那‘权柄’所在之处?”
“你果然知道!”
姬子的眼神一凛。
众人脸色也变了。
特别是康士坦丝,此刻的她竟然比之前面见「记忆星神」时还要紧张,连看都不敢看「织命者」一眼,目光死死地钉在地面上,像在数地砖。
凝重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像看不见的蛛丝,缠住每一个人的手脚。
“算了。”
「织命者」沉吟着打破了沉默:
“「变量」过多。虽然不会影响结局,但主线一定会发生波折。适量清除一些,也未尝不可。”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分:
“况且——对他有威胁的「变量」,就该被清除。”
话音刚落,「织命者」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长剑。
剑身细长,通体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截被从极寒之地的冰层中凿出的月光。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把“对剑”。
它应该还有一把与之对应的伴生剑,两把剑合在一起,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只出一柄,说明剑主人根本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见此,众人心中一凛,连忙就要操起防御手段。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
下一瞬,一股被锁定的感觉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眼睛盯住了,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从身体到灵魂。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众人的脸色瞬间巨变。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没有气势。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的力量强度,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就像三维无法理解四维一样,他们连「织命者」散发出的力量都无法理解。
“等一下!”
瓦尔特挡在了众人身前,声音急切,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教导主任阁下,我们并无恶意。若您不同意我们见您夫君,我们这就离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的战栗。
但他又不能退。
他身后是星宝,是三月七,是安禾,是那些他答应过要保护的人。
闻听此言,「织命者」莞尔一笑:
“下辈子注意点吧。”
说罢,她抬手向众人挥剑。
剑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看得清剑刃划过的轨迹。
但又很快,快到没有人能躲开。
这种矛盾的感觉,像是一道被同时按下快进和慢放的视频。
这一瞬,众人终于感知到了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
来自于镜流的剑!
那不是死亡,死亡是温暖的,是结束,是休息。
那是“不存在”。
剑上的力量作用于他们存在的每一处——肉体、精神、记忆、命运——只要被击中,别说死亡,恐怕他们在命运中都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这是所有人在此刻突然认知到的事实,像有人把这段信息直接写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依旧是瓦尔特站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拦在了「织命者」挥剑的路径上,双臂张开,身影挡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知道这一剑下来自己会变成什么,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众人的表情也在瓦尔特动作的那一刻变得惊恐。
有人张开了嘴,有人伸出了手,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星宝的棒球棒举到一半,三月七的身体前倾,安禾的手指抓住了瓦尔特的衣角——
但都来不及。
那一剑,太快了。
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瓦尔特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的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一些画面——姬子的笑容,三月七的傻笑,星宝的棒球棒,安禾的体贴,丹恒的击云,老家的人和事,以及那些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有点遗憾……
但还没等他这念头完全成型——
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后发先至,响彻在宿舍楼下每个人的耳边。
“夫人……咳咳……”
“……让他们上来吧。”
话音甫落,众人只感觉那股“即将消散”的感觉戛然而止,仿若从未出现过。
镜流收回了长剑。
…………………………
(终于要休息啦!)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