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
清军大营,由于连日赶路,大部分士卒已经休息。
只有巡逻的兵士顶着倦意,在营垒内走动。
中军大帐,桌案后的虎皮凳子上,那白日里骑着高头大马,统御此间三万多精锐的清军统帅阿里衮正靠在凳子上小憩。
就在此时,数道身影却是不声不响的进了他的帐篷。
中间的黑衣青年食指探出,仅在瞬间,便凌虚两指,解决了帐篷内的两名侍卫。
身旁的另外两个中年汉子动作飞快,迅速接过那两人的尸体,轻轻的放在地上。
左侧,身着青色裙摆的娇俏女郎盯着那清军统帅,不由得双眼一亮。
谁能想到,他们这群人竟然能这般轻易的摸进这鞑子统帅的帐篷。
师父简直就是神仙!!!
张口欲夸赞个几句,却被身后的娇美妇人捂住小嘴儿。
伴随着一只湛蓝色的蝴蝶缓缓悬停于大帐顶端,那黑衣青年终于开口:“没事了,现在你们可以随意说话。”
众人听他这么说,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就在此时,那椅子上的阿里衮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顿时大惊失色。
怒道:“尔等何人?”
“老实点!”
李沅芷一马当先,提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怒目娇喝。
与此同时,文泰来、余鱼同也是神色不善,死死的盯着那惊怒交加的清军统帅,仿佛随时可能会动手。
倒是赵半山慈眉善目的冲对方笑了笑:“阿里衮将军,许久不见啊,黑水河一别已有三年,我可是想你的紧呐。”
不过声音却多少带着几分得意。
“红花会的逆贼...”
那阿里衮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认出赵半山等人的面貌后,脸上的惊慌便消退了许多。
神色阴沉,淡淡道:“你们是如何来到我的帐篷的。”
他之前驻军在喀什噶尔,乃是绞杀回部与红花会的主力,对于“千臂如来”赵半山这些人的实力,多少还是有些认知的。
这大营中不乏清廷高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这里,说没有高人相助,他自是不信。
一双阴鸷的眼眸来回扫过众人。
最终停留在正对面那位俊逸绝伦的黑衣公子身上。
蹙眉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助这些逆贼与朝廷为敌?”
“这狗鞑子还挺敏锐~”
骆冰咯咯娇笑。
旋即温柔的看向陈钰,对方不开口,她自然也是不会说的。
“我姓陈名钰,乃大汉天子也。”
陈钰微笑着自报姓名:“阿里衮,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么?”
听见他名讳的瞬间,椅子上的清军统帅便勃然作色。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像其他精锐一样被调往京城,可京城的消息还是不断传来的。
阿里衮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便是当初在襄阳顶着数万大军,阵斩太子少保鳌拜,叫康乾皇帝不得不调集大半个国家的精锐大军前往京城严阵以待的那位南境之主。
“好手段,好厉害...”
阿里衮视线扫过眼神凶狠的李沅芷等人,干巴巴的说道。
旋即语气深沉,眼神凌厉:“陈盟主,本帅听闻阁下率南境使团入京,乃是与我大清皇上商议联盟攻宋之事,如今你却来回疆,与这些反贼为伍,敢问阁下,这便是南境之主的信义么?”
“呸!”
他话刚说完,李沅芷便虎着脸,娇声喝骂道:“你这狗贼,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康乾那狗皇帝不讲信用,天下皆知!说是要跟我师父结盟,背地里还不知动了什么歪心思呢,你当我师父是陈家洛么!”
话音刚落,便瞥见赵半山等人面露尴尬。
李沅芷自知失言,讪讪的伸了伸舌头,咕哝道:“我的意思是,师父很聪明,不像总舵主那样容易被人忽悠...”
“好了。”
陈钰抬手示意她别说了。
看向那表情复杂的阿里衮,笑道:“我与康乾是否有联盟诚意,彼此心知肚明,就不劳你这边军统帅操心了,找你自然是有事要问你。”
阿里衮乃八旗贵族,出身贵胄,官场经验丰富。
眼见这副阵仗,便知陈钰等人的心思。
冷笑道:“陈盟主,你武功盖世不假,可我天兵此次覆灭回部与红花会,那是势在必行,你是万人敌又如何?这里不是襄阳,更不是你的南境,这里是大清!就算是你杀了我,叫我西路军无法北上,东路、中路依旧有数十万将士,你孤身来此,可莫要学这些逆贼的螳臂当车之举。”
余鱼同眼神一冷,怒道:“休要在此巧言令色,如今我等要取你项上人头,如同探囊取物!”
“你?你们?”
阿里衮哈哈大笑,八字胡剧烈颤动。
文泰来脸色阴沉,喝道:“畜生,你笑什么!”
“我笑尔等自不量力。”
阿里衮嗤笑了一声,旋即看向陈钰,冷笑道:“若无陈盟主相助,你们这些宵小只配跪着同本帅说话,现在倒是狐假虎威,在本帅面前蹦跶了。”
“你...”
余鱼同气的双目通红,反手揪住对方的脖颈,向后一拽,便叫他左臂脱臼。
面对此等痛楚,阿里衮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凝视着陈钰道:“陈盟主,红花会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听本帅一句劝,阁下若是能弃暗投明,本帅可做主,在这个基础上给阁下十倍,百倍。”
见陈钰笑而不语。
阿里衮咬了咬牙:“据我所知,阁下的南境兵马如今正在与宋廷交战,回疆乃我大清西部边陲之地,纵使阁下与他们这些宵小合作,又能得到什么?可本帅不一样...”
他忍着剧痛,沉声道:“黄金、珍宝、美人,只要你要,本帅都愿奉上,不仅如此,今晚之事,本帅亦不会再叫旁人知晓,就当是你我交个朋友。”
“师父!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李沅芷慌忙护在陈钰身前,张开一双藕臂,气呼呼道:“我师父与青桐姐姐是天作之合,互相倾心,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
“李可秀的女儿...”
阿里衮轻蔑道:“你爹是逆贼,背叛皇上,你也一样。”
说起此事,李沅芷当即眼眶一红,咬牙切齿道:“狗皇帝杀了我爹娘,我必杀他!”
“沅儿...”
陈钰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别激动,犯不着跟个死人置气。”
李沅芷吸了吸小鼻子,乖巧的点点头,重新站到了他的身边。
“陈盟主。”
阿里衮双目清明,谆谆善诱:“我不知你是如何与那回部妖女认识的,但阁下年纪轻轻便成就如今这般功业,又岂能会被女色所迷?”
他扫视在场对他怒目而视的众人,笑道:“区区霍青桐,算得了什么?你若是喜欢,待助睿亲王(纳彦泰)平定回疆之后,我可请他将那霍青桐赏赐于你,不仅如此...这鸳鸯刀,这李可秀的女儿,还有成百上千的回部美人,我都能做主,悉数交予阁下为奴...”
话音刚落,骆冰与李沅芷娇美的脸蛋便红透了,羞愤的瞪着他,破口大骂。
一旁的余鱼同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拽住对方的手又是发力。
偷偷瞥了眼正娇羞偷看陈钰的李沅芷,一时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虽然李沅芷没有亲口告诉他已经爱上了这陈盟主。
可此刻羞恼、慌张的眼神,却是说明了一切。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是没什么立场再去阻挠了。
“陈...盟主...”
阿里衮虽然是坚强的军中汉子,但因余鱼同迁怒,下手过重,此刻面部肌肉还是因为疼痛变得扭曲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忘做最后的尝试。
用颤抖的声音道:“据...我所知,那霍青桐...心仪的,乃是红花会逆贼的头目,陈...家洛,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却是难保能得到她的垂青,既如此,何必...这样麻烦。”
阿里衮轻蔑的扫了眼在场众人:“他们...成不了事,与我合作,这些女人,都是你...的,到那时,本帅命人将她们的丈夫...绑了去,叫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如同一条狗般,伺候于你,岂不...痛快?”
“住口!!!”
此时此刻,就连素来好脾气的赵半山也是气的胖脸通红。
红花会十四位当家亲如兄弟姐妹,这般说话,叫他这个做兄长的如何能泰然处之?
余鱼同更是浑身发颤,双目血红。
拔出长剑,恨不得干脆诛杀此獠。
心想,沅儿先且不说。
自家四嫂冰清玉洁,与四哥伉俪情深,怎容你这狗鞑子这般侮辱?
当即开口道:“四哥,十四弟替你按着他,甭管他待会儿说是不说,你与四嫂先扇他个七七四十九个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却没见文泰来撸起袖口上前打人。
余鱼同猛地抬起头来。
却见对面的四哥:?(????w????)?
面红耳赤。
文泰来此刻浑身颤抖,饱经风霜的老脸已然红透了。
魁梧的身姿微微颤抖,虎目圆瞪,痛苦又挣扎。
这是气蒙了。
余鱼同心中无比确信。
又是大叫:“四哥!!!”
文泰来如梦方醒,余光瞥见骆冰那张同样红透了的娇媚面庞。
心头一颤,用沙哑的声音骂道:“狗贼!安敢辱...我...陈钰兄弟!”
陈钰:?(
)?
骆冰轻咬嘴唇,白腻的脸蛋红扑扑的,美眸轻颤,娇声道:“就...就是,你侮辱我等不要紧,夫...我钰儿兄弟何人?你以为他会受你蛊惑么?”
说罢水汪汪的妙目羞涩的看向陈钰:“陈盟主,咱们...莫要同他废话了,待我用鸳鸯刀在他身上割个几十刀,看他说不说鞑子的行军计划。”
【恶念三:小弟...不会真动心了吧?这阿里衮该死!唉,不过相较于回部和红花会,鞑子能给他的确实要更多些,要不我真...那也太羞人了,我又不是狗!】高级奖励
大帐内,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李沅芷左顾右盼,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四哥四嫂此刻的模样有些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视线在骆冰雪白的脖颈上停留了一阵,只见骆冰脖颈下的位置赫然有一条金制的链子,不过与寻常首饰不同,那金链并未随着骆冰行走翻出衣衫来,而是一直蔓延到内衬之中。
四嫂什么时候买的新首饰么?
李沅芷歪着头思索了一阵,心想啥时候。
不过此刻倒是无暇细想了,拽了拽陈钰的袖口,水汪汪的双眸透着恳切。
像是在说,师父,你可千万别听这人忽悠啊。
别人先不说了,就四嫂刚烈的性格,就算自家师父跳反,强纳四嫂为奴,对方多半也是会咬舌、咬什么也好自尽的。
陈钰见她焦急的神色,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阿里衮的提议对他而言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霍青桐也好,骆冰、外加此刻正可怜兮兮盯着自己的李姓逆徒也罢,说白了,本身就是自己的人。
用自己的人同自己做交易,这天底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蠢蛋会答应吧。
想归想,嘴上却是不能这样说。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嘴角微微翘起:“条件许的不错,但是很遗憾...鼠鼠我呀...”
“可是玩纯爱的。”
说罢,一双星眸顿时流光溢彩。
正是真九阴中的移魂大法。
那阿里衮只觉意识骤然混沌,惊惧的抵抗了几下。
可陈钰此刻用的,乃是襄阳城那会儿对赵敏用的移魂大法的神级版本,纵使他意志坚定,却也完全无法阻挡。
仅在片刻,便彻底成了问什么说什么的木偶。
见状,李沅芷喜笑颜开,拍手叫好:“师父威武!!!”
赵半山、余鱼同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连带着看向陈钰的眼神又尊敬了几分。
“陈兄弟...”
文泰来终于调整好思绪,朝着他抱了抱拳,笑道:“这狗贼费尽口舌,总归是撼动不得阁下心中大义!”
“文四哥客气了。”
两人目光对视,文泰来心中一慌,尴尬的移开视线。
红着脸咳嗽了两声。
陈钰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微笑着转而看向边上娇美动人的骆冰,意有所指:“我没开玩笑啊,我是喜欢玩纯爱,就喜欢个心甘情愿。”
“噗~”
骆冰总归是没绷住,娇羞的白了他一眼。
酥胸起伏,环绕着巍峨的金链正发出细微寒意。
红着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语气似在娇嗔,柔媚婉转。
羞赧笑道:“谁也没说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