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幕降临,陈钰搂着霍青桐,策马返回马牙山营地。
营垒内,灯火通明,红花会、回部都在庆祝今日的大胜。
“他们已经闹起来啦。”
霍青桐羞涩的抬起头来,柔声道:“钰郎,咱们现在就进去么?”
想起那温泉山谷中的旖旎,这位回部的女英雄此刻粉颊晕红,心中小鹿乱撞。
将衣服脱下,不着寸缕,十分坦诚的给他看,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可霍青桐除了羞涩之外,心中并无丝毫后悔。
相反,彼此袒露心迹后。
对于这个信守承诺给予自己帮助,解救自己和族人于危难之间,又忍住悸动,选择尊重古兰经的男人,她已完全倾心。
“我都行...”
陈钰耳朵动了动,隐约能听见远处李沅芷醉醺醺的,豪爽又清脆的笑声。
心想这逆徒怎么没等自己回来就已经喝多了?
将手轻轻搭在霍青桐纤细的小蛮腰上,笑眯眯的将嘴唇凑到她的耳畔:“我的青桐才是这片回疆的女主人,你说进去就进去,要是现在不想进去,也可以带我去别的什么地方转一转。”
“那...还是进去吧。”
霍青桐听着他带着调笑的嗓音,娇俏的脸蛋愈发红了。
眼前的这个给予她一切的男子就像天生有勾魂夺魄的能力,再独处一会儿,古兰经恐怕都会被她抛诸脑后。
到那时,对方教自己的,哪怕手脚并用,怕是就不够了。
霍青桐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认真道:“你是天下的主人,所有的伯克都该臣服于你,我...也一样。你赐予我和族人安居之地,回部的战士会为你出生入死。”
“不着急。”
陈钰微笑道:“我要南下去趟平西王府,这段时间,你可以先收复喀什噶尔等故地,让兵士们修整。败报传回京城需要一段时间,东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威胁,至于西边的辽国...他们的南院大王萧峰是我的结义兄弟,我会修书一封,托人与他送去,确保回疆西部无虞...到了那时,你便可以出兵为父兄报仇,咱们会猎京城。”
霍青桐瞳孔轻颤,倒不是惊讶于辽国的南院大王是自家情郎义兄这档子事。
而是因为陈钰事无巨细,全都替她考虑好了。
这种能够完全信赖,依靠的感觉,令她不胜欢喜,又感激不已。
“这个给你...”
陈钰从怀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鸳鸯玉佩,笑眯眯的放在了她的手心,柔声道:“之前送你的那枚挂坠,有了它,我可以随时来到你身旁。现在送你的这个,有了它,你也可以随时去我的家,来到我身旁,青桐...这是我的传家宝,一般人我是绝对不会给的。”
霍青桐娇躯一颤,轻咬嘴唇,欢喜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红了眼眶,哽咽道:“你...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送你。”
说罢率先下马,没理会营寨门口几个同族的招呼,径直跑向了自己的帐篷。
陈钰则慢悠悠的策马入营。
见他归来,那些黑旗、青旗的士卒皆投来敬畏的眼神,右手搭在胸口,恭敬行礼。
努尔丁已经喝的红光满面,见他下马,与几个队长忙不迭的迎接上来。
欢喜的叫道:“陈盟主,您与伯克回来啦。”
陈钰微笑着同众人打了招呼。
努尔丁在那挤眉弄眼,想要打探他与自家首领进展到了哪一步,却被面色不善的买买提捂住了嘴巴。
只能发出“唔唔”的叫嚷。
这位黑旗军一队队长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声音沙哑道:“陈盟主,红花会的无尘道长他们缴获了不少满洲兵的酒肉,都被送到大帐里面去了,只等你和伯克回来,就正式开席。”
对于这个好似真主下凡一般的男子,买买提给予了十足的尊重。
说话间,霍青桐已经小跑着回来了。
见她归来,买买提十分有眼力见的招呼众人先走。
众人躲在帐篷的阴影处偷看。
努尔丁伸长脖子,只见霍青桐俏脸微红,羞涩又坚定的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籍,递给了陈钰。
他顿时瞪大双眼,失声道:“那,那是我族圣物,古兰经!”
“你如果不闭上你那张比沼泽还要臭的嘴巴,我会让它永远无法说话。”
买买提冷冷道。
盯着两人瞧了一阵,叹道:“原本的圣物古兰经毁在了喀什噶尔的战火之中,这一本,是伯克这些年一个一个字亲笔写的,承载着她的心血与希望。”
将此物赠予那个汉族男子,足见青桐用情之深。
如此看来,他们的这位伯克,终究是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所爱。
“太好了...”
边上白发苍苍的青旗队长抹了把眼泪,哽咽道:“真主在上,青桐这丫头,终于是擦亮了眼睛。”
“不是陈家洛就行。”努尔丁吐槽道。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几人捂住嘴巴,摁在地上一通暴揍。
“替真主赐予你这口无遮拦之人惩戒!”
“真主哇,他已经有两个女儿,千万不要再让他的家族多一个大嘴巴的男人。”
那苍老的青旗队长露出壮硕的肱二头肌,面目狰狞的锁住了他的脖子,低声骂道:“伯克与那陈和卓已经定情,要是被你小子搅和黄了,我虽然年老体衰,十分虚弱,却依旧能够让你永远闭嘴。”
努尔丁:(???)
已经翻白眼了。
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说的话却依旧被陈钰与霍青桐尽收耳底。
此刻的霍青桐又羞又气,恨不得将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全部赶走。
抬起头,羞嗒嗒的看向了陈钰:“钰郎...”
“谢谢你青桐。”
陈钰诚恳道,将那古兰经收起,微笑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霍青桐心中一甜。
心想这样也算是交换定情信物了。
红着脸哼道:“不要管他们,咱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大帐。
迎接他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红花会的无尘道长、赵半山、文泰来、常伯志常赫志、徐天宏...
回部的各队队长。
众人迎接着他们的英雄。
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随着霍青桐一声令下,数不尽的酒水、牛羊肉被搬了上来。
营垒中,燃起一堆堆篝火。
李沅芷兴高采烈的顶着个巨大的酒坛,拉着陈钰的手,在火堆旁起舞。
舞蹈伴随着歌声,连绵不绝。
整整数个时辰也未曾停歇。
而随着迎接北方的那些妇孺归来的人群加入进来,马牙山上,已然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大伙儿载歌载舞,庆祝着那位汉人男子带来的这场旷世大胜。
陈钰也丝毫没有架子,学着身边的骆冰与霍青桐,手拉手跳着回疆的舞蹈。
同文泰来还有努尔丁等人饮酒。
几个回合,便叫那妄图灌醉他的那些回部队长喝的五迷三道,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恐怖的酒量叫周遭众人喝彩不止。
直到后半夜。
霍青桐嘴角挂着浅笑,开始组织没喝醉的人,将喝趴下的搬回帐篷。
接下来的三日,白天众人继续收拾战场,晚上便在营寨里狂欢。
得知陈钰大度的将本次所有搅和尽数分赐予回部与红花会后。
努尔丁等人看他的眼神愈发敬畏。
拍着胸口,毅然决然的表示,只要不是同他们的伯克为敌,从今以后,只要他招呼一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大伙儿都跟他去。
到了第三天晚上,战场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
红花会大部在武诸葛徐天宏的率领下,已经部分南行,作为霍青桐攻略回疆南部诸城镇的前哨。
陈钰也即将前往神剑山,与阿珂汇合,共同前往平西王府去找陈圆圆。
当晚,他没有再喝酒。
而是搂着霍青桐,在马牙山的山顶,说了会儿悄悄话。
两人即将分别,却没多少离别之苦。
霍青桐已经知道陈钰给她的那枚玉佩的用处,哪怕是两人一个在回疆,一个在西南,却依旧可以在庄园家中相会。
如此一来,回部出兵的时机也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钰郎...”
霍青桐抬起臻首,深深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你明日几时出发?”
“大清早吧,可能天不亮就走。”
陈钰温声道:“不必送我,你这几日也累坏了,有时间多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回庄园找非非或者英儿都行,有挂坠在身上,我总是可以来帮你的。”
霍青桐抿了抿嘴唇,微笑道:“你帮的我够多了,平定回疆,驱逐剩下的那些满洲兵,我能做到,你放心,我会让回疆成为你治下的乐土。回部的战士,会成为你手下最勇敢的战士。”
“我相信。”
陈钰点点头,笑道:“不过千万不要逞强,青桐,你是我的爱人,只要是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
霍青桐水汪汪的眼眸眨了眨,哽咽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两人深情相拥。
亲昵了一阵后,霍青桐红着脸站起身来,嗫嚅道:“明早我送你,你...千万别悄悄走了。”
说罢便羞涩的跑开了。
不多会儿,陈钰正打算回去休息,却感背后一软。
“悄悄话说完啦~”
一双雪白的藕臂从背后抱了上来。
向上移了移,捂住了他的眼睛,笑吟吟的打趣道:“猜猜我是谁呀,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陈钰嘴角微扬,冷不防的抓住她那雪白的小手,稍稍侧身,便将那丰腴的美妇人拽入怀中。
闭上眼睛,狠狠的亲了一口。
故作思忖,笑道:“嗯~这甜味,应该不是我的骆姐姐,啊,我想到了,是文夫人!”
骆冰娇嗔着在他胸口拍了拍,忍不住咯咯直笑。
待陈钰睁眼,对上她那柔情似水的视线,忍不住又俯身香了一口:“怎么不跟沅儿她们喝酒了?”
“这几天喝的有些多了,不能再喝了。”
骆冰顺从的揽住他的脖颈,轻笑道:“见你跟霍姑娘鬼鬼祟祟的上了山,我就跟上来啦,想要瞧瞧你们年轻人之间会说什么情话,谁想你们尽说些怎么攻城略地,怎么治理一方的事,听的我都想睡觉了。”
“什么年轻人。”陈钰不禁莞尔,右手摩挲着她那娇嫩的脸蛋,低声道:“我看夫人也是风韵犹存呐,今晚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骆冰红着脸啐了一口,水汪汪的眸子凝视着他,柔声道:“你...明日便走啦...”
知道陈钰此次南下有任务在身,两人即将分别,心中颇为不舍。
陈钰点了点头,温声道:“跟着青桐行动,你与文四哥他们会安全些,等灭了清廷,咱们京城再见。”
骆冰美眸轻颤,抬手捧住了他的面颊,语气柔和:“小弟,万事小心,你武功盖世,我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只在心里,只在心里...记得你的好。”
两人初次相遇是在扬州的丽春院,继而一路同行,北上入京。
从京城到神剑山,再到这回疆。
她亲眼见证着眼前这男子的强大与柔情。
有时,她甚至忘记两人之间的亲昵乃是因为在京城外的那个约定。
这让她挣扎又无措。
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要你好好活着...”陈钰自是看出了骆冰此刻的彷徨,笑道:“好姐姐,那便是对得住我的那些血了。”
骆冰抿嘴轻笑,看向他的视线既柔和又动情。
她伸出手掌,轻轻的握住了陈钰的手背。
将他的手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自己平整又紧致的小腹之上。
抬起臻首,一双流转着柔情的星眸羞色欲滴。
片刻之后,她娇声道:“钰儿,这里...还有我这身子的每一寸肌肤,都只属于你,你若想要,就...平安活着,只要你平安无恙,我...都应你。”
神剑山上,陈钰对阵的那种恐怖存在令她心中不安。
此刻分别,骆冰竟有些惶恐。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无比强大,即便清廷的八万大军在他面前也如同猪狗一般。
可陈钰的那些敌人,却并非只有那些凡人。
“没事的。”
陈钰笑着安慰道,将她修长的身子揽入怀中,打趣道:“就冲着好姐姐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再回到你身边。”
骆冰噗嗤一笑,倍增妩媚。
娇羞道:“我可不是你好姐姐。”
见陈钰投来诧异的眼神,骆冰双颊飞霞,抿嘴笑道:“我现在是冰雪儿,你忽悠沅儿时说的嘛,夫君~”
她羞色的抬起头来,轻轻的在他唇上亲了下,红着脸娇声道:“今晚,让妾身再伺候你一次,好不好?”
“一次怎么够。”
陈钰将她拦腰抱起,似笑非笑的看着怀中娇艳不可方物的美妇:“好娘子,今晚可别求饶,也别想着休息。”
两人沿着山道前往半山腰的营地。
临近回部的营垒,陈钰方才将她放下,却依旧牵着她雪白的柔夷。
来到火堆旁,众人还在围着那火堆载歌载舞。
文泰来耷拉着脑袋,俨然已经醉了。
见两人来了,他醉醺醺的抬起头,笑道:“好兄弟,妹子,你...们回来了,来,再跟四哥我喝几杯。”
“别喝了。”
骆冰柔声劝道:“连着喝几天了,伤身子。”
“我...开心,怎么能不喝。”
文泰来哈哈大笑,忽然一怔,甩了甩脑袋:“沅儿是真喝多了,小妹,你去瞧瞧她,我...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都这样了还喝?”骆冰嗔道。
陈钰俯下身来,本欲用内力替文泰来化解身上的酒劲,却见对方豪爽的摆了摆手:“无妨,无妨,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兄弟啊,你...与小妹,先去找沅儿,我...在这待会儿,再待一会儿。”
说罢便再度耷拉下脑袋,含糊道:“我...能喝的很,再喝呀,是不是不把我奔雷手文泰来放在眼里。”
陈钰:( ̄ェ ̄;)
从一旁的回部队长手中接过件厚实的毛皮衣衫,披在了他的身上。
骆冰无奈的看了文泰来一眼,在他面前的火堆又是添了些木柴,这才随着陈钰离去。
到了阴影处,陈钰忽然开口:“我感觉文四哥有些怪怪的。”
骆冰一怔。
回头再度看了丈夫一眼,只见文泰来苍老几缕白发垂落到面颊上,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醉酒的潮红,还有几分决绝。
片刻之后,她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回头我与四哥说...走吧。”
两人依偎着朝李沅芷的帐篷走去。
恰逢余鱼同解了手,晃着脑袋从茅厕出来。
原本醉意朦胧的他,冷不防瞧见整个身子靠在陈钰怀中的四嫂。
顿时寒风拂面,叫他完全清醒过来。
如遭雷击。
余鱼同站在原地,许久。
他咬了咬牙,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