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 > 第448章 都头沉吟思后患 军师运筹固疆圻
    朱仝听得此言,缓缓勒住马缰,驻马立住。

    他凝目遥望着郓城县城的方向,眉头紧锁,眉宇间笼着一层沉忧,万千心事皆凝于面色。

    随即翻身下马,任由坐骑自在一旁吃草,独自踱至路边青石之上,默然坐定。

    雷横见朱仝停马不前,连忙勒马跟上,快步近前问道:

    “哥哥,莫不是此事尚有不妥之处?”

    朱仝静坐半晌,眉峰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贤弟,你只当吴学究这条计策轻巧省事,不过暗里私放两名囚犯罢了,哪里晓得这其中藏着天大的干系,稍有差池,对咱们兄弟而言便是塌天的大祸。”

    雷横脸上方才的喜色瞬间消散大半,连忙挨近朱仝侧身坐下,粗粝的手掌抓了抓自己的发髻,一脸懵懂茫然的问道:

    “哥哥何出此言?

    往日里咱们行事皆是这般章法。

    随便寻个由头自侧门悄悄放人,牢狱之中囚犯繁多,少上一二人,谁能日日清点察觉?

    便是日后知县相公追问,只推说人犯在牢中突染暴疾,一夜暴毙,早已差衙役拖去乱葬岗草草掩埋便罢。

    相公们向来怕沾晦气,断不会强要咱们呈上犯人尸身查验,此事岂不稳妥?”

    朱仝闻言,只暗自摇头苦笑,心中万般无奈却无从言说,只得暗里忖度:

    “你这浑人,怎的这般粗浅糊涂!

    往日那些不过是人情勾当,怎可与今日宋家兄弟之事一概而论?

    从前私放的,皆是地方上打架斗殴的富户子弟,他们家中长辈早已上下打点周全,衙门里上至知县相公、下至普通牢子,人人都得了好处。

    也正因知县相公存心包庇,咱们才敢这般行事。

    可今番不比往日,宋清乃是实打实杀了人的重犯,此事牵扯甚广,干系重大,怎敢肆意妄为?”

    不待朱仝出言点拨,雷横兀自挺直腰身,语气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哥哥多虑了。

    你我到时候趁更深人静动手,待到狱卒值夜困倦懈怠之时,悄悄卸去他二人刑具,开了牢中僻静偏门,悄无声息送出城外,一路安稳引去东溪村藏匿。

    哥哥,咱们如此处处周密,又怎会生出祸患?”

    朱仝闻言,一声苦笑,满眼皆是恨铁不成钢之意,看向雷横缓缓说道:

    “兄弟,祸患自在暗处!

    你我私放县衙定案、知县相公钦定发配的人犯,纵是遮掩得再严实,日久必露马脚。

    一旦事发,私纵重犯乃是滔天大罪,绝非小事。

    你我皆是郓城当差之人,上有白发老母,下有妻儿家眷,田宅家业皆在此地,根基难离啊!

    若咱们只是孤身一条汉子,大可以弃了这身皂皮而去,落草江湖,一身无牵无挂。

    可你我如今拖家带口,家中老小皆是羁绊,倘若官府降罪,轻则刺配远恶州军,重则抄家问罪,阖家老小皆要受牵连,届时,你我又怎能保全家人性命安稳?”

    雷横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方才的不以为意仿佛被冷水浇灭大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吴用的计策,竟从未细想过这一层致命的隐患。

    他连忙凑到朱仝面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愧疚:

    “哥哥,是小弟思虑不周,一时冲动,只想着救人,竟没顾及到这等要紧事!

    那……那哥哥可有补救的法子?

    如今反悔还来得及吗?”

    朱仝见雷横慌得手足无措,脸上失了血色,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沉得发闷,半是无奈半是笃定:

    “事到如今,说那些后悔的话,还有个鸟用?

    你我既应了吴学究,又承了宋公明的恩义,便是吐出去的唾沫,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皱,又继续开口说道:

    “咱们虽然是衙役出身,但也是在江湖道上厮混,最看重的便是‘信义’二字。

    今日若是反悔,传出去,江湖上的好汉们岂不要笑我兄弟二人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往后咱们还怎么在郓城立足,怎么见人?”

    话落,他俯身摸了摸腰间的腰刀,语气又沉了几分,满是谨慎:

    “只是这事不是小事,绝不能大意,咱们还得再仔细合计合计,万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行事时,务必小心些,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到时候,能拖一时是一时,尽量让狱卒晚些发觉人没了,给咱们、给宋家兄弟多挣些脱身的工夫。”

    说着,他抬眼望向郓城县城的方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思,却又透着几分决断:

    “还有,咱们一边救人,一边也得暗中给家里递个信儿,让家里人早做准备,收拾些细软。

    世事难料,万一事发,也好让他们早早寻条活路,别被咱们这桩事连累了,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雷横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

    他看着朱仝郑重的模样,沉声道:

    “哥哥所言极是!小弟都听你的!”

    另一边,梁山大寨议事大厅中,李助扯住王进,二人立在山川舆图之前,低声商议要务。

    “军师,近来山寨四下出兵,行事委实频密。

    你且看,如今我梁山实际掌控的地界,又往外扩了偌大一圈,只是眼下这般光景,王某心下委实忧虑。”

    李助从容一笑:“教头所忧何事?”

    王进长叹一声,眉头紧锁:“常言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我等凭勇力夺下各处疆土,若是只知攻取、不事安抚治理,早晚必生祸患!”

    李助闻言抚掌轻笑,随即取过一纸书信,递到王进眼前:

    “教头不必忧心,寨主早已看破此节,早早定下对策。”

    王进连忙接过展开,只见纸上乃是花荣亲笔手书。

    信中写道:新收各处州县,凡为官清廉、百姓称颂、素无恶迹的官吏,稍加训诫管束,照旧留任理事;再遣人往清风山召回吴亮,令其总领新拓地界的民政安抚、地方治理诸事,稳地方,安民心,免生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