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曼——!你这阴沟里的毒虫!纳命来——!”
栾卓愤怒咆哮,撕裂谷中血腥喧嚣!
眸子死死锁定崖壁上正在气急败坏指挥的身影——德拉曼!
这个在西境一手导演戚福旧部惨败、导致西境沦陷、让无数兄弟流离失所、更是后续无数血战的罪魁祸首!
新仇旧恨,在栾卓胸中爆发!
西境的耻辱,兄弟的血债,今日谷中袍泽的惨状……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崖壁上阴险狡诈的身影!
栾卓的理智被滔天的杀意淹没!
什么救援通道,什么战术目标,此刻都不重要了!
只想亲手斩下德拉曼的头颅,祭奠所有因他而死的英灵!
“雪狼骑!随我杀上去!取德拉曼狗头!”
栾卓一夹马腹,手中加长破风刃直指德拉曼所在的高点,竟要脱离凿穿防线的既定战术,直接率领精锐亲兵,朝着陡峭的崖壁发起自杀式的仰攻!
“栾卓!不可!”
峡谷下方,正指挥残军向西坡猛攻的凤森,听到栾卓充满刻骨仇恨的怒吼,心头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栾卓对德拉曼的恨意!
更清楚德拉曼的阴险狡诈!
崖壁上看似唾手可得的目标,绝对是诱饵!
德拉曼身边必有重重护卫和致命陷阱!
“班震!”
凤森来不及多想,朝着身边浴血奋战的班震厉声吼。
“快!带你的亲兵队!拦住栾卓!别让他冲动!德拉曼那狗东西身边定有埋伏!栾卓若陷进去,雪狼骑群龙无首,救援就全完了!”
班震是跟随凤森最早之一,沉稳老辣。
明白凤森的担忧,看着栾卓那不顾任何扑向崖壁的身影,暗骂一声“糊涂!”,立刻点齐身边数十名亲兵,脱离主战场,朝着栾卓冲锋方向拦截而去!
“栾统领!停下!那是陷阱!”
班震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厉声高呼!
杀红眼的栾卓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中只有德拉曼!
雪狼骑的战士也因是德拉曼变得血气上涌,攻势更加凶猛,也更加混乱,阵型开始散乱,凿穿防线的效率反而下降了!
崖壁之上,德拉曼看着扑来的栾卓,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狞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放!”
德拉曼一挥手!
崖壁几处隐蔽的凹槽内,突然射出数十支粗如儿臂、带着倒钩和浓郁腥臭味的巨型弩箭!
这些弩箭并非直射冲锋的雪狼骑,而是射向他们冲锋路径前方的地面和崖壁!
噗嗤!噗嗤!
弩箭深深扎入泥土和岩石,箭尾剧烈颤抖,随即——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墨绿色的毒雾扩散!
是毒爆箭!
里面添了猛烈混合毒药和火药!
剧烈的爆炸不仅将冲锋路径炸得坑坑洼洼,阻挡马匹前进,更将致命的毒雾弥漫在栾卓和他的亲卫队周围!
数名雪狼骑战士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炸翻在地,被毒雾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
“咳咳!”
栾卓也被爆炸的气浪和毒雾冲击,座下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强行勒住马缰,挥刀劈散眼前的毒雾,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被仇恨冲昏的头脑,一时清醒!
陷阱!果然是陷阱!
电光火石之间,班震率领亲兵队终于赶到!
他们经验丰富,提前散开,避开爆炸的核心区域。
“栾卓!冷静!”
班震一把抓住栾卓的马缰,厉声喝道。
“你看看!德拉曼在哪?!”
栾卓猛地抬头望去,刚才德拉曼站立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个穿着德拉曼铠甲、戴着面具的替身,正被几个亲卫簇拥着向更高处“撤退”!
真正的德拉曼,消失了!
“金蝉脱壳!”
栾卓明白了!
德拉曼故意现身刺激他,就是为了让他失去理智,一头撞进预设的毒爆陷阱!
拖延时间,制造混乱,而他本人,早已趁着混乱,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退路溜之大吉!
“追!他跑不远!”
栾卓怒火攻心,调转马头就要去追!
“追什么追!”
班震死死拦住他,指着混乱的战场和峡谷内依旧在毒烟中挣扎的袍泽。
“你看看下面!凤森将军还在带着兄弟们拼命!通道还没彻底打开!雪狼骑不能散!当务之急是救人!是凿穿这里!德拉曼……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账,迟早跟他算!”
栾卓顺着班震的手指看去,谷内,凤森正挥舞着剑,身先士卒,率领残存的古兰士兵在西坡上与达斯迦和応国的守军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而雪狼骑因为刚才的混乱,凿穿防线的速度大大减缓,外围的达斯迦和応国部队正在重新集结,试图反扑!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栾卓心头!
因为冲动,不仅差点把自己和亲卫队葬送,更延误救援的最佳时机!
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班将军……多谢!”
栾卓的声音嘶哑,悔恨和杀意。
“雪狼骑!听令!放弃仰攻!全力凿穿西侧防线!为谷内袍泽——开道!杀——!”
清醒过来的栾卓,再次展现出他作为雪狼骑统领的冷酷与高效!
雪狼骑在他的指挥下,放弃不切实际的仰攻,重新凝聚成锋矢阵型,狠狠嵌入西侧崖壁下的达斯迦-応国联军防线!
这一次,他们心无旁骛,只求破阵!
失去德拉曼的亲自指挥,加上栾卓雪狼骑的全力猛攻和谷内凤森部的决死反扑,西侧崖壁下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毒烟在工兵营的拼命掩埋和峡谷风的吹散下,浓度也降低了不少。
“通道开了!兄弟们!冲出去!”凤森浑身浴血,如同血人,挥舞着卷刃的巨剑,发出震天的怒吼!残存的古兰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顺着雪狼骑打开的通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死亡峡谷!
最后一名还能行动的古兰士兵撤出河谷,残阳如血,将峡谷内外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谷内尸横遍野,焦黑与墨绿交织。
此役,古兰前锋数千精锐接近全军覆没,中后军亦损失惨重,凤森所部五万大军,折损近半!
可谓伤亡惨重!
德拉曼,正如栾卓和班震所料,早已利用混乱,在几个绝对心腹死士的掩护下,换上応国仆从军的破烂衣甲,混在溃逃的応国败兵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扫战场,只抓到大批惊魂未定的応国俘虏和少量被抛弃的达斯迦低级军官及伤兵。
那个穿着德拉曼铠甲的替身,在被班震亲兵追上时,服毒自尽了。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重。
凤森脸色铁青,肩头裹着厚厚的绷带。
栾卓沉默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身上几处爆炸留下的灼伤和擦伤。
班震疲惫坐在下首,默默擦拭着刀上的血污。
“此战……是我凤森之过!”
凤森声音打破沉默。
“轻敌冒进,一头扎进陷阱,害死了……那么多好兄弟!”
眼中痛苦和自责。
栾卓猛地抬头。
“大将军!是末将……”
“不关你的事!”
凤森挥手打断他,目光看向栾卓。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换做是我,看到德拉曼那狗贼,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了他!是我这个主帅没能及时约束好部队,给了德拉曼可乘之机!这罪责,我凤森一力承担!”
顿顿,看向班震。
“若非班震及时拦下栾卓,后果……不堪设想!”
班震叹了口气。
“大将军言重了。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救治伤员,提防达斯迦反扑。德拉曼虽逃,但此战他也折损了不少精锐,短时间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伏击。”
看向栾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