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我都说了,那个反派不是我 > 第848章 后遗症代价
    面对葛嘉树,江淹不忌惮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担心葛嘉树会泄露秘密。

    更担心葛嘉树能不能理解。

    “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让你觉得他们对我也不好?”

    他十分好奇葛嘉树的角度。

    葛嘉树看见的,和他看见的不一样。

    毕竟他在楼里生活了十几年,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葛嘉树只是看见的,就已经比他多了。

    葛嘉树疑惑看他:“他们一直关在你……为什么不坏?”

    还是第一次听见葛嘉树说出这么没有人机感的一句话。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江淹疑惑。

    “关着我?”

    江淹想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关着我了?”

    葛嘉树眉头紧皱,正在为如何表述发愁:

    “你不是……一直被关着吗?”

    从葛嘉树口中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描述。

    江淹对此愈发不解。

    他其实一直都挺自由的。

    想去什么地方就能去什么地方,和当初的葛嘉树完全不同。

    从原市到京市,没有什么东西曾经困住他。

    而且奶奶还一直鼓励他读书,想让他去读大学。

    这样怎么能算得上“关着”?

    葛嘉树所谓的“关着”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说一直困在居民楼里?

    他到京市以后,整个居民楼像是幽灵一样跟他搬过来了,但那都是主观上愿意的,算不得赖着他,更不是把他关起来。

    葛嘉树的描述有些匪夷所思。

    现在追究不出来,江淹只能把葛嘉树的话记下,说不定这正是一条他没发现的线索。

    之后江淹再问关于楼里的事情,葛嘉树也答不出来了。

    无奈,江淹只能暂停从葛嘉树口中获取楼中秘密的想法。

    他转而问起关于任舒的事:

    “我记得你说过,死而复生是有代价的?”

    在葛嘉树身上,除了虚弱以外,江淹没看出来什么代价。

    当然,

    就以前葛嘉树,也就是神明施展出的力量来看,他所做的事情,代价从来不是出现在祂身上,而是在承受力量的物品活着人身上。

    所以这次死而复生的代价,很可能是在受益者本人任舒身上。

    葛嘉树把一个生煎包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回答:

    “他,他会分裂。”

    “脑子……分裂。”

    “时不时的,有错位。”

    江淹想到一个具体的名称:“精神分裂?”

    葛嘉树眉头紧皱。

    旁边姜医生插话:“小葛,你见过的,以前在医院里的时候,那些精神分裂的病友,最喜欢闹事的那些人。”

    葛嘉树仔细回忆了一下:“不是,不是精神分裂。”

    江淹又猜是人格分裂,葛嘉树又摇头说不是。

    随后葛嘉树磕磕巴巴的描述了死而复生的原理:

    “死了,脑子里的东西就飞了。”

    葛嘉树在脑袋顶上做了一个“摘掉脑子”的手势,然后往旁边丢。

    “我把飞走的东西抓回来……再缝合修复身体。”

    “但飞散得太快了。”

    “我用其他东西填充。”

    “那些东西……影响任舒。”

    江淹大概听明白了。

    “脑子里的东西”应该指的是灵魂。

    在接触过这么多幽魂以后,人的身体里存在灵魂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且在见识过何花招魂的本领以后,已经可以确定,三魂七魄的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葛嘉树的描述听上去像是在说,任舒死后,魂魄离体。

    葛嘉树是把离体的魂魄抓回来,同时修复任舒的身体。

    但因为人在死了以后,如果没有变成幽魂的条件,魂魄消散的速度很快,所以在把魂魄“装”回任舒身体里的时候,他还需要抓点其他东西,来填补上那点消散的空缺。

    江淹抓到重点:“你用来填补的,一般都是什么东西?”

    葛嘉树理所当然:“当然是,同样的东西。”

    姜医生也跟着在旁边接话:“从医疗的角度来说,这就像是输血,身体缺血了,输进去的肯定也还是血吧,总不能用水来代替。”

    也就是说,任舒死而复生时,魂魄有缺失,葛嘉树用其他魂魄来填补空缺。

    那还真有点麻烦了……江淹若有所思:“不过和死亡比起来,这样的代价,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吃完饭以后,江淹出发前往任家。

    任舒的问题已经解决,不需要再待在安全屋里。

    等他到任家的时候,发现任家今天人很齐。

    江淹被司机带着走进一楼客厅。

    任舒爸妈都坐在沙发上,任舒爸拦着任舒妈的肩膀,正轻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任舒妈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哭肿的眼睛,对江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小江同学来了,任舒在楼上卧室,他等你很久了。”

    江淹冲任舒妈颔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环视一圈,找到了任舒的安全提示。

    【安全。】

    【死而复生之人,真是一个奇迹。】

    在旁边卧室,还有一个有活动痕迹的安全提示。

    【安全。】

    【意识还存在于身体里,但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谁都说不准。】

    那是任鱼的房间。

    任鱼还活着。

    不过看描述,任鱼似乎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就昨天任鱼的脖子被折腾成那样,还能活着已经是不可思议。

    江淹干脆问道:

    “任鱼还好吗?”

    说到女儿,任舒妈的眼睛又是一红。

    任舒爸拍拍妻子的肩膀,接过话问道:“她……就那样吧,走吧,我送你上楼。”

    上楼没有几步路,任舒爸这么说,显然是想避开任舒妈同他说点话。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

    任舒爸:“哎,昨天没来得及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任舒没办法活下来,任鱼也早该死了。”

    那都是另一个“江淹”做的,我对此毫不知情……江淹想了个问法从任舒爸嘴里套话:

    “我实在也是能力有限,任鱼情况复杂……我没办法让她回到健康的样子。”

    任舒爸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到底还是那个怪物可恨,一直赖在任鱼的身体里,当时我们都以为没办法,还是你利用怪物的能力,硬是把任鱼的命保了下来……”

    不知道另一个“江淹”是怎么做到的,听上去技术含量颇高。

    居然还是利用了雕像的力量。

    从雕像的表现来看,它确实可以应对任鱼身上的伤。

    更让江淹意外的,其实是另一个“江淹”居然会留下任鱼一条命。

    以昨天任鱼的情况来看,直接让任鱼死,都不会有人多嘴一句什么。

    另一个“江淹”难得的善心?

    ……不然还能是另一个“江淹”考虑到他的情况,觉得任鱼留下来对他有利,特意做了这些事?

    应该不可能,另一个“江淹”说不定是有其他考量。

    江淹一边思索,一边回话:“任舒醒来以后还好吗?”

    “还好,身体状况还好,但是精神上……哎。”

    任舒爸止不住的叹气,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虽然那位边队长说,罪不在任舒身上,主要犯罪还是那尊雕像,而且加上任舒身上的诡异能力已经被清除干净,所以任舒不需要去部门,他是受害者……但任舒还是觉得那些人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一直十分自责,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愿意和我们聊聊。”

    上到二楼,任舒爸停下来,转身向江淹,郑重道:

    “任舒听见你要来,终于开心了些,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义务,十分感谢你帮助我们家这么多,甚至现在还愿意来看看任舒。”

    江淹随意道:“没关系,我们是朋友,而且这件事葛嘉树其实出力最多。”

    任舒把若有所思。

    江淹敲敲门,得到任舒的答复后,才推门进入。

    任舒坐在窗台上,看见江淹,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可算是来了。”

    江淹走进去,并不避讳的说道:“你坐在窗台上,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任舒站起身,对江淹“不好的记忆”心领神会:“我那时候是受它们影响了,才会做出蠢事来,现在我虽然心里还是不好过,但我还是惜命的。”

    任舒让江淹坐到床上,自己坐到书桌前。

    “我昨天就想问你了。”

    任舒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强烈的说话欲望:“我虽然之后的记忆有点模糊了,但我记得最后抱着我的是葛嘉树,他还一直在问我想不想活着,好像是他对我做了什么,我才活下来……但你后来跟边组长说的时候,没有提到葛嘉树的事,是葛嘉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任舒昨天夜里并没有一直睡过去。

    而且在醒来以后,同另一个“江淹”配合默契,隐藏下葛嘉树的事。

    至于任舒爸和司机,不知道是被催眠了,还是和任舒一样,配合他进行隐瞒。

    总的来说,他们都没有做出违背另一个“江淹”想法的行为,不然今天不会这么平安无事。

    江淹想了想,没有过多隐瞒:

    “最后确实是葛嘉树救了你,如果没有他,你昨天晚上已经死了,但因为葛嘉树的存在特殊,不能被部门发现,大概就是……他是个黑户,是被我从原市偷偷带出来的。”

    任舒了然,不知道脑补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了!你放心,葛嘉树的事我肯定不会随便往外说,哎,真是可怜的大块头,我之后想办法多给他送点吃的,还要好好感谢他!”

    又简单聊了两句任鱼的情况,和江淹猜想的差不多。

    任鱼现在已经是植物人状态。

    命虽然保住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任舒说起自己这位妹妹,情绪复杂:

    “虽然是她直接害了我,但她其实也是被利用了,看见她现在这个下场,我心里实在不好受。”

    江淹对这件事实在无法感同身受,但嘴上还是安慰:“没事,她只是暂时醒不来,不是永远不会醒来。”

    任舒听完,表情终于放松了些。

    “那就好。”

    可是笑容没持续多久,任舒又倒在床上,仰天长叹。

    “哎,之前刚通过你接触到这个神秘世界的时候,我还特别好奇向往,结果当我自己真正经历过以后,我才知道,还是普通的生活适合我……”

    江淹安静的听着,

    任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睡了过去,

    突然,

    任舒翻身坐起,非但没有睡着,一双眼睛比之前更有精神,看人的时候格外专注,仿佛要一直看穿一个人脑子里的想法。

    任舒面无表情,眼中隐约藏着打量,然后话锋一转道:

    “而且我现在突然有一件特别想做的事。”

    江淹注视着任舒,没有放过他古怪的神色变化。

    这样的表情,从来不会出现在任舒脸上。

    特别是眼神。

    任舒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柔和的。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那样柔和的底色都没改变过。

    现在,这双眼睛是没有情绪的。

    就像突然换了个人……

    江淹视线微微上移,看见任舒的安全提示变化。

    【中立。】

    【呀,怎么回事,我们善良单纯的任舒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江淹眼皮一跳,顿时想到葛嘉树口中的副作用。

    此时他面对的,恐怕不是完全的任舒,而是用来填补那一部分空缺的魂魄所占据的“任舒”。

    也就是另一个“任舒”。

    这种熟悉的称呼和感觉……就想另一个“江淹”的存在,突然出现,在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

    难道自己人格分裂的真相,其实和死而复生有关?

    江淹没有戳破“任舒”,顺势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任舒的语气突然神秘起来:“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做梦,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我自己还是第一视角,在杀人……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可能是我们没有处理干净的地方。”

    第一视角。

    “任舒”应该不是故意的,但他说出的话,却精准戳中江淹的每一根神经。

    江淹最开始的时候,窥视过另一个“江淹”的视角,当时还以为是做梦,之后却是通过这些偷看的画面寻找线索。

    “任舒”像是一个翻版的自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