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女同修镇门栓,这活儿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美差。
说白了,就是把五个女人的气机、道力、神念、节奏全拧成一股麻花,用最硬核的方式,把灵胎这倒霉玩意儿死死地钉在门框上。
这不是谁力气大谁就牛,而是比谁更能忍,心更细,节奏更稳。里面稍微一抖,外面的门就得晃,前面所有努力,瞬间白干。
陆尘站在阵心,一个字的废话都懒得说。
“第一轮,稳住。”
林婉清率先动作,阴阳罗盘放平,五枚阵钉悄无声息地沉入阵眼,死死卡住灵胎核心外溢的波纹。
雷紫悦坐镇中央偏后,守神雷域像一层保鲜膜,精准地贴着门栓边缘,压住最容易自爆的那层能量。
秦雨诺的战神枪意则压在最外圈,化作一道绝对屏障。墨翎的圣光如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手术刀,贴着阵法内壁游走,净化剥离那些外溢的脏气。
而青丘,负责最操蛋的一件事——盯着那张脸,逼自己别退。
那张脸又冒出来了。
还是她。
还是那种学得惟妙惟肖,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样子。
青丘一看,血压“蹭”地就顶到了脑门。
她知道,这玩意儿就是她的心魔。她怕的不是这张脸,是怕自己一看见,还会像当初那样犯蠢,还会被它骗到。
可今天,她一步没退。
她只是死死盯着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要真以为老娘还会在同一个坑里栽第二回,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收起你那副司马脸,”她直接开喷,“看着就来气!”
灵胎没动,依旧顶着那张脸。
陆尘在中间看着,心里门儿清。
青丘今天要真炸毛了,那才是麻烦。她能直接开骂,说明她已经把这张脸从“心魔”的位置,挪到了“欠收拾的玩意儿”这个分类里。
稳了。
“继续。”陆尘的声音很平。
阵法压力加大,灵胎外层开始发热。它想吞噬外面的污染,也想借机把自己撑得更大一点。但五女的阵位焊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它乱来的机会。
而那张脸,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不光学她的眉眼,甚至连她平时说话时的细微停顿,都想模仿。青丘烦得想骂娘,但这次她骂得很稳:
“省省吧你。学得再像,你也只是个复刻品。真东西,不是你学两下就能抢走的。”
灵胎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还是怕。”
青-丘火气“噌”地又上来了:“谁怕了?”
“你手在抖。”
青丘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有微不可查的颤抖。但她没退,反而冷笑一声:
“我抖,是因为看见恶心的东西,生理性反胃。懂?”
灵胎只评价道:“那也差不多。”
青丘差点当场撸袖子干架,陆尘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别接它的话,它在试探你的底线。”
青丘强行把那口邪火压了下去。
“行,我不跟一个冒牌货计较。”
她转过头,干脆拿起圣狐旧血,在门栓边缘又补了一圈真名印。
“我现在不是跟你玩,”她低声说,语气却狠得吓人,“我这是在给你上强度!”
灵胎安静下来,那张脸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溃散的迹象。
可就在这时,门心即将彻底稳固之际,灵胎外层忽然冒出一层全新的雾纹,雾纹里,浮现出一双不属于青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青丘的动作猛地一停。
那一瞬间,她认出来了。
那不是她的脸,是黑衣圣师当初捏造的、那个冒牌货的脸!更空洞,更虚假,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种东西,最能把人的心防往回拽。
“呵,还真会挑。”青丘低声骂了一句。
灵胎那边没说话,反而把雾纹压得更高。它不是在挑衅,而是它自己也开始发虚,它需要一个外部的锚点,需要有人盯着它,别让它滑回那个纯粹的“空壳”状态。
“别看它脸,”陆尘的声音及时响起,“看它的核心。”
青丘一点头,神念强行穿透表象,死死钉住那团核心雾核。
看久了她就发现,那张脸,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里面还是空的。
真东西不在脸上,在那团被火烧过、被钉子钉过、被五个人死死按住的核心里。
“怎么,怕我把你底裤都看穿?”青丘冷笑,“怕就别装!”
她抬手,将指尖的旧血隔空一送,直接在阵心烙下自己的真名印!
这一次,不是写给灵胎看,是写给自己看。她以前总觉得,穿上圣女的壳,别人就该信她。现在,她不要那层壳了。
她只要所有人记得,她是青丘。
“我,叫青丘。”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是你的脸。”
灵胎的雾核,猛地一抖!
那张冒牌货的脸,第一次没撑住,像被戳破的气球,直接塌陷了半边。
青丘胸口那股恶气,尽数吐了出去。
“对,就是这样。”她扯了扯嘴角,“你要学就学点别的,别老惦记老娘这张脸。”
灵胎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有些生涩地回了一句:“你……不怕了。”
青丘站在阵位上,听见这句话,心里先是一紧,随后又彻底松开了。
她确实不怕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变弱了,也不是因为她胆子变大了。
是她终于明白,当真名写上去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再也压不住了。它再像,也只是个壳。壳再厚,也挡不住人自己站出来。
“对。”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不怕了。”
这句话说完,五女同修的大阵,彻底稳固。
陆尘看着门心那团安稳下来的活核,终于给这件事下了个结论。
灵胎,能用了。
不是听话,是能用。
听话的东西靠哄,能用的东西,得靠压、靠磨、靠把底线给它焊死。灵胎现在还会闹,会想吃,会盯着人道碑流口水。
但它已经学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什么能碰,什么,碰了会死。
这就够了。
“门栓稳住了。”林婉清收回罗盘。
雷紫悦也撤回了最后一道雷纹:“能量外溢停止。”
秦雨诺将神枪横在身侧:“再乱动,我就直接给它卸了。”
墨翎低头看了一眼门心:“脏气也压住了。”
青丘抬起手,捏了捏有些发麻的指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现在浑身不舒服,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以前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张脸再拖回去,今天,她终于亲手把那点旧影子,踩在了脚下。
“主人,”她看向陆尘,“这次算成了吧?”
陆尘点头:“成了。”
“那它呢?”青丘看向门心里的灵胎,“它现在算个啥?”
陆尘看着那团活核,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内宇宙:
“算门栓。也算……第一个会看天的东西。”
灵胎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我记着了。”
青丘听完,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笑,也不是轻松,就是那种很实在的松快。
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大阵余晖散去,地下封禁区内那股要把人骨头缝都烧穿的热度总算是降了下来。
灵胎被死死钉在门栓的位置上,老实了。
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老实了。
青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陆尘,嗓子里那股子烦躁劲儿还没完全消散。
“主人,这就算完了?”
陆尘的目光从那已经彻底稳固的门心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婉清正在收回她的阴阳罗盘,动作慢了半拍。雷紫悦脸色有点白,站在那儿没动。秦雨诺把战神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没完。”陆尘的声音很平,“这只是把门关上了,屋里屋外,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
青丘撇了撇嘴:“我就知道。”
她也累,可一想到接收区那边乱成一锅粥的狐族,还有那个叫白影的小姑娘,就觉得脑仁疼。
事情一件赶一件,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都上去吧。”陆尘开口,“婉清,你把门栓的实时数据接进星瞳,建一个单独的监控序列,最高权限。它要是有半点异动,直接触发最高警报。”
林婉-清应了一声:“好。”
“雷紫悦,回去休息,外圈的筛查等级提得太高,对你的消耗太大,让星瞳的子体先接管十二个时辰。”
雷紫悦想说没事,但对上陆尘的视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秦雨诺,去军部,青狐古城撤回来的巡逻队,还有白断那小子,都暂时划归你调遣,把接收区的防务给我盯死了。”
秦雨诺抬眼:“那小子听我的?”
“他敢不听,你直接抽他。”陆尘说得干脆,“告诉他,这是命令。”
秦雨诺嘴角扯了扯:“这活我接了。”
最后,陆尘的视线落在青丘身上。
青丘立刻站直了,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架势。
“你,”陆尘看着她,顿了顿,“去睡觉。”
“啊?”青丘当场就傻了,“就这?”
“对,就这。”陆尘补充,“你今天话太多,火气太大,脑子太乱,再让你去干活,我怕你把自己人也给骂了。先去把脑子里的火给我降下来。”
青丘被他这话说得一噎,脸都涨红了:“我……我那是……”
“医嘱。”
陆尘甩出两个字,把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