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翻涌,层层叠叠裹住蜿蜒山道,王衍步履平稳向上而行,心底反复琢磨秘境暗藏的生机所在。
山脚第一层试炼已经是半步破妄威压,光凭借这一点便已筛掉大半根基浅薄之辈。
九层山巅二百五十六倍镇力更是宛若天堑,以他如今的底蕴,硬闯绝无半分胜算。
上古传承秘境从不会设下绝路,镇墟元岳必定藏有破局之法,只是他一时未能参透其中关键。
这般边走边思,约莫一炷半香光景,周身缭绕的稀薄灵雾骤然散开。
一方开阔石台映入眼帘,格局与方才第一关的试炼之地相仿,空旷无杂,唯有石台正中立着一扇丈余高的古朴空间之门。
门框流转着灰白交织的道纹,隐隐泄出厚重压抑的气息。
“空间之门?莫非是第二关的入口?”
王衍目光沉沉落在那扇古朴门户上,心中虽生出这般判断,脚下却没有半分急躁上前。
历经无数险地厮杀,谨慎早已刻入他的道心,越是看似坦途的关口,越容易暗藏杀局。
他静立原地,眉心微光一闪,磅礴神念如水波般四散铺开,细密地扫过整片石台、门框缝隙乃至门户后方连通的未知空间。
神念游走间,周遭道纹、禁制尽数清晰映在识海,反复探查三遍,未曾捕捉到噬魂陷阱、突袭杀阵或是吞噬神魂的诡道禁制。
唯有纯粹厚重的镇墟之力环绕门户,并无暗藏杀机。
确认周遭无碍,王衍才缓步走到门前,掌心轻轻贴上门框冰凉的特殊纹路。
方才山脚试炼石碑只需触碰,便能引动试炼规则,显露出关卡讯息,他心中存了几分期许,试着将一缕神识缓缓灌入交错灰白道纹之内。
片刻过后,识海一片空茫,没有任何文字秘讯传来,道纹只是静静流转微光,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看来这空间之门与山脚石碑不同,无法借神识窥探关卡内情,一切玄机唯有踏入后方能知晓。
“看来只能进去一探了。”
他凝神屏息,抬脚径直迈入门户之中。
刹那间刺目白光席卷四方,身后的山道、石台、缭绕灵雾尽数消融,一阵轻微眩晕转瞬即逝。
待视野恢复清晰,他已然踏在一方悬浮于虚无之间的黑石平台,上下左右皆是苍茫空寂,唯有身前一道玄黑阶梯笔直向上延伸。
阶梯共计十级,侧边立着一块布满岁月刻痕的古碑,同源的镇墟道韵在碑身缓缓流淌。
王衍移步上前,垂眸细读碑上铭文,心中瞬间摸清这一关的规制。
阶梯实则分九重试炼层级,每往上一步,笼罩自身的镇封重压便稳步提升。
第一阶便是山脚初始压力百倍,逐级叠加,到第九阶之时,威压已然达到山脚一百二十四倍。
“124倍吗……”
王衍摩挲着碑面凹凸不平的刻字,心底暗自盘算起自身极限。
先前闯荡深渊时,他至多只能扛住一百一十八倍重压,如今修为、肉身与神魂虽大有精进。
可境界提升后,同等倍数的道压威力也同步暴涨,如今的极限估摸着能稳住一百二十倍上下的负荷。
石碑所载第九阶一百二十四倍的镇力,已然超出他当下所能承受的临界点,稍有不慎,肉身筋骨会被碾裂,神魂亦会受创。
换作旁人,见此悬殊差距,多半会心生退意,等候其余域子先行尝试,或是索性放弃这处阶梯,另寻他路。
但王衍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念头。
一路修行走来,无数次死局险境皆是咬牙硬拼方才闯过。
既已抵达此处,断无未战先怯、半途折返的道理,无论成败,总要全力一试,方能不留遗憾。
他抬眼望向那道直插虚无的漆黑阶梯,忽的察觉碑文末尾一行小字,先前仓促阅览未曾留意,此刻细细看去,心中顿时生出转机。
此阶梯试炼并无封禁灵力、法器的严苛规矩,不像山脚石台那般彻底隔绝一切外力,修士尽可催动自身修为、祭出护身宝物分担镇墟重压。
“允许使用外物?”
王衍心底并未生出半分欣喜,反倒多了几分沉凝。
秘境试炼自有平衡之道,若是外力便能轻松化解阶梯重压,碑文根本无需特意标注这条规则。
既然敢放开灵力法器不加禁锢,便足以说明这些外物能起到的缓冲作用十分有限,难以从根本上抵消层层叠加的镇封之力。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护身法器之上,不如夯实根本,以自身肉身与神魄作为承压根基,外物仅作辅助兜底即可。
心念既定,他稍稍收敛周身躁动的灵力,没有第一时间祭出全部法器,只留洛清寒赠予的护身玉佩悬在心口备用,其余法器尽数敛回储物戒。
凝神调匀内息,识海神魂稳守灵台,周身筋骨尽数舒展,将肉身调整至巅峰承压状态。
深吸一口虚空中稀薄混沌灵气,王衍脚步轻抬,稳稳落在第一层石阶之上。
轰——
如山如海的百倍镇力骤然从虚空倾覆而下,瞬间裹覆四肢百骸。
纵然他提前做好万全心理与肉身准备,这般骤然暴涨的碾压感依旧让经脉微微一滞,胸腔闷胀,呼吸都迟滞半拍。
好在这份不适仅仅转瞬即逝,常年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打下的根基立刻发挥作用,筋骨自主绷紧卸力,灵台神魂安定不乱,片刻便适应了周遭沉重道压。
百倍负荷尚远未触及他的承受上限,行动虽多了几分滞涩,却完全游刃有余。
王衍不做停顿,稳步抬步踏上第二阶,重压缓缓递增,体感变化细微,不足以造成威胁。
三阶、四阶……一路稳步上行,周遭笼罩的镇力匀速抬升,肉身仅存轻微滞重,尚能从容把控。
待脚掌踩实第五阶石阶的刹那,周身碾压之感陡然加剧,一股撕扯筋骨、震颤识海的厚重道力尽数压落。
此前四层阶梯累积的负荷尚且温和,此刻跨过这一层界限,体感骤变。
四肢如同坠上万钧巨石,每一次吐纳都要冲破厚重道力的桎梏,神魂也被无形之力反复揉搓,灵台生出细微钝痛。
心口悬浮的玉佩微微发烫,漾开一层清浅柔光,卸掉了几分重压,让王衍不至于瞬间被压的气血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