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盛南市。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有些沉闷。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妖蝶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冷酷的黑色皮夹克，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
赵天正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霾。
听到动静，赵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妖蝶身上，声音有些沙哑。
“肖野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妖蝶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都安排好了。”
“按照你的吩咐，抚恤金已经打到他父亲的账户里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这爷俩虽然这么多年来关系一直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形同陌路。”
“但我能看出来，老头还是很伤心的。”
“他拿着肖野的照片，坐在门口抽了一下午的烟。”
赵天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然：“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
他没有再说下去，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烟灰缸里那根烟还在无声地燃烧。
片刻后，赵天又重新点燃了一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头的烦躁。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妖蝶，问道：“他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是的，”妖蝶回答道，“还在上初三，成绩听说还不错。”
“以后他上学的学费开销，我们包了。”赵天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从初中到大学，甚至以后如果有出国留学的打算，所有的费用都算在血狱的账上。”
“另外，每个月再单独给他一笔生活费，让他别受委屈。”
“行，我知道了。”妖蝶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会让人定期把钱打过去，也会有人暗中照应着那孩子。”
说罢，妖蝶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去处理这些后续事宜。
“等等。”赵天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妖蝶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天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一股锐利的寒光，沉声问道：“你认识章鱼吗？”
“章鱼？”妖蝶微微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指的是谁。
赵天点了点头，解释道：“就是伏击我们的那群雇佣兵的首领。”
“我想，如果他们真是夜渡的人，或许你会知道些什么。”
自从那天回来后，他一直处在悲痛与愧疚之中，关于那群雇佣兵的身份，他还没来得及细察。
现在肖野已经入土为安，后事也都处理妥当，赵天这才腾出心思来，重新审视那场伏击。
妖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夜渡组织庞大，人员复杂，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夜渡麾下确实养着一大批雇佣兵，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哪里混乱他们就往哪儿钻。”
“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轻易出现在华夏的内陆。”
“而且，和普通的杀手不同，这些雇佣兵的调动权限很高。”
“只有各分部的话事人，才有权调动他们。”
“不像杀手那样，只要是有一定级别的，就可以调度比自己级别低的杀手。”
“如果他们真是夜渡的人，那就说明安排他们出这次任务的，肯定是七个分部的话事人之一。”
“就是不知道他们隶属于哪一个分部。”
赵天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分析道：“按照你说的，那就只有可能是亚洲分部的话事人了。”
“要是其他地方的，聚龙堂的人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可能吧。”
妖蝶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无奈，“再多的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你也知道，我离开夜渡已经很久了，而且那会儿我的级别也不够，接触不到上面的高层。”
“至于亚洲分部的话事人是谁，那就更不得而知了。”
赵天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去忙吧，辛苦了。”
“好。”妖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赵天又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他总觉得，这事情的背后，应该还有一些他不得而知的事情。
就比如说，当时自己问那个章鱼，他们是什么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愿意说？甚至宁愿死也不开口？
以“夜渡组织”麾下那些人的性子，向来以身份为傲，巴不得让人知道他们是大名鼎鼎的“夜渡”的人，以此来震慑对手。
他们在忌惮什么呢？
想着想着，赵天的思绪有些飘忽，也不知道为何，老头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是一个幽灵，突然闯入了他的思绪。
“会不会和他有关呢？”
赵天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总觉得，这个看似已经落幕的事件，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
过了一会儿，赵天突然目光一凝，接着将手中的半截香烟掐灭，随即掏出手机，调出刘铭的号码拨了出去。
很快，刘铭就接通了电话。
“喂，天哥！”
“你在哪？”赵天问道。
“在训练基地呢。”刘铭答道。
“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赵天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天哥，我马上过来。”刘铭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随即赵天便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的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那把刚被他擦的一尘不染的三棱刺，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良久，他再次自言自语道：“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查。”
“我就不信了，这世界这么大，你能把关于你的一切全都给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