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着顾天放：“天放啊，为了这一天，你恐怕已经等很久了吧？”
“我记得当初选址的时候，你就极力的推荐这里。”
“还得到了长老会一大半人的支持。”
“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暗中谋划好了一切，是吧？”
顾天放笑了笑，没有说话，但这沉默的态度，显然就是默认了。
龙啸虎见状，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是天放啊，你有没有想过，赞同又如何，不赞同又如何呢？”
“就算在场的众人现在屈服于你的枪口之下，被迫点头答应。”
“可一旦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谁还管你这些呢？”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又能拿他们如何呢？”
“这四海大会会长的位置容易坐，可华夏地下世界的龙头的位置，可没那么容易啊！”
顾天放依旧笑而不语，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恐怕，他压根就没想着让我们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席台上的赵天突然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落在了赵天的身上，心中猛地一沉。
赵天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戏谑地看着顾天放，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想，除了刚才那些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追随的人，剩下的，恐怕都已经上了你的黑名单了吧？”
“我说的对吗，顾会长？”
“顾天放！你这是要和半个道上的人为敌吗？”
有人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于是便坐不住了，开口大声质疑。
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就连声音听上去都有些颤抖了。
“聚龙堂就算再强大，也难以扛住这么多人的怒火和报复，你要想清楚！这江湖规矩，不是靠几把枪就能改的！”
又有人跟着大声附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所以啊，识相的就乖乖地加入我们，抱紧顾会长的大腿，省的丢了小命！”
就在这时，有一个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抱“聚龙堂”大腿的帮派头目，得意洋洋地出声嘲讽，脸上满是狐假虎威的嚣张。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恐惧、愤怒、绝望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现场的氛围再次变得激烈起来，
“不过，就算你把我们在场的人都杀光了，你也一定如愿不了的！”
就在这时，赵天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血腥气，直直地刺向主席台上正前方的顾天放。
“没错！”
刘克与赵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孤注一掷。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一方大佬？”
“哪一个手底下不是小弟无数，门徒遍地？”
他环视四周，那些被枪口逼得噤若寒蝉的面孔，此刻都因为他的话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杀了我们，只会激起众怒！你以为是杀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人吗？”
“不！你杀的是整个江湖的根基！是各方势力的核心！”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为我们报仇的。”
“这股怒火，足以将你，将你的聚龙堂，烧成灰烬！”
“你觉得，面对这么多势力的滔天怒火，你的聚龙堂能撑几天？”
“一个月？还是一周？”
他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恐怕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刘克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点头附和。
原本死寂的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刘老大说得对！我们手底下的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天放，你这是自掘坟墓！”
“你以为靠几把枪就能统治整个地下世界？痴人说梦！”
刘克的话说的句句在理，逻辑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各方势力的首脑，是盘踞一方的豪强。
他们一旦身死，短期内，各大势力的确会陷入短暂的群龙无首，甚至会因为权力真空而发生内斗。
可毕竟，来这里参加“四海大会”的，每个势力只带了少数几个心腹。
真正的主力大军，那些成群结队的小弟、那些忠心耿耿的骨干，都还在各自的地盘上，毫发无损。
更何况，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是傻子？
在来这里之前，谁没有留个心眼？
谁没有安排心腹在家看家护院，以防不测？
一旦自己遭遇不测，那些留守的心腹很快就会接手大权，稳定局势。
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倾尽全力，为各自的老大报仇雪恨。
这是江湖规矩，更是血亲复仇的本能。
到时候，顾天放的“聚龙堂”面对的，将不再是眼前这几百个手无寸铁的人，而是千千万万被激怒的江湖中人。
是无数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是无数把淬了毒的匕首，是无穷无尽的暗杀、破坏、骚扰！
就算“聚龙堂”再强大、人手再多、武装再精良，也绝对架不住这么多势力的合力讨伐。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可都不是蚂蚁，而是盘踞一方的饿狼与猛虎。
顾天放闻言，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浑厚而狂放，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花。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妄图撼动参天大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起了笑意。
脸上的肌肉却还残留着笑意带来的抽动，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时，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深的寒意。
“你们说的不错，句句在理。”
他慢悠悠地开口，“和半个江湖对抗？我顾天放还没那么蠢。”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克和赵天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