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易家和特意一大早赶来,绝不仅仅只是为了给郑母做理疗、送药材。

    刚才治疗结束时,男人就特意开口,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郑娟轻轻扶着母亲,重新坐回土炕之上,随后转头看向易家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易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呀?”

    她心思通透,能隐约猜到,对方应该是想要安排后续的事情。

    易家和随手拉过一张老旧的木凳,坦然坐在三人面前,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家三口,语气沉稳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确实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那我就直白说了,你们一家人品性善良、踏实本分,我很欣赏。既然出手帮忙了,我就打算彻底帮你们摆脱穷苦的日子。”

    这话坦诚干脆,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郑家三人心头一动,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下文。

    “这年头普通百姓谋生艰难,没有正式工作、没有人脉靠山,想要活下去,实在太难了。”

    易家和语气平缓,娓娓道来,精准戳中当下底层百姓的痛点:

    “娟儿你聪明能干、手脚勤快,却只能靠打零工赚微薄的零钱,收入不稳定,还容易受人欺负;”

    “光明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却因为眼疾,被困在这一方小院里,无处施展本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给你们药材、补贴钱财,只能解你们一时的燃眉之急。”

    “我想要给你们找一份长久安稳、还能自主把控的生计。”

    听到这番话,郑娟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用四处漂泊打零工,不用看人脸色受人刁难,能安安稳稳赚钱养活母亲和弟弟。

    一旁的郑光明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他灰暗的眸子对准易家和的方向,耳廓微微颤动,满心都是期待。

    “易大哥……您的意思是?”

    娟咬着下唇,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的试探。

    易家和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我近期会在冰城停留一段时间,手里有几门稳妥的生意,不需要复杂的技术,门槛很低,上手简单,风险也小。”

    “我打算把其中一部分简单的活计,交给你们姐弟二人打理。”

    “不需要你们投入本钱,所有的物料、渠道和人脉,全部由我来提供。”

    他早已想好适配郑家姐弟的生意了,眼下寒冬腊月,北方物资匮乏,糖果、零嘴、棉袜以及针织小件,都是紧俏好物,不愁销路。

    这些小生意体量不大,隐蔽性强,不用公开摆摊,避免被人恶意刁难,非常适合现在的郑家。

    “前期,娟儿你负责清点货物、记账收纳、对接散户售卖。这个工作轻松,不用风吹日晒,收入比你打零工要高出数倍不止。”

    易家和将目光落在郑娟身上,语气温和:

    “等过段时间,光明的眼睛开始治疗,并逐步恢复视力之后,我再教他辨别货物、把控渠道和对接客源。”

    “他心思缜密、隐忍冷静,天生适合做统筹管控的活计。等他彻底痊愈,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就帮我打理冰城这边的零散生意。”

    这个安排面面俱到,完全贴合两个人的性格与能力。

    没有高强度的劳作,没有危险,从零开始循序渐进,稳稳当当给一家人铺好谋生之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郑家三人呆呆地看着易家和,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们从未奢望过能有这般优待,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出手治病、接济物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万万没有想到,易家和竟然会费心为他们规划未来,给他们安稳长久的谋生出路。

    “易大哥……我们……我们何德何能啊。”

    郑娟鼻尖发酸,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滴落,声音哽咽颤抖:

    “我们一无所有,没有本事、没有本钱,根本没办法报答您这么大的恩情……”

    贫苦出身的她,早已习惯了世间的冷漠刻薄,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为他们一家着想。

    郑光明握紧了手心,少年人清澈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郑重而肃穆:

    “易大哥!我郑光明在这里发誓!只要您愿意给我们一家人一条活路,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不管以后您让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

    “我和姐姐、母亲,一辈子忠心追随您,绝不背叛!”

    少年的话语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直白又热烈地表达出了自己的忠心。

    郑母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满心感慨,连连开口:

    “好孩子……易同志,你真是我们家命中的贵人啊。”

    看着三人激动的模样,易家和神色平静,他轻轻抬手,压下众人激动的情绪:

    “你们不用这般郑重。”

    “我看重的是你们一家人知恩图报、淳朴善良的本心。我给出路,你们踏实做事,咱们互相成全、互不相欠。”

    他刻意保持平等的姿态,不让这家人背负过重的人情枷锁。

    就在屋内温情蔓延、气氛柔和的瞬间,院外寂静的胡同深处,一道冰冷的黑影,再次隐匿在积雪堆砌的墙角。

    男人裹着深色连帽大衣,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了一双阴鸷暗沉的眼眸。

    他手中捏着一枚小巧的黑色监听设备,设备安静闪烁着微弱的红灯,将屋内所有人的对话,清晰传递了出去。

    男人薄唇紧抿,指尖用力到泛白,领口处的微型通讯器,传出冰冷沙哑的指令:

    “确认目标无防备,收买当地的底层平民,笼络人心,城府极深。”

    “三日之后,城外黑风岭隘口,风雪最大、人烟最少。”

    “全员埋伏,备好特制的麻醉药剂和冰封陷阱。”

    “记住,不要直接击杀,要留活口。”

    “我要亲手……撬开易家和身上所有的秘密。”

    冰冷的低语消散在寒风之中,雪花缓缓飘落,掩盖住了墙角的痕迹。

    而温暖的小屋之内,易家和的唇角噙着淡然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漫天的飞雪。

    他看似随意地抬眸,视线却精准地穿透了结着薄冰的窗户,落在胡同深处那道阴暗的黑影之上。

    眼底温和得笑意瞬间褪去,一抹冰冷刺骨的寒芒,悄无声息地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