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叔,你晚上吃什么?”
何雨柱低头看他。
“怎么,又惦记上了?”
棒梗嘿嘿一笑。
“我就问问。”
何雨柱本来想逗他两句。
可一看这小子嘴边还沾着油,忽然心软了。
“还没做呢。”
“那你做肉吗?”
“想吃?”
棒梗立刻点头。
眼睛亮得厉害。
何雨柱心里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没狠下心。
“行吧。”
“晚上过来吃。”
棒梗一下蹦起来。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太好了!”
几个孩子都羡慕坏了。
棒梗得意得不行。
秦淮如却怔住了。
她原本以为,何雨柱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可现在。
他还是舍不得孩子。
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可与此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酸。
因为她发现。
何雨柱现在对她,和对孩子,是分开的。
以前他对他们是一整个。
现在,却像在刻意划界限。
这种感觉让她不安。
晚上。
棒梗果然早早就跑来了。
何雨柱正在切菜。
锅里油烧得滋滋响。
棒梗站旁边,眼睛直往锅里瞄。
“傻叔,今天吃什么?”
“炒肉。”
“真有肉啊?”
“废话。”
何雨柱瞥他一眼。
“我还能骗你?”
棒梗嘿嘿直笑。
这些天憋的那点别扭,像一下散了。
他其实心里也慌。
以前他一直觉得,何雨柱对他们家好,是应该的。
可前几天突然不给鱼吃,他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这人也会变。
那几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
甚至有点害怕。
怕以后真什么都没了。
现在好了。
又跟以前一样了。
他一下安心不少。
何雨柱却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他一边翻锅,一边低声道:“以后少跟院里那些孩子学嘴欠。”
棒梗撇撇嘴。
“我哪嘴欠了。”
“你还不欠?”
“前几天谁骂老太太来着?”
棒梗脸一僵。
“是她先——”
“少犟。”
何雨柱声音沉了点。
“长辈再不对,你也不能那么说话。”
棒梗低着头不吭声。
其实他最怕的,还是何雨柱认真起来。
平时笑呵呵的人,一板脸,反而更吓人。
屋里慢慢飘出肉香。
棒梗肚子都开始叫了。
何雨柱瞥见,忍不住笑骂。
“瞧你那点出息。”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
“柱子。”
何雨柱回头。
秦淮如正站门边。
她明显洗过脸。
头发也重新梳了。
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屋里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棒梗左右看看。
识趣地低头啃窝头。
秦淮如轻声道:“我来叫棒梗回去。”
“回去干嘛?”
棒梗立刻急了。
“我饭还没吃呢!”
何雨柱也淡淡开口。
“都做好了,让他吃完吧。”
秦淮如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屋里热气腾腾的样子。
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她经常坐这儿帮忙择菜。
孩子围桌边闹。
何雨柱一边炒菜一边骂人。
可屋里总是热热闹闹。
现在。
油香混着酱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棒梗早就坐不住了,眼睛恨不得长锅里。
“傻叔,还没好吗?”
“催什么催。”
何雨柱一边翻锅,一边瞪他。
“肉还能生着吃?”
棒梗嘿嘿笑。
屋里的气氛,总算没前几天那么僵了。
可秦淮如站在门口,却一直没进来。
她看着何雨柱忙活的背影,心里发酸。
以前这种时候,她早就过去帮忙了。
递盘子。
切葱。
顺手擦桌子。
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像是多走一步,都怕惹他烦。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难受。
何雨柱其实也察觉到她没走。
可他故意没回头。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几天两人像隔着层窗户纸。
谁都想说点什么。
可谁都拉不下脸。
锅里的肉终于出锅。
何雨柱端着盘子转身。
“让——”
结果刚说一个字。
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咬紧牙。
“嘶——”
一股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
他脸色一下变了。
棒梗吓一跳。
“傻叔?”
何雨柱赶紧把盘子放桌上,捂着嘴直皱眉。
“怎么了?”
秦淮如一下进屋。
“咬着了?”
何雨柱没吭声。
疼得眼角都抽了。
刚才那一下咬得狠。
舌头尖火辣辣的。
很快就尝到血腥味。
棒梗探着脑袋。
“流血了吗?”
“边去。”
何雨柱含糊骂一句。
结果一张嘴,舌头更疼。
他顿时更烦了。
“我看看。”
秦淮如已经走近。
她伸手想拉他。
何雨柱本能往后一躲。
动作一出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
秦淮如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
她没想到。
何雨柱现在连碰都躲。
那种委屈一下涌上来。
眼圈瞬间就红了。
何雨柱也反应过来了。
心里顿时一阵别扭。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些天,两人之间一直拧着。
他下意识就避开了。
可现在一看秦淮如那表情,他又后悔。
“不是……”
他刚想解释。
结果舌头一疼,话又卡住。
秦淮如低下头。
“我又不会吃了你。”
声音轻轻的。
却带着压不住的难受。
棒梗左右看看,忽然不敢说话了。
他虽然小。
可也感觉出来了。
大人之间那种气氛,不对劲。
何雨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躲什么?”
“我……”
他一下说不出来了。
屋里只剩锅里余热轻轻响。
气氛压得人发闷。
过了几秒。
秦淮如还是叹了口气。
“张嘴我看看。”
这回何雨柱没躲。
他皱着眉张开嘴。
秦淮如凑近一点。
屋里灯不算亮。
她只能微微弯腰。
离得很近。
近得何雨柱都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
他心口忽然一紧。
好多天没这么近了。
秦淮如看了一会儿。
“咬破了。”
“废话。”
何雨柱疼得直吸气。
“都怪你。”
“怪我?”
“你突然进来,吓我一跳。”
秦淮如本来还委屈。
一听这话,差点气笑。
“你自己笨,还赖我?”
“本来就是。”
两人这么一顶嘴。
气氛反倒没刚才那么僵了。
棒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忽然松了口气。
他最怕两人冷着脸。
以前院里再怎么闹。
只要何雨柱跟他妈没翻脸,他就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