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会所四楼包厢。

    魏勇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角落里坐着三个穿白褂黑布鞋的男人,神色倨傲,即便魏勇进门他们也没有站起来。

    老周见状,连忙赔笑介绍道:魏总,这几位是今晚的气功大师。

    几个大师闻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魏勇扫了他们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包厢里摆着十几张飞机椅,墙上挂着金色的装饰画。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魏总,还有半小时才开开始,您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感受一下祖国宽阔的胸襟。老周嘿嘿笑着。

    魏勇皱眉说道:不用。

    别啊魏总。老周说,我都叫了十八个姑娘,个个水灵。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领班带着一群姑娘走进来,一时间,劣质的香水味弥漫整个包厢。

    魏勇刚要拒绝,余光扫见——身后那几位蹭地坐直了身体,眼珠子都亮了起了。

    那就让大师先挑吧。魏勇淡淡说道。

    这个……其中一个大师犹豫了一下,我们是练功之人……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已经左右各挽了一个姑娘。

    这位姑娘骨骼清奇,是练气功的好苗子。

    另外两个大师此时也纷纷走上前。

    我也看看。

    我也是。

    十分钟后,三个大师从包厢外回来,脸色有些苍白。

    果然是根骨不错的好苗子,为了帮她我可耗费了不少功力。其中一个大师说道。

    魏勇看着他们,不屑的嗤笑一声。

    老周凑过来:魏总,您要不要也试试?

    他投资了几万块,得到了至少几千块的盈利,自然对魏勇无比上心。

    不用了。魏勇站起身,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他走出包厢,沿着走廊往前走。

    黄金宫的装修极尽奢华,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是露台。

    魏勇推门走出去,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

    楼下是春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九十年代的气功热,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而薛总,正是春城气功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不仅自己练气功,还经常组织各种气功活动,邀请所谓的来春城讲学。

    魏勇知道,这些所谓的大师,大多数都是骗子。

    但在那个年代,没人敢说这话。

    因为气功是,是,是。

    谁敢质疑,谁就是思想落后。

    魏勇叹了口气,掐灭烟头。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转身回到走廊,准备回包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魏总?

    魏勇回头,看到老周小跑过来。

    魏总,薛总来了,让您过去。

    魏勇跟着老周往楼上走。

    五楼是宴会厅,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老周上前说了几句,保安让开了路。

    魏勇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魏勇扫了一眼,都是春城商界的老总。

    虽然这里面有不少熟面孔,但魏勇相信精心打扮的自己,不会让对方认出来。

    果然,路过了不少“熟人”,但却没人站出来说话。

    老周领着魏勇往里走,最终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

    薛总,魏总来了。

    薛总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魏先生,久仰大名。

    魏勇和他握了握手。

    薛总客气了。

    坐坐坐。薛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魏先生,听老孙说,您在做铜期货?

    收益怎么样?

    一天百分之十五。

    薛总挑眉道:收益这么高?

    短期行情罢了。魏勇淡淡道,过了这个月可能就没了。

    薛总盯着魏勇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起了。

    有意思。

    他转身对老周说:老周,你这次倒是找了个有本事的朋友。

    老周松了口气。

    薛总,您过奖了。

    薛总摆摆手,又看向魏勇。

    魏先生,今晚这场气功宴,是我专门为几位大师办的。

    这几位大师都是气功界的泰斗,能治病救人,特别厉害。

    魏勇没接话。

    魏先生,您对气功有什么看法?薛总问。

    魏勇想了想,回应道:我不太懂。

    那正好。今晚您可以见识见识。

    说着,他拍了拍手。

    此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三个穿着气功服的大师走上了台。

    此时,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魏勇看到这,不禁皱了皱眉。

    这三个人,正是刚才在包厢里耗尽体内之气的那几位。

    接下来,三位大师的表演开始了。

    第一个大师走到台前,深吸一口气说道:各位,今天我给大家展示一下气功的威力。

    说着,他让人搬上来一块砖头。

    这块砖头,普通人要用锤子才能砸碎。但我只需要一掌。

    说着,他开始运气手掌猛地拍下。

    接着,三十多厘米厚的砖头应声而碎。

    台下掌声雷动。

    魏勇看着台上的表演,心里冷笑。

    这种把戏,他前世见过太多。

    砖头是特制的,里面早就碎了,只是用胶水粘起来,一受力就会碎成几块。

    然后是第二个大师上台,他表演的是隔空取物。

    他让人在台下放了一个杯子,然后站在台上,手掌对着杯子。

    看好了。

    他手掌一挥,杯子突然飞了起来。

    台下再次响起惊呼声。

    而魏勇则看得清楚,杯子底下绑着一根透明的鱼线,舞台的背景是白色的,所以台下的众人根本看不清。

    第三个大师表演的是生吃玻璃。

    他拿起一块玻璃,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魏勇知道,那不是真玻璃,是糖做的。

    表演结束,三个大师鞠躬下台。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薛总站起身,笑着说:各位,今晚的表演到此结束。接下来是自助晚餐时间,大家随意。

    人群开始散开,往自助餐区走去。

    魏勇也站起身,端着盘子往餐区走。

    他走到取餐架前,手刚碰到镊子,另一只手横插过来,夺走了它。

    魏勇侧头——公园里那个收徒骗钱的气功大师。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了一瞬。

    掌门压低嗓子:那天坏我收徒仪式的就是你吧?原来你也是行内人。

    魏勇寸步不让:据我所知,你收的那个徒弟,他母亲是癌症晚期,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了,你还骗人家钱?

    掌门脸色由青转紫。

    你懂什么?我的气功能治病,这是科学!

    科学?魏勇冷笑,你要是真能治病,怎么不去医院当医生?

    你……

    掌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抓起桌上的瓷盘,狠狠砸在地上。

    瓷盘碎裂,一时间吸引了大厅内众人的注意。

    来人!

    随着掌门的话,四五个练功服男子应声朝魏勇走了过来。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掌门指着魏勇,声音发颤:这小子当众羞辱我,今天必须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