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葵眼底的理智战胜了变异的食欲。她想起了山洞里那个男人虚弱却霸道的警告——“不管你有多饿,你的老板叫凌霄,这是规矩。”

    葵微微低下头,压制住翻涌的欲望。

    ……

    与此同时。金三角,t-9区焦土山谷。

    “呃……”

    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哼,在死寂的山洞里响起。

    凌霄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迷茫,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机和枭雄般的凌厉。

    “老板!您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迷雾天使惊喜地扑了过来。

    凌霄没有理会身体因为极限透支传来的撕裂痛感,他强撑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深吸了一口气:“我睡了多久?”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迷雾天使赶紧回答,顺手递上一支高效营养液,“老板,局势现在非常糟糕,东京那边……”

    “我问的是香江。”凌霄打断了她,声音冷得掉渣。

    就在这时,零的电子音在山洞内回荡起来:【老板,香江山顶庄园的危机已解除。葵……在三分钟内,徒手屠杀了十二名圣殿骑士,并将其吸成了干尸。她的能量阈值已经突破了系统预估的上限,继续这样下去,我无法保证她不会完全失控。】

    随着零的汇报,一道全息投影在凌霄面前展开,播放着刚才葵在庄园大杀四方的残暴画面。

    看着投影里那个满眼暗金、宛如嗜血魔神的女人,迷雾天使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凌霄却盯着画面,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张狂到了极点的冷笑。

    “失控?只要老子还喘气,她就翻不了天。”凌霄随手捏碎了那支营养液的玻璃管,任由扎破手心的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教父不是喜欢玩突袭,喜欢用高科技吗?老子今天就放这个怪物出去,教他怎么做人。”

    凌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空气中的全息镜头。

    “零,接通香江战场全频段,通知艾丽莎和所有奥摩,全线退守内庭,放弃外围防御!”

    “给我把场子空出来!”

    “告诉葵,不设上限,不留活口,教父今晚派去香江的每一条狗,我都允许她……吃个干干净净!”

    ……

    而此时,在数千公里之外。

    燕京,一处位于内环、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窗外秋雨绵绵,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钟小艾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光着脚站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昏黄的台灯下,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特殊专线传真过来的绝密简报。

    简报上只有几行字:【香江太平山顶遭不明武装突袭。日本东京涩谷遭美日联军围困,局势濒临失控。目标指向:凌霄。】

    “咔咔……”

    钟小艾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侯亮平死后,她把这辈子所有的感情、所有的退路,都押在了那个在香江呼风唤雨的男人身上。

    她太了解凌霄了。那个男人可以为了兄弟流血,可以为了底线拼命。现在,有人动了他的底线。

    “教父……”

    钟小艾红唇微启,念出这个代号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在汉东时的那种端庄与克制,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属于上位者、属于那台庞大国家机器最核心圈层的绝对冰冷与强势。

    敢动她的男人,就要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她随手将那份绝密简报扔进碎纸机,然后拿起了书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拨号盘的保密电话。

    电话几乎在接通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这么晚了,小艾。”

    “爸。”钟小艾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越权调用‘利剑’特别行动组。同时,启动东海战区‘天谴’计划的最高预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空气都随之凝固了。几秒后,老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是谁?”

    “锁定日本周边海域,美军第七舰队。”钟小艾看着窗外的夜雨,一字一顿地说道,“另外,十分钟内,我要那个代号‘教父’的所有海外背景资料和暗网资金流向。今晚,我要这个人在地球上,无路可走。”

    ……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绝境依旧在蔓延。斯沃特站在地下铁的指挥车内,看着周围的大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小日子自卫队装甲车和头戴夜视仪的美军陆战队正在缩小包围圈。

    “兰姐,我们没退路了。对面开始清场了!他们架设了Emp发生器,我们的通讯正在被切断!”斯沃特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语气焦灼。

    兰握紧了手中的枪,看了一眼刚刚被阿布救出来、还在昏迷中的暗刃,咬牙道:“子弹上膛!准备死战!”

    就在两千名奥摩准备进行最后突围的死斗时。

    指挥车内所有闪烁着雪花点的屏幕,突然同时熄灭。紧接着,一张画着滑稽小丑面具的立体投影,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的困兽之斗啊……”

    小丑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然而,还没等兰和阿布发怒。他们惊骇地看到,屏幕里那个正在狂笑的小丑投影,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时,赫然缠绕着一根正在滴着血的……暗金色能量丝线!

    指挥车内,时间仿佛被冻结。

    斯沃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根凭空出现、缠绕在小丑脖颈上的暗金色丝线,比之前那五十枚钴弹的威胁,更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任何他数据库里存在的科技。

    那根丝线,仿佛是直接从三维空间之外,延伸进来的……更高维度的恶意。

    “这……这是什么东西?!”骆天虹失声叫道,他那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第一次因为无法理解的恐惧而变得煞白。

    “葵。”

    一直沉默的阿布,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出鞘,而是在用刀的冰冷,来压制自己全身肌肉因为感知到天敌而发出的本能战栗。

    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怀中昏迷的暗刃身上。

    是了。

    那个男人,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创造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

    涩谷上空,天台。

    “哈哈哈哈……怎么?被我的游戏吓傻了吗?不敢动了?”

    小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他看着下方突然陷入死寂的奥摩部队,以为是自己的死亡威胁奏效了。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白色燕尾服,享受着这种将数千条人命、乃至一座城市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现在,我宣布,游戏的第二……”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宛如实质的触感,从他的脖颈处传来。

    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滑腻的毒蛇,缓缓缠绕住了喉咙。

    “什么……东西?”

    小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摸了个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却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强烈!

    “呃……嗬嗬……”

    他脸上的滑稽面具开始剧烈地抖动,呼吸变得困难,他想呼救,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而这恐怖的一幕,通过他自己架设的转播设备,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涩谷十字路口所有的大屏幕上。

    下方,所有的奥摩战士,兰,阿布,骆天虹。

    包围圈外,那些举着望远镜的美日联军指挥官。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前一秒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恐怖分子,此刻正像一个溺水的人,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见了鬼一般的极致惊骇。

    他在……和空气搏斗!

    “现在。”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属于女人的声音,通过小丑的公共广播系统,响彻了整个死寂的涩谷。

    “轮到我,发布游戏规则了。”

    是葵!

    小丑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想起来了!

    他从教父那里得到过关于凌霄手下所有英雄级角色的资料!

    葵!那个在金三角,被他设计的陷阱逼入绝境,最后启动核心自爆的女人!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一个谜题。”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的多病态好奇,“猜猜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线’,更锋利?”

    话音落下。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小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感觉到,那根缠绕在他脖子上的无形丝线,猛地收紧!

    那不是窒息的压力。

    而是一种……切割!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气管,正在被一道比手术刀锋利万倍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缓慢地、割裂!

    一滴鲜血,从他脖颈的皮肤上渗出,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一道细密的血线,凭空出现在他脖颈的正中央,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加深!

    “不……不!别杀我!你杀了我,炸弹会爆的!”小丑崩溃了,他发疯似地对着空气嘶吼着,心率监视器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几乎要突破引爆的阈值。

    “哦?”

    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

    下一秒,小丑感觉那股切割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那道无形的丝线,钻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心跳,那颗因为极致恐惧而即将爆炸的心脏,竟然被一股外力,强行地、平稳地、压制了下来。

    不多不少,正好保持在引爆阈值之下。

    她在……玩弄他的生命!

    这一刻,小死丑于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这种将别人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游戏,在对方面前,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他像一个拿着弹弓的孩子,却在炫耀武力时,一头撞上了一艘星际战舰。

    “第二个谜题。”葵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刚才说,要给我们一个选择?”

    “何敏……惠香……清子……”

    她一个一个,念出那几个被教父藏起来的女人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小丑脖子上的丝线,就收紧一分,那种血肉被缓慢切割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说出她们的位置。或者……”

    葵的声音顿了顿,那语气,仿佛一个美食家在点评一道即将品尝的菜肴。

    “……我很好奇,人类的灵魂,是什么味道的。”

    天台上。

    “操!”骆天虹提着汉剑,刚刚带人冲上天台,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小丑”,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他像一条被扼住喉咙的狗,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语无伦次地哀嚎着,求饶着。

    而自己,这个原本应该来“砸盘”的刽子手,现在却像个多余的观众。

    “妈的……这还怎么打?”骆天虹看着小丑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宁愿跟一个神志清醒的疯子打得你死我活,也不想对着一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废物挥剑。

    太掉价了。

    “说!我说!我全都说!”

    屏幕里,小丑彻底崩溃了。

    对死亡的恐惧,和那种灵魂即将被“吃掉”的未知惊骇,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何敏在横须贺!教父把她关在了米军基地的一艘退役核潜艇里!惠香在新宿!被改造成了‘歌舞伎町一番街’电子屏后的信号基站核心!还有清子!清子在富士山下的青木原树海!那里有一个教父的秘密生物实验室!”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秘密,全部吼了出来。

    “很好。”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满意的意味,“最后一个问题。”

    “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