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反噬,是身体被自己缓慢地蚕食。
那么现在,就是他的整个身体,他的整个灵魂,都变成了一个战场!
一个被他自己那失控的、饥饿到发狂的饕餮基因,和葵那股更加霸道、更加凝练的、仿佛女王降临般的饕餮能量,疯狂撕扯、吞噬、冲撞的战场!
他的经脉,在一瞬间被撑爆!
他的内脏,在两股能量的对撞中,被震成碎片!
他的意识之海,掀起了足以撕裂宇宙的滔天巨浪!
“老板!”迷雾天使发出绝望的尖叫,她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墙死死地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霄的身体,像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他快要炸了!
然而,被强行灌输能量的葵,也并不好受。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也开始变得黯淡。
她像一个正在被活活榨干的水泵。
但她的唇,却依旧死死地印在凌霄的唇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她用自己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理智,疯狂地驾驭着自己的能量,不是去和凌霄的能量对抗,而是……诱惑!
是的,诱惑!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将自己最精华的能量,化作一块最美味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鲜肉,吊在凌霄那头已经饿疯了的、只剩下本能的“野兽”面前。
“吃……吃掉我……”
葵的意识,在能量的极速流逝中,开始变得模糊。
但她的本能,依旧在执行着这个最疯狂的计划。
来,吃我。
吃了我,你就能活下去。
吃了我,我们就能……融为一体。
终于。
凌霄体内那头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黑色的饕餮残影,在闻到这股让它无法抗拒的、同源却又更高级的“食物”的瞬间,放弃了对宿主自身的啃食,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猛地朝着葵灌入的暗金色能量,扑了上去!
“轰——!”
两股饕餮之力,不再是单纯的冲撞,而是开始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相互吞噬!
黑色的能量,试图将暗金色的能量拉入深渊。
暗金色的能量,则试图将黑色的能量净化、同化!
凌霄的身体,就是它们唯一的战场!
他的细胞,在被撕裂的瞬间,又被强行重组。
他的灵魂,在被拖入黑暗的边缘,又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痛苦!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但在那无尽的痛苦深处,一丝微弱的、属于新生的力量,正在艰难地萌芽。
就像宇宙大爆炸前的那个奇点。
毁灭,正在孕育着新生。
“嗡——”
就在两股能量即将达到一个同归于尽的临界点时,异变再起!
凌霄和葵的身体,同时被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混沌不清的能量光茧,彻底包裹了进去!
那光茧,一半是代表着毁灭与吞噬的纯粹之黑。
另一半,是代表着支配与进化的霸道之金。
黑与金,不再相互对抗,而是像两条纠缠的巨龙,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开始缓缓地、缓缓地融合……
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凌驾于两者之上的东西,正在光茧之中,孕育而生。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迷雾天使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不断收缩、膨胀,仿佛拥有生命的黑金色巨茧,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神只的交媾。
【警告!警告!检测到双重高维生物基因模板……正在进行未知形态的强制融合!】
【融合完成度:百分之一……】
【能量层级正在以无法计算的方式指数级攀升!】
【警告!世界线……出现……剧烈……偏……移……】
零的电子音,在发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充满了静电杂音的警报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仿佛有一股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切断了它的观测。
山洞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之前两股毁天灭地能量对撞所产生的狂风、嘶吼、乃至光与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黑金色巨茧,尽数吞噬。
迷雾天使跪坐在地上,紫罗兰色的美眸倒映着那个诡异的“茧”,大脑一片空白。
那巨茧约莫两人高,表面不再是狂暴的能量光芒,而是凝固成了类似某种未知金属与黑曜石混合的实体。光滑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纯黑的底色上缓缓流淌,勾勒出玄奥而霸道的图腾。它不再疯狂地膨胀收缩,而是以一种平稳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韵律,发出“咚……咚……”的低沉闷响。
每一次闷响,都仿佛直接敲在迷雾天使的灵魂深处,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敬畏与战栗。
老板和葵,都在里面。
他们……变成了什么?
“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我也失控了。”
“你就亲手,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
葵在献祭自己前那冰冷决绝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迷雾天使的脑海中回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高频粒子匕首,手心却满是冷汗。
杀了他们?
她看着那个仿佛正在孕育神魔的巨茧,别说动手,她连靠近的勇气都快要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彻底碾碎。
就在这无尽的死寂中,她手腕上那已经碎裂的通讯器,突然顽强地亮起了一丝微光。
“滋……迷雾,听到请回答。重复,迷雾,听到请回答。”
是兰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电流的杂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迷雾天使几乎崩溃的神经里。
“兰姐!我……我在这里!”迷雾天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通讯器嘶声喊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过滤掉她声音里的杂音和恐慌。“冷静,深呼吸。汇报老板情况。”兰的命令清晰而简洁,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老板他……”迷雾天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她该怎么说?老板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快死了,然后葵为了救他,用嘴给他喂了自己的本源能量,然后他们两个就抱在一起变成了一个蛋?
这听起来比小丑的游戏还要荒诞!
“迷雾,我需要情报,不是你的情绪。”兰的声音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迷雾天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强迫自己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那个黑金巨茧前,顶着那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在冰冷的茧壳上。
没有能量反弹,只有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质感。
“兰姐……”她闭上眼,将自己看到和感知到的一切,用最精炼的语言飞速组织起来,“老板遭遇饕餮基因恶性反噬,生命垂危。葵……强行对他进行了……本源能量融合。”
“融合?”
“是的。现在,他们……被一个巨大的、黑金色的茧包裹着,生命体征无法探测,但……我能感觉到,茧里面有心跳,很强壮,很平稳。零的系统已经完全失联,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迷雾天使甚至能想象到,远在东京的兰,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会是何等凝重的表情。
“明白了。”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消化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情报,“坐标t-9区,金三角的中心,乃蓬和沙坤的交界地,是吗?”
“是!”
“我刚刚收到阿布和骆天虹的简报。横须贺的何敏小姐、新宿的惠香小姐,都已成功救出。我这边也拿到了青木原树海的详细地图,清子小姐的位置已经锁定。东京的危机,正在被我们控制住。”兰的语速极快,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梳理着所有的信息流,“但是,我们都被教父的计划拖在了日本,无法立刻回援。香江的艾丽莎她们也正在肃清教父的残余势力,抽不开身。”
迷雾天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兰姐,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现在,在那个山洞里,只有你一个人。”兰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而你守护的,是老板和葵融合后的‘茧’。这个‘茧’,现在是整个世界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一旦教父得知这个消息,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抢夺或者毁灭它。”
“我明白!”迷雾天使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算我死,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它!”
“你不能死。”兰打断了她,“你死了,就没人守护它了。听着,迷雾,从现在开始,执行‘壁垒’预案。你,就是老板最后的壁垒。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带着那个茧,活下去。直到我们赶到。”
“可是,我……”迷雾天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这个四面透风的山洞,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她连站着都困难,怎么带着一个两人高的巨茧,在群狼环伺的金三角活下去?
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兰继续说道:“我已经通过斯沃特,联系了在金三角外围活动的邱刚敖。他会带人从侧翼骚扰,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但是,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教父,而是近在咫尺的……乃蓬。”
“乃蓬?”迷雾天使一愣。
“刚才的能量融合,爆发出的波动,足以让整个金三角的军用雷达都为之过载。乃蓬不是傻子,他一定侦测到了t-9区出现了异变。他之前对老板有兴趣,是因为老板强大。现在,他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窥探老板秘密的机会。他一定会来。”
兰的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从山谷外传来。
迷雾天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不是一架直升机的声音。
那是……一个武装直升机编队,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死亡交响!
“他们来了。”通讯器里,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迷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看着你。现在,切断通讯,节省所有能源。活下去。”
“滋……”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山洞,再次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死寂之中,混杂着越来越近的、属于战争的轰鸣。
迷雾天使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跄着冲到山洞口。
只见远方的夜空中,七八个黑点正高速接近,机翼下方挂载的火箭弹发射巢和机头下方的航炮,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更远处的地面上,一道道雪亮的车灯,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正蜿蜒着向山谷包围而来。那是军用卡车和装甲运兵车组成的车队!
乃蓬,这个金三角的老牌军阀,果然倾巢出动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迷雾天使的心。
她身后,是沉睡着君王与王后的摇篮。
她身前,是足以将这片山谷夷为平地的钢铁洪流。
而她,只是一个油尽灯枯、身负重伤的护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那个巨大的黑金茧旁,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眷恋地抚摸着冰冷的茧壳。
“老板……葵……”
“你们看到了吗?外面来了好多苍蝇,好吵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又有着一种释然的温柔。
“抱歉,可能不能带你们回家了。”
“不过你们放心。”
她缓缓站直身体,转过身,重新面向洞口。那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所有的虚弱和绝望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传说级角色“迷雾天使”的、支配战场的绝对骄傲与疯狂!
“在我倒下之前,没有任何一只苍蝇,能飞进这个洞里。”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的、比夜色更深沉的紫色迷雾,开始缓缓升腾。
那是她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