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反攻从野人山开始! > 第789章 山地绞杀3
    走在赵铁生身后的是二班班长孙长河,一个从山西打出来的老兵,身上有七处伤疤,最严重的一处是左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走路有点跛,但丝毫不影响他在山地上的速度。

    孙长河是这支部队里最好的山地追踪专家,他说过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山不会说谎。你踩过的地方,风可以吹平沙子,但吹不散气味。”

    此刻,孙长河走在队伍最前面,鼻子微微翕动,像一条猎犬。

    他时不时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点沙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一嗅。

    “有烟草味。”他低声对赵铁生说,“英国烟,不是本地那种黑烟草。还很浓,不超过三个小时。”

    赵铁生点点头,打了个手势。队伍自动散开,每人间隔五米,沿着山脊线两侧展开,呈搜索队形前进。

    下午三点二十分,他们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袭击者留下的一个伤员。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穿着一件破旧的英军沙漠夹克,头上缠着脏兮兮的灰色头巾。

    他的右小腿被炸断了,应该是车队中的手榴弹或者迫击炮弹造成的,断口处用一条布带子粗糙地扎住了,但血还是渗出来,把下面的沙土染成了黑褐色。

    他靠在两块石头之间,手里握着一把英制的斯登冲锋枪,枪口对着自己来的方向。

    当华联的士兵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距离赵铁生三步远的石头上,溅起的碎石片划破了赵铁生的脸颊。

    二班的射击手王长顺比他更快。

    王长顺趴在五十米外的一块岩石后面,用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一发子弹准确击中了年轻人的右肩。

    冲锋枪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抓活的!”赵铁生喊道。

    两个士兵冲上去,一个用脚踢开冲锋枪,另一个按住年轻人的左臂。

    年轻人拼命挣扎,用左手去摸腰间的手雷,那是一颗美制的马克II型手雷,保险销已经被拔掉了,只是握片还压着。

    按住他的那个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左手腕,使劲往外掰。

    年轻人的手指松开,手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石头旁边。

    握片弹开,击针撞击火帽,五秒后,轰!

    一声巨响,碎石和弹片四散飞溅,赵铁生本能地扑倒在地,后背被几块小石子击中,火辣辣地疼。

    等他抬起头,那个年轻人已经死了,不是被炸死的,是在爆炸前一瞬间,被按住他的士兵用匕首割开了喉咙。

    那个士兵叫韩大勇,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河北沧州人,入伍前在老家杀过猪。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看着赵铁生,只说了一句:“排长,他不肯活的。”

    赵铁生没有责怪韩大勇,在战场上,一个宁死不肯被俘的敌人,你没有任何办法让他活着。

    但韩大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蹲下身,从年轻人已经冷却的手指上取下一枚银戒指,又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他母亲从老家寄来的一撮黄土,将布包塞进了年轻人的手里,然后把银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小指上。

    “他有人等。”韩大勇回答!

    “我也有。”

    没有人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沙漠里的黄昏很短,太阳一旦落到山脊线以下,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温度骤降,从四十五度掉到二十度,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赵铁生决定在一个干河床的拐弯处扎营。

    他派出两个双人哨位,分别部署在南北两个方向的高地上,其余人就地休息,不许生火,不许抽烟,不许发出任何超过呼吸声的噪音。

    干粮是压缩饼干和肉干,硬得像石头,泡在温水里才能勉强咽下去。

    每个人分了半壶水,赵铁生特意叮嘱卫生员马国良,把净水器准备好,明天必须找到水源,否则所有人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脱水。

    夜里的风很大,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赵铁生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闭着眼睛,但大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他在复盘今天的追击,距离,速度,地形,敌人的脚印,那个死去的年轻人,那枚拔掉了保险销的手雷。

    一切都说明,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有实战经验、且有着坚定战斗意志的武装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部落武装,不是收了英国人几杆枪的乌合之众,而是…

    “排长。”孙长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打断了赵铁生的思绪。

    “说。”

    “我刚才往北边摸了两里地。”孙长河蹲在赵铁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发现了他们的后卫,三个人,在一道山梁上面,架着一挺布伦机枪,正对着我们这个方向。”

    赵铁生睁开眼睛:“他们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孙长河思索后回答!

    “他们的机枪对着的是山下的路,不是我们扎营的方向,而且他们没有打灯,没有生火,说明他们不认为我们追得这么紧。”

    赵铁生想了想:“距离多远?”

    “大约一千二百米,直线。”孙长河说,“中间隔了一道冲沟,翻过去就是。”

    赵铁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叫韩大勇过来。”

    韩大勇来得很快,像一团无声的黑影从夜色中浮现。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下午溅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你带两个人,摸上去,把那三个后卫干掉。”赵铁生说。

    “不要用枪,用刀。干的掉就干,干不掉就撤回来,不要惊动他们。”

    韩大勇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赵铁生选择的这三人,是排里最擅长夜间近战的。韩大勇不用说,另外两个。

    一个叫马骏,回族,兰州人,从小在清真寺里学过摔跤,近身格斗功夫了得。

    另一个叫周铁柱,东北人,沉默寡言,但有着超乎常人的夜视能力,能在月光下看清两百米外的人脸。

    三个人脱掉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钢盔、水壶、子弹带,只带着匕首和手枪,沿着干河床向北摸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铁生没有睡,他靠在大石头上,右手握着驳壳枪,左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北方的黑暗。

    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风声、沙粒滚落的声音、远处夜鸟的叫声,以及,可能传来的枪声。

    但枪声没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