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整理好衣衫,并肩推开客房门,一同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田玉秀正安静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轻轻捏着一支钢笔,抬眼看向两人。
目光淡淡扫过林晓梅依旧泛红的脸颊,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揶揄的浅笑。
被田玉秀这般眼神注视,林晓梅本就还未褪去红晕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更加厉害,连耳尖都彻底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局促不安地垂着脑袋,两只白嫩纤细的小手紧张地在身前紧紧绞在一起,心里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瞧着小姑娘窘迫无措的模样,心头一软,笑着正要开口替她解围,缓和这份尴尬。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扫组的韩大姐神色慌张地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对着何雨柱急声禀报:
“何所长,您快去二楼看看吧,二楼客人打起来了,场面闹得凶着呢!”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眉头微微蹙起,周身迅速带上了几分所长的威严。
“怎么回事?午休刚结束就闹出这种乱子。”
他下意识侧过身,再次把林晓梅护到身侧,轻声叮嘱:“你就在办公室陪着玉秀,我去二楼看看情况。”
说完便跟着韩大姐,快步朝着二楼赶去。
刚拐上二楼楼梯口,一阵嘈杂的哄闹声便扑面而来,走廊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激烈的打骂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只见身姿挺拔、气场凌厉的梁拉娣正攥紧拳头,带着一股泼辣劲儿步步紧逼。
这位机修分厂的三级电焊工,虽是常年和电焊铁件打交道的一线女工,却生得极为漂亮明艳,是厂里出了名的俊俏少妇。
微微散乱的鬓发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她肌肤白净、眉眼生动,成熟风韵混着女工独有的利落飒爽,格外抓人眼球。
此刻她杏眼怒睁,俏脸涨红,怒意凛然,浑身张力十足,嘴里还怒气冲冲地骂道: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耍嘴皮子!”
对面的机械厂男技术员早已狼狈不堪,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眼镜歪挂在鼻梁上。
他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捂着胳膊嗷嗷直叫,带着几分慌乱和委屈不停嚷嚷:
“啊哟!你干嘛别打了,我到底干什么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还有没有道理了!”
周围一群出差住招待所的客人挤在两边,全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时不时发出几声哄笑,对着场中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连招待所几个本该干活的职工,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挤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地吃瓜,看得不亦乐乎。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一个大老爷们被模样俊俏的女同志揍得嗷嗷叫唤,偏偏一群人只顾着看热闹,半点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他当即沉下脸,扯开嗓门厉声喝道: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都没事干了?客人凑凑热闹也就算了,咱们招待所的职工也跟着起哄?该干嘛干嘛去,全都散开!”
所长的威严一摆出来,围观的众人心里都是一凛,看热闹的兴致瞬间消了大半。
人群顿时散开不少,各自悻悻退后,留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何雨柱这才大步走到场中,目光先扫了一眼依旧气势不减、明艳带怒的梁拉娣,又看向捂着脸不停哼哼的技术员,沉声开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白天在招待所走廊里动手打架,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梁拉娣当即气呼呼上前一步,胸口微微起伏,俏脸上怒意翻涌,指着那技术员,声音清亮又愤懑:
“何所长,你问问他!你好好问问这个臭流氓他干了什么好事!”
那技术员一脸委屈无辜,揉着红肿的脸颊,连连摆手叫苦:
“哎呀女同志你怎么乱打人啊!你干啥子啊,我不就随口问问一句话吗,我招谁惹谁了?”
“这种事也能随便问?!”
梁拉娣气得眉眼通红,又羞又怒,一把直接拽住何雨柱的胳膊,纤手用力,转头死死指着那技术员的鼻子,声音又脆又厉,震得四周鸦雀无声:
“同志!你来评评理!大家都来评评理!
我好好走路回房间,他拦住我,张口就问我——问我跟他睡觉多少钱一晚!
堂堂国营厂招待所,他竟敢当众调戏女同志!这种流氓话他也说得出口!”
这话一出,整条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一众出差客人当场哗然,议论声轰然四起。
“我的天!这么大胆?”
“太不像话了!光天化日调戏女同志!”
“这绝对是耍流氓!必须送保卫科!”
“对!抓起来好好教育!开除都不冤!”
所有人瞬间一边倒,看向技术员的眼神全是鄙夷、唾弃、愤慨。
那机械厂技术员脸色瞬间煞白,吓得手都抖了,急得直跺脚,满脸欲哭无泪,疯狂喊冤:
“哎呀!天大的冤枉啊!冤枉死我了!!”
他急得满头是汗,摘下滑歪的眼镜,拼命解释:
“我、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看见你刚才从楼下打了一碗水饺端上来,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问你这水饺多少钱一碗!!”
一句话落地。
整条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嘈杂沸腾的议论声、怒斥声、起哄声,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走廊窗户,微微掀动窗帘边角,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客人、招待所职工,全都僵在原地。
一个个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脸上的义愤填膺彻底凝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了。
睡觉多少钱一晚
水饺多少钱一碗
四个字之差,读音近乎一样,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这乌龙误会,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尴尬气息。
而正叉着腰、满脸盛怒,还攥着拳头准备再理论几句的梁拉娣,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美艳的脸蛋先是一懵,瞳孔微微放大,脑子里轰然一响,反复回荡着技术员那句着急的辩解。
几秒钟后,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无地自容的羞耻!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听错了!
人家只是想问水饺价格,她血气上涌、耳根敏感,硬生生听成了流氓调戏的污言秽语。
还当众动手打人、当众控诉对方耍流氓,闹得满城人尽皆知!
轰的一下!
梁拉娣白皙明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怒红、涨红,一路烧得通红滚烫,直接红透脸颊、红透耳尖、红到脖颈,连精致的下颌线都染满绯红。
她是机修厂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少妇,向来泼辣体面、要强好胜,何时这般当众出过大洋相?
方才有多理直气壮,此刻就有多尴尬窘迫。
一身利落工装衬得她身姿窈窕,可此刻挺拔的身子都微微发僵,方才凌厉逼人的气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手足无措,手脚都没地方安放。
那双刚刚还怒瞪如刀的杏眼,此刻湿漉漉、羞红红的,躲闪游离,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不敢看身前的何雨柱。
全场死寂之中,唯有何雨柱站在正中。
他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场面,看着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技术员,再看着满脸爆红、僵在原地、又羞又囧的美艳泼辣女工。
心底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彻底压不住了。
他绷着腮帮子,强行压制着快要溢出的笑意,肩膀都忍不住微微轻颤。
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戏谑,偏偏面上还要维持所长的稳重威严,努力板着一张脸。
太离谱了!
一句方言口音的问话,硬生生闹出一场招待所打架大案,差点把人技术员按成流氓送保卫科!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
终于,围观人群里有人没忍住,憋出一声压抑的闷笑,紧接着,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地冒了出来。
大家不敢大声笑,怕泼辣的梁拉娣下不来台。
可肩膀都在疯狂抖动,一个个低头憋笑,满脸忍得辛苦的模样。
技术员看着众人反应,再看着梁拉娣通红窘迫的模样,终于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他又是委屈又是无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着脸叹气:
“女同志啊……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就是中午嘴馋,看见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上楼,寻思问问价钱,想也买一碗尝尝。
我堂堂机械厂技术员,受过正规技术培训,怎么敢在厂里招待所耍流氓?这罪名我担不起啊!”
这话字字真切,彻底坐实了这场天大的乌龙。
梁拉娣僵在原地,脸颊滚烫发烫,心脏怦怦狂跳。
她羞得浑身不自在,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指尖都微微发紧,泼辣的气焰彻底全无,只剩下满满的窘迫难堪。
何雨柱终于压下心底的笑意,收敛眼底戏谑。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这极致尴尬的氛围,声音沉稳公正,带着所长的分寸感:
“行了,现在事情清楚了。
就是一句口音误会,闹出这么大一场动静。”
他先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技术员,语气公正公允:
“同志,这事是误会,委屈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话口音重、含糊不清,让人产生误会,也算有错在先,以后说话注意分寸、吐字清楚,尤其在女同志面前,别模棱两可,惹人误会。”
技术员连忙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句反驳:“是是所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紧接着,何雨柱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满脸绯红、局促不安的梁拉娣身上。
看着这张明艳漂亮、此刻羞得通红的脸蛋,他眼底又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玩味,语气却依旧正经:
“梁师傅,你呢?
遇事太急躁,不分缘由直接动手,还当众闹这么大动静。
误会归误会,动手打人、扰乱招待所秩序,这事可说不过去。”
梁拉娣心头一颤,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向来能言善辩、泼辣不服输的她,此刻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垂首,任由何雨柱批评,窘迫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