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世的行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完颜宗弼进攻应天府的时候他不在。
完颜宗弼屠杀几万人的时候他不在。
完颜宗弼在扬州想要活捉赵构,杨沂中拼死抵抗的时候他不在。
如今金军走了,完颜宗弼不在了,他来了。
余朝阳直接就被气笑了,讥笑着道:“好一个……长腿将军!”
“与这等虫豸为伍,谈何北上抗金,收复燕云?”
似乎是捕捉到余朝阳的强烈杀意,韩世忠果断和刘光世划开界限,附和道:“确实。”
他本来就看不起刘光世,如今能落井下石,韩世忠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刘光世部在看清岸边并没有金人身影后,冲锋慢了下来。
刘光世骑着一匹棕黄色大马,极速上前,在离余朝阳还剩一百米时,他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脸上挂着懊悔与遗憾。
一到跟前,他立马单膝跪地,语气痛苦道:
“余相,光世来迟,未能截断完颜宗弼退路,还请余相责罚。”
你说刘光世不诚恳吧,他一见面就认错。
可你说他诚恳吧,其实也就那回事。
至少,余朝阳没从他脸上看到悔恨,只看到了浓厚的胸有成竹。
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这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刻在太祖誓碑上的政治遗言。
和重文抑武一样,都是国策。
以此来换取文官集团对赵氏皇帝的认可。
刘光世贵为一方大将,将门之后,身份无疑是整个大宋最顶级的那一小撮。
自然也包含在士大夫这个类别中。
所以,他才胸有成竹,他才敢不战而逃。
也正是因为这条国策,他才敢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救驾来迟。
余朝阳的脸上看不出喜悲,平静问道:
“完颜宗弼南下之际,你麾下领着十万大军,探子也已发现金军身影,你依靠应天府完全可以抵抗。”
“完颜宗弼屠杀应天府数万百姓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北上讨伐兖州时,还特意告知过你,小心金军南下,你拍着胸脯告诉我定护应天周全。”
“这……便是你给我的答复吗?”
“你,为什么要不战而逃!”
说着话时,韩世忠已经悄无声息的围了上去。
手臂握在铁槊上,肌肉暴起,只待一声令下。
刘光世依旧浑然不惧,认为顶天把他流放岭南,解释道:
“回右相,完颜宗弼能一声不吭摸到应天府,定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
“末将身负天下精锐之大半,焉敢赌乎?”
“若交战正酣,身后忽现叛贼前后夹击,必当死伤惨重。”
“为保全抗金火种,不得已战术性撤退。”
“还望余相……理解。”
听完刘光世的答复,余朝阳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战术性撤退!
能把怕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属实精彩。
余朝阳也懒得和这等人浪费口水,给予韩世忠一个眼神,旋即漠然道:
“我理解你,可冤死的数万百姓不一定会理解你。”
“所以,也请你理解理解我……”
“韩世忠!”
暴喝之下,寒芒骤现。
铁槊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脖颈就垂了下去。
他到死都没有想过……余朝阳竟然真的敢杀他!
好在,他也不用去想了。
他现在应该想去了黄泉之下,如何面对赵匡胤的那根盘龙棍。
韩世忠割下刘光世的脑袋,在手里抛了抛,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却是恶心。
然后,他将这枚脑袋放在了一处低耸的山包上,那头颅死不瞑目地看着满地尸首。
见自己主将被杀,刘光世的嫡系部众瞬间骚动。
不过在韩世忠巡视一圈后,这股骚动被平息。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韩世忠回到余朝阳身边:“余相,咱去追完颜宗弼?”
“不,”余朝阳否决了这个提议:“金人全是骑兵,速度极快,我们追不上的。”
“去他的必经之路上拦截即可。”
“确实。”
韩世忠点头,旋即调转马头,“全军听令……”
完颜宗弼的南下短暂落下帷幕。
全程提心吊胆的弹幕,也终于跟着松了口气。
【金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战斗力……着实有些夸张了些。】
【领着一万人就能在中原腹地翻天覆地,咋滴,你也想学霸王?】
【这刘光世真是个畜生玩意啊,死得不冤,足足十万大军,连根箭都没放就跑了,还恬不知耻说什么战术性撤退,死得好!】
【我在想一个问题,阳哥方神他们不会拦不住完颜宗弼的六千人吧?感觉骑兵一冲……你人数再多也是白搭啊。】
【如果只有韩世忠张俊他们的话,结局不好说,不过方神来了,一切就得另当别论了,没看见他打完颜宗弼当打儿子一样啊。】
【方神:初入疆场,以为人人都是霸王冠军侯之流,后面才发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竟是我自己?】
【方神不打仗,打仗必是巅峰局,牢完了。】
【这完颜宗弼也是头铁,追谁不好……偏偏去追那瘟神,这跟阳哥在刘邦众多子嗣中精准抽到刘恒有什么区别啊?】
【方神:你来追我你是这↑,我能让你追到我是这↓!】
【所以,完颜宗弼现在在哪发财呢?】
是啊,完颜宗弼现在在哪发财呢?
在扬州北边五十里处。
望着前边那个比兔子窜得还快的身影,完颜宗弼狂暴粗口:
“淦匹娘,这b咋跑这快?!”
两个时辰!
足足两个时辰!!
他们整整六千大军,甚至连唐方生的一点衣襟都没有摸到!!
每当快要追上时,对方总会瞬间加速,蹿得没影。
每当他们要放弃时,对方又总会给他们希望,仿佛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抓到。
完颜宗弼严重怀疑对方是在调戏他们。
但他没有证据……
“四太子,”阿鲁补犹豫着上前,劝解道:“我们该走了。”
“不然得被宋军包饺子了。”
完颜宗弼一把推开阿鲁补:“不要拦我!”
“我今天非得逮住这狗贼不可!”
阿鲁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完颜宗弼那双几乎要滴血的眼睛,一肚子话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拨转马头回到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