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元军阵列中,所有火炮手都已经是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再继续发射。
几个元军将领见状,也是不得不向蛮子海牙劝道。
“大人,还是让火炮稍稍退后吧,贼军打得太准了,谁也不敢靠前了啊。”
“是啊,大人,稍稍退后,加大一些装药量,一样可以轰击除州城。”
“大人,退后一些吧,不然恐怕军心动摇啊。”
蛮子海牙脸色惨白,却不得不接受这些个提议。
短短几轮炮击,就有二十多元军火炮被摧毁,要是再来上十轮八轮,恐怕全军覆没了。
“退后八十步!”蛮子海牙不甘心的说道。
再多八十步的距离,拆不多就是相当于一百五十米。
这已经是超出了三磅炮的有效射程,要想命中目标只能是靠运气了啊。
仅有的两门十二磅炮,勉强还能够发射。
“大人,太远了,是不是还继续?”胡一八趴在城头上说道。
朱瀚看到元军后撤,便是摇摇头。
“不用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打过来炮弹,我就不信他们能打过来。”
元军的火炮不论是工艺和材质,都是不如朱瀚的新式火炮。
这么远的距离发射的炮弹,只能够是给除州城墙刮痧。
但是。
除州守军火炮停止了轰鸣,元军却是不肯停下。
蛮子海牙不顾汉军将领的反对,强令炮手多装填火药,丝毫不理会什么炸膛的说法。
汉军炮手们无奈,只能冒着危险装填了多一半的火药量。
“谁的火炮要是不能命中除州城墙,第一次军棍,第二斩首!”
一群蛮子海牙的蒙古亲兵在炮手后方大声的喊道。
汉军炮手们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蒙古人的屠刀可是毫不留情的。
随着一声令下,元军发出了点火开炮的命令。
轰轰!
一阵巨响在元军阵地前方响起,巨大的烟雾升腾而起。
“怎么!”
主帅蛮子海牙的被震得双耳一阵轰鸣。
他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元军的几个火炮七倒八歪,一群士兵也是被炸得口鼻流血而死。
还有不少的士兵受到了重伤,到底地上痛苦的哀号。
“大人,炸膛!”
一名元军将领扶着头盔一脸恐惧的说道。
“炸膛!”
蛮子海牙顿时一脸的恼怒。
因为距离太远,要想命中除州城墙,就必须要多装填火药。
但是,脆弱的炮膛根本承受不住过大的压力,瞬间就是被炸碎了。
这一次炸膛造成的伤亡,足足有三十多人,比除州义军的前三轮轰击可是厉害多了。
“大人,不能再打了,贼人肯定使用了妖术,咱们的火炮受到邪魅了,再打下去肯定要遭受反害啊!”一名汉军将领苦苦哀求道。
什么妖术,都不过是他的托词罢了。
距离太远,根本不可能避免炸膛。
“不行,再给我开炮,谁要是敢违抗军令,立刻斩首!”蛮子海牙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大人,可是……”这名汉军将领还要劝说。
啪!
一声鞭响,抽在了这名汉军将领的脸上。
立刻就是一条火辣辣的伤痕。
“住口!我儿子脱欢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下贱的汉人,难道还敢偷活不成?此次不攻破除州城,那就统统杀了你们这些汉人!”蛮子海牙已经没有了理智。
这名汉军将领见状,也不敢再去劝,只能算乖乖听命。
元军的炮手们,在军令的逼迫下,不得不冒险重新准备装填开火。
就在刚才,当元军火炮炸膛的时候,朱瀚在除州城头是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这些鞑虏的火炮,果然是不经用,这么点距离,就是炸膛了。”朱瀚笑道。
“大人,咱们要不是轰他们,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胡一八在旁边得意洋洋道。
元军在远处布阵,义军火炮虽然没有准头,但是还可以轰击到前排的阵列的。
“不用,留着火药,不要浪费。”朱瀚说道。
除州城的火药储备,被周德兴和朱元章带走了不少,现在存量十分有限,必须节省。
“咦,鞑子还要继续开炮?”
正当朱瀚说话的时候,忽然看到城外的元军竟然又在重新准备装填开炮。
“这些鞑子,难道就不怕死吗?”胡一八也是面露不屑。
除州的义军将士们,也都是发出了一阵阵的哄笑。
经过一番火炮的对攻,除州守军的信心大增,已经没有开始时候的气弱。
轰!
随着一声轰鸣,又是在元军阵地上响起。
元军粗制滥造的火炮,又一次炸膛了。
一时之间,除州城的义军们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不少人甚至是编出了顺口熘,开始大声嚷嘲笑着。
对于这些行为,朱瀚并没有制止。
对于士气来说,可都是是很好的鼓励。
而在元军阵中,则就是不一样了。
接连发生可怕的炸膛,汉军炮手们可都是不愿意再继续了啊。
元军根本不给他们活路啊。
这么远的距离,装填火药少了,打不到城墙要杀头。
装填火药多了,自己炸膛死无全尸。
不少汉军炮手干脆扔掉了手中的家伙事,全都是跪在地上求饶。
就算是军法处置,无非就是杀头,一旦要是炸膛,那可是死无全尸。
“大人,不能再这样了,士气不保啊。”一名元军将领劝道。
“是啊,大人,我们兵力是贼人十倍,不至于如此急迫啊。”
“大人,就算不用火炮轰城,咱们多抓些附近的汉人,让他们去填壕沟,消耗贼军的力气,然后再攻城,一样可以成功!”
蛮子海牙也已经是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不在乎汉军士兵的生死,但是炸膛太多,可是影响士气啊。
许多的蒙古士兵对于火药武器,一向都是迷信的很。
要是接连炸膛,不少人都会认为是有鬼神在帮助叛军。
“暂且让炮手休兵,你们几个去周围设置岗哨,不准一个贼军逃走!”
蛮子海牙说道。
“遵命,大人!”
元军的火炮终于是哑火了啊。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是逐渐暗澹下来。
元军开始派骑兵在周围搜掠汉人百姓和他们的存粮牲畜。
一时之间,除州城外一片惨呼连连,还有四处烧起的黑烟。
刚刚赢得初战的义军士兵们,都是又是一阵悲愤。
“大人,鞑子这是把城外都给祸祸干净了啊!”胡一八看着城外的四处黑烟,露出了痛恨的神情。
“咱们就算是守住了除州城,恐怕城外也会变成一片白地了。”朱瀚也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他手中仅仅只有三千新军士兵,守城的话都勉强,根本没有多余兵力出城去阻滞元军的四处烧杀抢掠。
这个时候,陆仲亨与陈宝刀也是回来复命。
“大人,粮草都是已经是摊派好了,各家大户已经开始搬运粮草和银钱到官衙了。”陈宝刀拱手说道。
“嗯,好,城内立刻施行宵禁,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出门,防止有奸细串联。”朱瀚说道。
这些除州大户被自己软禁了起来,为的就是防止他们利用各家实力反水。
“鞑子开始放火了?”一旁的陆仲亨忽然说道。
陈宝刀和陆仲亨看到城外的元军开始烧杀抢掠,都是非常的愤怒。
“大人,守城不能一直守,必须要出城突袭,不让鞑子安心备战才行啊。”陈宝刀说道。
朱瀚对于如何守城,根本没有什么经验。
听到陈宝刀的话,立刻就是向他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快说说给我听。”
陈宝刀用手指着外面说道:
“大人,当初我在官军,哦不,是在鞑子军中的时候,就是学到了不少经验,如果一味的坚守不出,城外的敌军就能够利用外面的一切人力物力,对城池形成合围,或者是提前布置伏兵打击援军,守城军队必须要多多出击,破坏敌军的布置,探查敌军的动向,等到援军抵达的时候,才能够做到里应外合,否则就算是城外有了援军,也会无法做到配合。”
朱瀚听到这话,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他派去求援的使者,就算是到了定远城,也没有什么用,必须要去濠州找到朱元章才行。
因为定远县道。
“遵命大人!”
要制作这些攻城器具,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那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又是到了夜晚,朱瀚又是叫过了陈宝刀等人。
“大人,可是又要放稻草人?”胡一八兴奋的问道。
“放个屁,你以为鞑子是傻子不成。”朱瀚翻了个大白眼。
“我打算放真人下去。”
朱瀚对陈宝刀说道。
“这一次多给你一些火药,城东位置是鞑子的粮草大营,摸到那里去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昨天的蒙古人伤兵中,有一个被抓回除州城内,吐露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遵命大人!”
“去吧!”
这一次义军又是趁着夜色,先是放下了稻草人。
城外夜色中的蒙古骑兵,很快就是发现了这些稻草人。
他们一个个发出哄笑。
谁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受到三次欺骗。
陈宝刀等人正是借此机会,一个个落到了城外,摸着黑夜道路来到了元军粮草大营外。
轰!
随着一阵巨响,元军营墙被轰了一个大洞。
陈宝刀等冲入进去,一阵乱杀乱烧。
黑夜中的元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偷袭,立刻就是乱作一团,根本没有什么强力的抵抗。
大半的军粮和辎重,都是被点火引燃。
陈宝刀等人立刻见好就收,在元军恢复秩序之前,趁着夜色逃跑。
等到第二天。
整个元军的辎重粮草,几乎被焚烧了大半。
蛮子海牙是欲哭无泪啊。
“大人,粮草被毁,我军士气受到影响啊。”托里不花问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要退兵?”蛮子海牙眼睛一瞪。
不少的元军将领都是劝蛮子海牙退兵守六合,等到江南粮草征集运送过来后,再出兵除州。
蛮子海牙损兵折将,怎么肯愿意听从这些劝告,立刻就是狠狠鞭打了几个带头的将领,严令各部准备强攻除州。
“大人,末将不敢,只是现在攻城器具最少还得半个月才能做好啊。”托里不花说道。
“怕什么,我大蒙古勇士,没有火炮,没有塔车,当年不一样纵横天下!”蛮子海牙大声嚷道。
“传我将令,各部打造云梯,立刻准备攻城!”
蛮子海牙已经是逐渐失去了理智。
在主帅的命令下,各部开始制作云梯,准备进攻除州城。
“看来鞑子是真要拼命了。”朱瀚看着城外笑道。
“大人,要不晚上,让我再去偷袭一把,烧毁他们的云梯。”陈宝刀说道。
连续两次偷袭成功,已经是让陈宝刀信心爆棚。
“不,鞑子已经是有了戒备了,说不定全营不睡,就等你去送上门呢。”朱瀚笑道。
如今的除州守军,已经是把元军搞得心态大乱。
他们既然要拿人命来填,那就来好了啊。
在蛮子海牙的严令下,元军的各种器具制作的飞快。
竟然仅仅用来五天,就把所有的塔车和冲车都是做出来了,不知道多少的汉人工匠,被逼迫的几日几夜没有合眼。
这些塔车足以有城墙那般高大,可以装载好几十人,下面安装了巨大木轮子,用来推进到靠近城墙,然后顶部放出巨大的吊桥,直接通向城墙。
“来人,进攻!”
元军四面围城,立刻开始了新的进攻。
………………
定远城。
从除州发出的敌袭情报,首先到达的就是定远城。
留守定远的人是汤和与李善长。
他们二人手中仅有不到一万兵马。
而定远各军的老弱妇孺也不能没有人保护啊。
一时之间,对于除州的战况,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是抓紧派人去濠州通知朱元章。
作为元帅夫人的马秀英,听到十万元军包围三千人的除州,立刻就是从后宅来到了前厅。
“夫人,你怎么来了啊。”
李善长赶忙行礼。
马秀英耐着性子还礼,赶忙问道:“李先生,除州告急,阿瀚被围困,为何还不发兵救援?”
李善长脸上一阵为难,“夫人,不是不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兵力啊,咱定远仅有七八千兵马,就算是去了也是送死啊。”
在一旁的汤和也是一脸担忧,“弟妹,咱们人太少了,要想救援除州,还得靠大帅的主力啊。”
对于这些情况,马秀英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她可是知道朱瀚在自己丈夫朱元章心中的分量。
要是见死不救的话,如何能够跟朱元章交代。
“二位,阿瀚是大帅的至亲,也可以说是义军不可少的人,咱们就算是兵力少,也不能在定远城旁观啊。”
李善长和汤和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朱瀚对于义军的重要性。
可以说,要是没有朱瀚,大帅朱元章绝对不可能有今日这般辉煌光景。
“那我们就派兵三千兵马,大张旗号,广布疑兵,让鞑子以为是有大军驰援,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攻城。”李善长说道。
“先生好计策,我们可以这么办。”马秀英立刻说道。
“那好,俺汤和就率兵去除州,李先生,定远城就交给你了。”汤和说道。
“汤将军放心去吧!”李善长面色凝重。
随即,汤和立刻去准备兵马,只要粮草调度完成,立刻就是杀向除州。
能不能打败元军重兵,可不敢保证。
而元帅夫人马秀英却是等不及了,接连催促汤和立刻出兵。
“汤大哥,除州现在指不定多么惨烈危急呢,早一个时辰去,说不定就能多一分希望啊。”
马秀英觉得,三千人抵御十万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是能够坚守个十天半个月,就已经是老天保佑。
“要是除州实在守不住,那就不要了,光是把阿瀚救回来,也算可以了。”马秀英又是嘱咐道。
汤和听罢,却是心中一阵吐槽。
除州,可是义军控制的第一座大城。
要是除州丢了,那定远多半也要完蛋,光是救出来朱瀚有什么用。
现在的希望,就是朱元章能够率领主力兵马赶紧回援除州。
与此同时。
濠州城内。
东路军都元帅朱元章刚刚率军击退了进犯的元军重兵。
经过一番战斗,义军缴获丰厚,现正在大摆庆功宴席。
朱元章地位最高,坐在了上首。
其余的郭子兴、孙德崖、麻癞子等元帅分作左右。
现在元军重兵被击退,众人剩下的活动,自然又是回到了内斗上面。
此次濠州被围攻,郭子兴的兵力根本不足。
以后要想保证濠州安全,就必须要依仗朱元章的兵力。
但是,孙德崖等人又是不愿意受制于人,所以,孙德崖等人已经是商量好了,他们准备把徐州的红巾军彭大等人迎接到濠州来,替换与郭子兴关系密切的朱元章。
“老子救了你们,你们这帮狗日的,却想着卸磨杀驴,哪能便宜你们!”
朱元章心中暗道。
对于孙德崖等人算计,他早已经跟徐达等人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