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网游小说 > 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 > 第二百九十六幕 蛋糕
    “杜兰德小姐。”

    那维莱特先对塞西尔开口,称呼礼貌疏离,“你的悲痛与对朋友的维护,我可以理解。”

    塞西尔脸色好看了些,但那维莱特却话锋一转,“但审判所追求的并非情绪的宣泄,亦非对某一既定结论的维护。公理正义的天平,不会因任何一方的泪水与呐喊偏斜。”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丽莎贝尔的父母,“莫罗先生,莫罗夫人。丧女之痛,彻骨穿心。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谨慎。若真相确有隐情,让无辜者蒙冤,令真凶逍遥,岂非让丽莎贝尔小姐在天之灵更难以安息?短暂的等待能为令嫒讨回真正的公道,这比仓促的定谳更有意义。”

    莫罗夫妇愣住了,他们彼此对视,妇人眼中的悲愤被茫然的挣扎取代,男人紧握的手帕微微颤抖。

    最终,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搀扶着妻子,缓缓坐回了原位。

    他们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已是一种默许。

    见最关键的受害者家属不再坚持立即定罪,塞西尔脸上闪过一抹焦躁,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那维莱特与莫罗夫妇的背影前,她终究没敢再高声抗议,只是脸色铁青重重坐了回去。

    待控制住场面,那维莱特重新看向门口的空。

    “几位,既然你们声称带来了足以颠覆案件结论的新证据,现请向本庭展示并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四人身上。

    空却没有回答那维莱特,反而上前几步,目光看向指控席上的两位家属。

    “莫罗先生,夫人,请节哀。我有一个些许冒昧的问题,需要向二位确认。”

    莫罗夫人揪住衣摆,喉咙发不出声,只能点头回应。

    “请问丽莎贝尔小姐生前喜欢甜食吗?”

    这个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困惑声,连那维莱特也微微扬眉。

    两位老人同样面露茫然,但出于对真相的尊重,莫罗先生还是哑声回答。

    “丽莎向来不喜欢吃甜的。她总说她体质特殊,吃不了一点糖…过高的糖分摄入总是让她犯困,头脑不清醒。她日常生活,比如画画、学习、兼职时需要保持绝对的专注…”

    说到这里,莫罗先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下意识投向观众席上的塞西尔,“不过我倒是听丽莎提起过,塞西尔这孩子很喜欢吃甜点…”

    马蒂厄见脱罪有望,立刻附和道,“对!对!最高审判官大人,丽莎也跟我说过,塞西尔特别喜欢吃甜的!”

    被点到的塞西尔身体微微一僵。

    空追问,“杜兰德小姐,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塞西尔只得抬起头,脸上挤出略显生硬的坦然。

    “是,我喜欢甜食,这有什么问题?”

    “案发那天我在图书馆赶论文,和丽莎不同,我困的时候就想吃点甜的提神,所以才特意花了二十多分钟往返,去我常去的店里买了一份蛋糕。”

    说罢,她的眼里闪烁泪光。

    “我不明白这和我为丽莎的遭遇感到悲痛,希望严惩凶手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喜欢吃蛋糕,也成了嫌疑?”

    “我听说过你,旅行者。在你当众冒犯水神大人之时我就知道,像你这种被吹嘘出来的英雄,根本就没有拥有那些英雄应有的品质!”

    “就像现在!你们拐弯抹角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给凶手争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她再次指向马蒂厄。

    “才不是无关紧要呢!” 派蒙哼了一声,“就怕你不承认。艾梅莉埃,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一直抱着箱子的艾梅莉埃点了点头。

    她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从中取出一个带有透镜和导光装置的仪器。

    夏洛蒂适时将一张边缘打有规整小孔的画片递给她。

    艾梅莉埃把画片嵌入仪器一侧,调整了几个旋钮。

    “这是枫丹科学院用于教学演示的大型影像投射装置。” 夏洛蒂一边帮忙稳固装置,一边向观众解释,“可以将画片上的图像放大,展示给所有人。”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和装置运转的微鸣,一束明亮的光线从透镜中射出。

    顿时,一幅细节清晰的室内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丽莎贝尔公寓客厅的现场照片。

    不过照片中的血迹、尸体以及凶器等都已被清理干净,画面干净空旷,只保留着房间原有的家具摆设。

    观众们都瞪大了眼睛在巨幅影像上仔细搜寻。

    床铺、画架、散落的颜料、窗户、门锁…

    一切看起来似乎就是一间略显凌乱的住所,并无明显异常。

    “最高审判官大人…” 一位警员忍不住低声对那维莱特道,“这似乎只是一张清理后的现场全景画片?”

    那维莱特的目光也扫过影像,他看向空,

    “旅行者,请问你们展示这张画片的用意是?”

    “各位。”

    艾梅莉埃操作着投影装置,让光束焦点缓缓移动,“请将目光移向房间中央的茶几。”

    光束定格。

    在略显杂乱的茶几间,一个物体被清晰地凸显出来。

    是一个密封的蛋糕盒,通过透明盒子能够看见里面装着一块奶油蛋糕。

    蛋糕上的裱花有些融化,显得不再新鲜。

    蛋糕盒旁边,还有不少已经融化的保冷冰袋。

    “这是蛋糕?”

    观众席有人发出疑惑,“这…刚才不是说死者不喜欢吃甜食吗?”

    “对啊!而且看这融化的奶油和冰袋…这蛋糕放在那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另一个人猜测。

    塞西尔见状松了口气,“就算丽莎不爱吃甜食,偶尔心情改变或者别人送的,尝一口也不犯法吧?仅凭一张有蛋糕的画片能证明什么?”

    “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选择在那天吃甜食,尤其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前。”

    空突然提高了声音,“各位,你们是否还记得,报案时间是什么时候?而在此之前,死者明确知道会在那个时间点发生一件重要的事,一件如果她因困倦而错过,就可能带来很大麻烦的事!”

    “报案时间…晚上八点多?”

    “房东来收租!是房东约定来收租的日子!”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观众们终于将线索串联起来。

    房东破门而入发现尸体并报警,正在晚上八点后不久!

    而按照房东证词,他提前与丽莎贝尔约好了当晚八点前来收取租金。

    空看向有些不安的房东居伊·莫雷尔先生。

    “莫雷尔先生,我们和死者的邻居求证过,你和丽莎贝尔小姐曾因为墙壁污损问题发生过多次争吵。不久前还严厉警告她,如果再犯就可能不再续租,对吗?”

    房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是的。丽莎贝尔是个好租客,付钱爽快,就是这点…让我很头疼。说过千百遍,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下次注意,或者帮我修复。但每当我下一月过去,该脏的墙壁还是脏,没有半点改变的迹象。”

    “所以我实在忍不住了。案发前那次吵架,我的确说了重话。但并不是真的想赶她走,只是想让她重视起来…”

    “好的,这就足够。”空转向观众。

    “那么,请各位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和房东关系紧张,面临可能被退租的风险,而在房东明确约好晚上八点来收租的当天,你会特意去买一块容易导致自己犯困的蛋糕来吃吗?你会冒着因为贪睡或精神不济而错过约定、进一步激怒房东的风险吗?”

    歌剧院内一片安静,许多人下意识地摇头。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这块蛋糕的出现,本身就显得非常突兀,不合逻辑。”

    空下了结论,目光再次锁定脸色开始发白的塞西尔,“除非这块蛋糕的出现,并非基于死者自身的生活习惯,而是与另一个即将在当天出现在现场,并且嗜好甜食的人有关。”

    在塞西尔怨毒的目光下,他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杜兰德小姐,你刚才说,案发当天下午你去图书馆赶论文,因为困倦,所以特意去了你常去的甜点店买蛋糕提神,对吗?”

    “…是又怎样?” 塞西尔的声音有些发干。

    “让我们再仔细看看这个蛋糕盒。” 艾梅莉埃配合地操作投影装置,将焦点对准蛋糕盒的侧面。

    图像被进一步放大,盒子侧面的商标图案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匙与蛋糕组合的Logo,下面有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这个标志…是蜜咽坊?”

    观众席中,一位显然对枫丹廷美食颇有研究的女士惊呼道,“这家店很有名啊。就在纳博内区,离雪翅雁公寓不远!”

    于此同时,证人席上传来一声错愕的声响。

    众人望去,只见那位为塞西尔作证,证明她在当天晚上七点左右来店购买蛋糕的店员此刻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Logo。

    “这、这不是我们店的盒子吗?可是…”

    “这不是我买的那块蛋糕!” 塞西尔猛地站起身,“我那天晚上买的是巧克力慕斯!不是奶油蛋糕!”

    店员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杜兰德小姐那晚来买的确实是巧克力慕斯,我记得很清楚!不是这款!”

    塞西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撩拨了几下头发,强装镇定。

    “看吧?你们的推理根本站不住脚。就算丽莎破天荒买了蛋糕,也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杜兰德小姐?”

    空的反问让塞西尔的手中骤然蜷紧。

    但她依旧维持表面的镇定。

    “没有关系。”

    “哦?看来你好像忘记那个重要的日子了。”空重新将视线转向观众,“那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杜兰德小姐。”

    塞西尔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踉跄了一下,手指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歌剧院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骤然失态的脸上。

    那维莱特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杜兰德小姐,请你回答旅行者的问题。案发当日,是否是你的生日?”

    “是…那又怎么样?” 塞西尔的声音干涩,强行维持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天我在图书馆赶论文,忙得晕头转向,连自己的生日都差点忘了。”

    “这很奇怪吗?难道就因为那天是我生日,而现场有一块蛋糕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她指向马蒂厄,试图将焦点重新拉回最初的嫌疑人身上。

    “不。” 艾梅莉埃上前一步,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塞西尔的辩解中拉回来。

    “让我们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蛋糕本身。”

    她操作投影仪,将墙壁上的蛋糕影像放大到极致,奶油的每一处细微坍塌、冰袋化水后浸湿盒子的痕迹都纤毫毕现。

    “各位,这张画片是在执律庭完成初步勘察后,我进行现场清理前拍摄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此时,距离丽莎贝尔小姐遇害已过去一段时间。”

    她转向审判席上的那维莱特,微微颔首。

    “最高审判官大人,能否请您调取档案中案发当晚八点多,警方首次抵达现场时拍摄的留证画片?我们需要比对同一块蛋糕,在不同时间点下的状态。”

    那维莱特点头,手指在面前的证据中快速翻动。

    很快,他抽出了一张现场全景画片,照片一角清晰地记录着时间戳。

    他示意身旁的警员将画片传递给艾梅莉埃。

    警员小跑着将画片送到。

    艾梅莉埃伸手接过。

    这张画片不久前她通过血缘之便在担任法医的母亲处见过。

    她将这张更早的画片置于投影装置前。

    两幅影像并排出现在墙壁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晚上八点多的画片中,那块水果奶油蛋糕虽然也已不如新鲜时挺立,但奶油的融化程度明显轻微许多,裱花形状大体尚存,旁边的冰袋则已基本化完,只剩少许冰块。

    “正如各位所见。”晚上八点四十五左右,蛋糕已有融化迹象;到了晚上十点,融化加剧。这符合常理,但问题在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塞西尔脸上,“现场的环境。”

    “根据勘察报告,现场所有窗户密闭,且暖气阀门被打开,室内温度高达29摄氏度。这是一个刻意营造的高温环境,旨在加速尸体变化,干扰死亡时间判断。”

    “我们已向蜜咽坊早上的店员核实,丽莎贝尔小姐购买这块蛋糕的时间是上午十一时左右。假设她随后将蛋糕带回家中,暂时放入冷库储藏,直到快到与访客约定的时间前不久才将其取出做准备…”

    “艾梅莉埃女士,请直接陈述你推论重点。” 那维莱特适时开口,引导调查方向。

    艾梅莉埃立刻收敛了铺垫,“是,最高审判官大人。重点在于:如果丽莎贝尔小姐如原先推定,于下午四点左右遇害,那么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房东破门发现的这四个小时里,这块含有大量奶油的蛋糕,一直处于29度的高温密闭环境中。”

    她转向观众,抛出那个关键问题,“请问在座的各位,尤其是了解甜品特性的先生女士们。你们认为在如此高温下,即使有初始的冰袋辅助,一块奶油蛋糕能否在长达四小时的时间里,仅仅只出现我们在晚上八点照片中看到那种程度的融化?”

    “不可能!” 观众席中一位甜品从业者的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29度!没有持续冷藏,奶油会在两小时内开始明显塌陷,四小时?早就化成一滩了!晚上八点那张照片里的状态更像是在常温下放置了五六个小时。”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那维莱特眸光一凝。

    他并不嗜甜,但因芙宁娜和莫洛斯的缘故,他对甜品特性亦有基本了解。

    此刻,结合现场的高温记录与蛋糕的状态对比,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悖论,赤裸裸地呈现出来。

    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现场高温环境的起始时间,可能远远晚于下午四点!

    凶手可能是在更晚的时候才打开暖气!

    这样做,不仅能有效误导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更能为某个在修正后死亡时间内拥有看似牢固不在场证明的人,提供绝妙的掩护!

    艾梅莉埃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她缓缓迈步,穿过瞠目结舌的观众,最终停在了浑身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的塞西尔面前。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平和,但每个字都刺向对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杜兰德小姐,你声称那天傍你离开图书馆的二十分钟,仅仅是步行往返购买了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对吗?”

    “…当、当然!” 塞西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她试图昂起头,却显色厉内荏。

    “二十分钟!从图书馆到甜品店,来回就要将近二十分钟!我哪还有时间做别的?难道我能在瞬间移动去杀了丽莎再回来吗?!”

    “确实。” 艾梅莉埃轻轻点头,仿佛赞同她的说法,但紧接着,她的话锋骤转。

    “如果二十分钟需要完成杀人和布置现场的全部工作,时间确实远远不够。”

    塞西尔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艾梅莉埃的下一句话,却将她彻底推入谷底。

    “但如果二十分钟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呢?”

    艾梅莉埃微微倾身,声音压低落些,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和那维莱特听清。

    “比如只是返回那间你作为死者闺蜜已经熟悉无比的公寓,然后伸手…打开暖气?”

    “!!!”

    塞西尔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座椅上,发出巨响。

    她脸上的血色尽褪,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放大,先前所有的强硬、辩解、嘲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被人窥破一切秘密的绝望。

    她张着嘴,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是剧烈地喘息着,像是离水的鱼。

    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了崩溃的死者闺蜜身上。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即使此刻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以为她定罪,但马蒂厄此刻的嫌疑却骤然下降。

    剩下的调查就需要交给执律庭继续跟进。

    基本的作案手法已经阐明,相信找到证据也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为了凸显自己伤心欲绝的好闺蜜人设,这几天塞西尔几乎都寸步不离跟在死者父母身旁,没有多少机会处理干净罪证。

    “塞西尔·杜兰德,基于现有证据与合理推论,本庭现认为你与丽莎贝尔·莫罗谋杀案存在关联。”

    那维莱特第三次敲击手杖。

    “请配合执律庭调查,如有冤屈,我们必将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