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网游小说 > 原神:督政官在线求放过 > 第二百九十八幕 片面的角色
    那维莱特侧身,目光落在面前的三人身上。

    派蒙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的性格一向天真,有话说话是她的特色。

    “那维莱特,你不知道芙宁娜的事情吗?”

    那维莱特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芙宁娜女士的事情?”他微微偏头,脸上露出标准的困惑。

    “具体是指什么?”

    空与夏洛蒂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回事?贵为枫丹最高审判官的那维莱特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空上前一步。

    “几周前莫洛斯告诉我们,他怀疑芙宁娜并非枫丹真正的神明。”

    他顿了顿,用更加精确的语言补充道。

    “如今坐在水之神座上,接受万众朝拜的芙宁娜不具备魔神的权能与位格,只是一个冒牌货。”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马声,愈发衬得室内安静得可怕。

    那维莱特的表情凝固了。

    但仅仅一瞬。

    若不是空一直紧盯他的神情,恐怕会错过其转瞬即逝的瞳孔反应。

    他双手抱臂,双眼微微合拢,发出一声叹息。

    夏洛蒂眉头紧皱。

    叹口气是什么意思?知情还是不知情?确认还是否定?

    抱有同样疑惑的不止夏洛蒂一人。

    空打了个哈哈,继续以玩笑话试探。

    “说实话,我本以为以你和莫洛斯的关系,他早把这件事告诉你了。毕竟…”他打趣地挤挤眼,“你们可是枫丹权力中心最引人注目的搭档。”

    那维莱特睁开眼,望向空。

    “不。”他开口,同时摇头“虽然我们的关系确实比外界所见或人们预想的更加亲近。但是——”

    他指的是官方报刊上常刊登的消息,为了杜绝权力威严的消逝,这类消息常用极其严肃的文学写作。

    也就导致每当那维莱特拿到这份报纸后,总觉得上面写的自己和莫洛斯就像仇人政敌一样。

    而剩余三人却虎躯一震。

    他们想到的是那些风靡枫丹的小说以及各路小道消息。

    比…比《帮帮我,那维莱特先生!》里面还亲近的关系?!

    你在乱说什么啊,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目光扫过三人逐渐变得可疑的表情,未出口的话顿了顿。

    他说错什么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见惯大风浪的夏洛蒂率先维持住自己记者的素养,轻咳几声。

    “不好意思,请继续。”

    那维莱特回神,“…事关某些枫丹的重大问题时,他并不会把事态的全貌告知于我。”

    按照莫洛斯的说法,他需要那维莱特在枫丹的众人面前永远是值得信赖的最高审判官的形象。

    即使裁定罪恶的谕示机遭受质疑,也不会被撼动的定海神针。

    夏洛蒂忍不住追问。

    采访最高审判官的这件事在每一位记者的职业生涯中绝对是最难达成的目标。

    即使她这次严格来说并不算采访,但为此准备许久的身体还是下意识按照采访的模式输出。

    “为什么?您是掌管这个国家的司法权的最高审判官,有什么事是必须瞒着您的?”

    那维莱特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

    阳光正好,沉默却持续了很久。

    久到派蒙忍不住在空中晃了晃,久到夏洛蒂后悔问得太直接。

    但他们都看出来——

    那维莱特的为难,几乎写在每一个动作里。

    微微蹙起的眉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垂落在身侧蜷起的手指。

    空能够感知到,对方并非是因为傲慢而沉默,更像是被看不见的枷锁束缚的困顿。

    “是不方便说吗?”夏洛蒂试探着问,语气放缓了许多。

    那维莱特如被赦免般吐出一口气。

    “是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但这两个字已经是一种坦诚。

    派蒙挠挠头,感到有些麻烦。

    “呃…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不过也只能往芙宁娜身上扯了,我们本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们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暂时不探究莫洛斯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

    “如果只针对‘芙宁娜并非真正神明’这一事件本身,你有没有一些线索或者看法?”

    “你们想知道的具体是什么?”

    夏洛蒂正要张口,那维莱特抬手制止。

    “询问的范围太大。”他解释道,“如果由我直接叙述,恐怕会耗费大量时间,最终得到的却是你们并不需要的结果。不如——”

    他微微抬眼。

    “由你们发起提问,以我作答。提问越精准,就越能得到你们需要的答案。”

    三人对视一眼。

    派蒙点头,空也表示认可,夏洛蒂已经开始在脑中快速梳理需要提问的要点。

    这个方法确实高效。

    与最高审判官的会面机会得来不易,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那就这么定了。”空说。

    那维莱特颔首。

    但在有人开口提问之前,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向你们说明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从未怀疑芙宁娜女士并非神明。至少在你们到来,并将这件事告知于我之前。”

    “在这之后呢?”夏洛蒂察觉到那维莱特话中的隐藏的意思。

    “...我不愿去怀疑。”

    那维莱特邀请三人坐下,自己也落座对面。

    “芙宁娜女士在枫丹登临神位已有五百年之久,她的影响早已渗透枫丹方方面面,因此你们提出的这件事并非如表面一般简单。”

    三人不太理解那维莱特的意思。

    就拿夏洛蒂、娜维娅、林尼几人来说,即使在他们得知芙宁娜的事件后确实感到了世界观的震荡,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调查剖析真相。

    但那维莱特不同。

    他亲身经历了枫丹四百多年的历史,为此更能在时间的洪流中明白“芙宁娜”一词对枫丹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真假并不重要,只要民众普遍认为她是神明,那么她存在本身的价值就足够枫丹的所有生灵拥护。

    “不,那维莱特大人。这是错的!”夏洛蒂听完那维莱特的解释后立刻反驳。

    “活在谎言的世界里未必是一种幸福,最起码我们要把接受真相与否的选择权交给每个人,这才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没错!而且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派蒙补充道。

    “如果没有预言的存在,在你和莫洛斯的庇护下,神明存在的意义确实更象征性一些。但莫洛斯已经告诉我们,想要将枫丹从灭世的预言中拯救,神明的力量必不可少!芙宁娜真假的问题已经被摆在生存与毁灭的位面上,我们不能逃避!”

    但如果莫洛斯告诉你们的话都是假的呢?

    那维莱特单手撑住前额,虽然没有回应,但心底却不知情绪的出现这么一句话。

    莫洛斯精心筹备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芙宁娜、没有水之神力、没有神座...也没有自己。

    他只是将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舰绑在身上,打算以一己之力孤身与提瓦特的命运抗衡。

    那维莱特大概能猜到,莫洛斯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的原因,无非就是需要他在必要的时候登临审判席,以公正无私的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完成这段戏剧的布局。

    就和以往的所有剧目一样,一如既往为自己准备好席位,笃定自己会按照他剧本中的情节行动。

    那维莱特本可以接受这种安排,就和成天在歌剧院里疯疯癫癫的芙宁娜一样,他们都不抗拒做莫洛斯剧本中的一枚不知全貌既定的棋子。

    但如今,三人却告诉他——

    不,那维莱特。

    如果莫洛斯当真视你为重要的人,为何从未透露分毫?剧本中被写完情节的角色,只有你一个啊!

    莫洛斯知情、芙宁娜知情、就连被莫洛斯精挑细选的“新盟友们”也在陆续知情。

    只有你,那维莱特。

    无论事态如何变化,无论局势多么紧迫,只有你!只需要你!维持枫丹最高审判官的公正形象,向所有人展现枫丹明面上的正义。

    一成不变的角色,永无突破的形象。

    没有人能永无止境地接受,也不会有人已经知晓莫洛斯准备以身殉国,为求救世的疯狂计划后,还能无动于衷。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与莫洛斯曾在四百多年前去过蒙德。”

    那维莱特仰头,长吐一口气。

    这一幕的『最高审判官』,不会再像以往只在落幕之前出场裁定罪恶。

    他要主动探寻,莫洛斯引导这些人去怀疑芙宁娜的意义何在。

    和旅行者他们不同,在那维莱特这边,芙宁娜的真假依旧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身为水之龙,他能够察觉到即使是拥有神力的水神出手也无法阻止预言的降临。

    因为无论是水之龙还是水之神,他们具备对水元素的掌控都是不完整的。

    除非他们二者有人愿意主动让出力量,或许才有办法能够解决预言。

    “在那里,我见到了除芙宁娜以外的第一位神明。”

    回忆时常拉着莫洛斯把酒言欢的吟游诗人,回忆其不着调的性子,回忆其体内较为孱弱的力量。

    掌控蒙德的自由之神,竟已经堕落为一介酒鬼了吗?

    显然,芙宁娜不着调的性子已经给那维莱特打足了预防针。因此他并不会因对方跳脱的性格从而随意评判实力。

    就在那维莱特站在街角,隔着一百多米的人流企图深入探究室内畅快饮酒的二人时,头戴塞西莉亚之花的吟游诗人突然抬眸,视线穿越人流与其交汇。

    耳旁温和的风骤然凌冽,吹断了他绝算不上礼貌的行为。

    路过的蒙德人只见一位异国人的长发突然无风自起乱作一团,在那维莱特略有错愕的表情下,身旁的蒙德人纷纷涌了上来。

    “好兆头啊!这绝对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祝福!”

    祝福...?

    那维莱特嘴角微微抽搐,挤开人流离开现场。

    虽然只有一瞬,但他依旧感受到“风之神”与“水之神”身上本质的差别。

    他曾经错以为是“神力”的体现,与诅咒十分相似潜伏在芙宁娜体内的那股力量,在风之神的身上根本探寻不到丝毫。

    另而,他观测到了一位神明真正应有的力量是何种体现。

    因此他可以下结论——芙宁娜没有神力。

    那维莱特的思绪曾也因此受过重大的震撼,但在与莫洛斯讲明他的观察后,却被莫洛斯的一句话轻易打消怀疑。

    “我是水之神芙卡洛斯的眷属,那维莱特。我愿以生命为之担保,芙宁娜神明的身份绝不可能有半分虚假,我正是因此神力才侥幸诞生于世。”

    就像之前说的,芙宁娜早已将身份融入了枫丹大陆的每一处水脉。

    怀疑芙宁娜,就是在怀疑莫洛斯,也就是在怀疑整个枫丹。

    彼时那维莱特不知是当真被说服,还是暂时搁置。反正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直到刚刚旅行者旧事重提。

    那维莱特说出的绝大部分内容,但没有把莫洛斯担保的事情说出。

    说完后,那维莱特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随后他神情微怔,抬手摸了摸突出的喉结。

    那股渴,无法被浇灭的渴又涌了上来。

    是因为提到了…谁吗?

    “唔...这个芙宁娜,果然很可疑!”派蒙听完那维莱特在蒙德经历的事情,咂咂嘴道,“卖唱的也不够意思,居然半点没跟我们提过枫丹的事情!”

    “对了,你们有注意到刚刚庭审现场的芙宁娜大人吗?”夏洛蒂突然道。

    “她也在?!”派蒙吃惊摇头,“完全没有留意到她。她怎么突然这么低调,难道知道我们在秘密调查她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芙宁娜大人从不会错过任何一场审判。”

    夏洛蒂拿出一张画片,摆在众人面前,同时略带尴尬的笑道,“呃…其实我们的行为早就不算秘密了,甚至都有些明目张胆…”

    在芙宁娜眼皮底下私自接触逐影庭、执律庭、刺玫会、愚人众,还有最高审判官和督政官…

    要不是自己是知情人,夏洛蒂恐怕都觉得干这些事的人要叛国了!

    画片拍摄的时间是庭审结束,水神与最高审判官依次离场。

    夏洛蒂只抓拍到了水神离开的背影,虽然是背对着他们,但画片中的芙宁娜却偏偏歪歪头,半张脸露了出来。

    明暗交界割破她向来轻佻的画风,画片中的她眉眼微垂,笑容挑衅,像是在期待他们抓紧调查并无声诉说一句话。

    ——加油。我可以等,但别让我等久了。

    “这个表情的芙宁娜,有...有点陌生呢。”

    派蒙本来想说“可怕”,但总感觉这个词无论怎么按都和芙宁娜的形象完全不沾边,只能换了个词。

    “她这是有恃无恐?”空注视画片上的少女眉头微蹙,“为什么?以她的立场出发,内部信任的左右副手都在不断和我们进行接触,外界还有愚人众和刺玫会的威胁,她为什么表现如此云淡风轻,就像...”

    就在空沉声低诉时,画片上的少女骤然扭曲!

    头发拉长变形,面孔抽拉变换、表情切割重组....

    唯一不变的是那道似有似无的笑容。

    空咽了口唾沫,定睛一看。

    画片上的人骤然换了半张脸孔。

    犹如花瓣环绕的瞳孔中不止有挑衅,更多了些嘲讽。

    像是在讽刺他们从未走出对方的掌控。

    “莫洛斯...?”

    “什么?”

    派蒙的声音唤回空的理智。

    他眨眨眼,眼前的画片又在刹那间恢复原貌。

    里面芙宁娜的笑容似乎更加张扬了几分,像是在嘲笑空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