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明先生是吗？牛我给你送过来了，麻烦你把单子帮我签一下。”
司机将一张签收单还有一支笔给楚晨递了过来。
楚晨瞟了一眼那张签收单，上面写着要往蓝明家里送多少头牛，还有盖章，搞得跟真的一样。
按照正常情况，楚晨会跟他说，我叫楚晨，不叫蓝明。
司机听到之后，首先会很惊讶，然后会假意反复确认这究竟是楚晨家还是蓝明家。
在得知这根本不是蓝明家之后。
司机会很诚恳地跟楚晨道歉。
并且表示立马将他的那些牛给带走。
在带走他的牛的时候，随后顺便将牛爷带走。
至于怎么趁机将牛爷给带走。
现在就很简单了。
现在牛爷已经完全被那些发情的母牛给迷住了。
只要将那些发情的母牛给赶上车，他的那五头凶牛自然会跟着一起上车。
到时候，司机就可以跟楚晨说，我的牛都认车，自己会跟着上车。
你的牛不认识车，所以它们不会上我的车。
只要楚晨敢问那么多牛，怎么区分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
司机就可以用一套理论搪塞楚晨。
至于最后会留下哪五头牛。
楚晨看也不用看。
也知道这几十头牛里，除了一开始的头牛。
还有五头已经被做了绝育手术的大公牛。
这五头大公牛，如果没有刻意驱赶引领。
是不会跟那些发情的母牛上车的。
所以这五头留在院子里的公牛，司机就可以说是楚晨的。
水牛认家，是不会随意乱跑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就算报警，也能让吴维生把白的说成黑的。
而楚晨绝对是有理说不出。
看监控录像做对比？
每头牛长得都差不多，这怎么辨认？
解释自己的大公牛没有被绝育？
楚晨也拿不出证据。
吴维生这一招，真的狠。
“兵不血刃”啊！
难怪楚晨好奇，他为什么没有黑掉他家的监控。
黑掉他家的监控，这是犯法的。
但是假意送错货，不犯法，只需要一句道歉就可以了。
其实这对于楚晨来说，破局点也很简单。
他能跟牛爷沟通，直接冲牛爷喊话，让它别忘了它的小主人就行了。
可是现在司机在这里，楚晨也没法发挥自己的技能。
他可不想自己的秘密因此暴露。
所以，今天这个哑巴亏，楚晨吃定了。
他还是小瞧了吴维生。
居然想到这种方法。
楚晨没有接过那张签收单，他看着那个司机，冷笑道：“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没必要演了。”
司机一脸惊讶，“蓝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演什么？”
“我只是一个送货的啊，我不是演员啊。”
楚晨冷笑道：“你们想用五头绝育的大公牛，狸猫换太子，将我牛舍的五头大公牛换走，我说的没错吧？”
司机没有承认，但是从他脸上那错愕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楚晨说对了。
他还在试图否认。
“蓝先生…我…我…”
就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
从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
“小鹏，不用否认了，楚先生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是一个聪明人。”
楚晨视线越过司机，最后落在了他身后的吴维生身上。
吴维生坐着轮椅，有个年轻人正在推着他朝里面走来。
大货车车头里，可以坐好几个人。
这年轻人应该坐在后面，楚晨一开始没看到。
看到吴维生进来，司机也不说话了，很识趣地站到一旁。
楚晨看着吴维生，听着他那句夸他聪明的话。
只觉得满是讽刺。
他要是真的聪明，怎么会被吴维生算计呢？
又或者说，楚晨是真的聪明，但他能算计楚晨，只会比楚晨更聪明。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楚晨都被他稳稳压一头。
看着吴维生一脸得意的样子。
楚晨倒也没有生气。
因为这还不是结局。
楚晨只不过在这儿不能发挥自己的技能而已。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吴维生，挺好。”
“看不出来，你这个脑袋瓜子，这么富余算计。”
吴维生笑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当初你直接把牛卖给我不就行了？”
“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了？”
“非要搞到现在这副局面。”
“我也不想啊。”
这个锅似乎确实在楚晨这里。
但这也不能完全赖楚晨。
那会儿他也不知道牛爷的小主人得了重病，需要两百万的费用啊。
只是现在才同意把牛爷卖给吴维生，确实晚了。
他可以免费将牛爷带走，为什么还要付钱呢？
他做了那么多准备，找绝育的大公牛，发情的大母牛。
一下子找几十头牛，这都需要很多的时间跟精力啊。
楚晨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免费带走我的牛吗？”
吴维生摊了摊手，一脸自信，“不能吗？”
“你不给带走也没关系，可以报警啊。”
“你看到时候来人了，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我能让我的牛听我的指挥回到我的车上。”
“你能让你的牛回到你的牛舍里吗？”
“牛不会说话，但是牛有记性。”
“不是它们熟悉的地方，它们不会去。”
“就像你的牛，没在我的车上待过一样，赶它上去它都不上。”
“只有我的牛，才会主动上车。”
楚晨不说话了。
吴维生的手段，在楚晨见到那些发情的母牛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跟他猜的没什么两样。
但吴维生误会了。
楚晨指的，并不是从他家里把牛带出去这一点。
而是带出去之后。
看楚晨不说话。
吴维生对着那司机打了个响指。
“小鹏，虽然楚先生是个聪明人，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小鹏笑了笑，将那张签单再次拿了过来。
然后自己跟自己在那里演戏。
“哎呀，原来你不是蓝明先生啊。”
“那我岂不是送错货了？”
“抱歉啊，对不起，我…我们现在立马把我们的牛给带走。”
“…”
楚晨看着司机在那演得很起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随后将视线转向吴维生。
“吴先生，你赢了。”
“我也不拦你了，你能把我的牛带走，是你有本事。”
“我没本事。”
“但是，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