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直以来都这样,那刚刚也认错道歉了,应该改改吧?

    刚道歉完下去,就又是一副很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完全看不出诚意在哪里啊,反而还让人觉得,他是在挑衅。

    如果是故意做出这副表情的,那就更恶心了。

    楚晨看着他,他也看着楚晨。

    一直到安宁的黄豆焖鱼做好,楚晨才收回视线。

    等工作人员将黄豆焖鱼端下去的时候,楚晨小声对安宁道:“安宁,我觉得,那变态神经病很不对劲。”

    安宁刚刚虽然在专注炒菜,但其实也注意到了楚晨和吴道的暗暗较劲。

    “你一直盯着他看,他当然也盯着你看了。”

    “你别看他就行了。”

    “别搭理他,他吃完了,自己就会走了。”

    楚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绝对没有安宁说的那么简单。

    刚刚他又回想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除了玩笑还有嘲弄之外。

    还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蓄谋已久的阴谋即将得逞的得意。

    这个吴道,到底在谋划什么?

    捐款六千五,就为了尝安宁的两道菜吗?

    如果是土豪,热衷做慈善的人,楚晨觉得很正常。

    因为就算没有安宁炒菜作为答谢,他们也会很爽快地捐钱。

    可这精神小伙,一看就不像是土豪,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看起来并不昂贵,全身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百块钱。

    像这样的人,也有做慈善的,但是绝对没有出手那么阔绰的。

    而且他点的菜,都很耐人寻味。

    点第一道猪脚焖黄豆的时候,还看不出来。

    但是在点第二道的时候,跟第一道对比,相似点就出来了。

    两道菜都包含了一样东西。

    黄豆。

    起初,楚晨只是觉得他喜欢吃黄豆,所以在点的两道菜里,都加入了黄豆。

    可现在看来,吴道未必是真的喜欢吃黄豆。

    因为如果吴道真的喜欢吃黄豆,那么此时在他的餐桌上,就应该摆着一瓶啤酒。

    啤酒配黄豆,那才是绝配。

    可是吴道接连点了两道都包含黄豆的菜,都没有喝一口酒。

    那足以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喜欢黄豆。

    不喜欢黄豆,为什么还要连续点两次呢?

    别说吴道不喝酒,像这样的精神小伙,就没有不喝酒的。

    而且刚刚在跟他接触的时候,楚晨也闻到了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酒的味道。

    他不止喝酒,还是个酒鬼。

    “安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要出事。”

    前两天,是安宁有这种感觉。

    现在,轮到楚晨了。

    安宁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安慰楚晨道:“别想那么多了,能出什么事啊?”

    “相信我,吃完他就滚蛋了。”

    “就算不走,他能干什么?总不能再冲上来一次吧。”

    “不会有事情的,放心。”

    安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心里疑惑还是很重,但楚晨也想不到能出什么事情。

    只能重点盯着吴道了,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黄豆焖鱼这道菜端下去之后,吴道跟工作人员要了一碗米饭,就着米饭吃。

    他吃的时候,看起来倒是挺香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楚晨将脑海里的杂念甩出了脑海,继续给安宁报菜。

    台下,刚刚跟吴道搭话的寸头对吴道道:“兄弟,这就是你说的一出好戏?”

    “你是不是对一出好戏有什么误解啊?”

    “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吴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瞪了寸头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吃菜。

    他将一颗一颗黄豆塞进嘴里,看起来吃得可香了。

    可因为低头的原因,没有人注意到,他几乎是皱着眉头吃下去的。

    舞台上,楚晨见吴道老老实实低头吃饭,也渐渐打消了对他的疑惑。

    专心辅导安宁炒菜。

    “你看,那变态神经病吃完了,现在不也老老实实坐着吗?”

    “他不会再做什么的,放心吧。”

    “一会儿看腻了,他也就走了。”

    楚晨本来都没关注吴道了,听到安宁这么一提醒,他再次朝吴道看去。

    乍一看,吴道确实老老实实坐着,跟周围的观众一样,正在看安宁炒菜。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问题了。

    吴道脸上的嘲笑与玩弄之色不见了,也没那么桀骜不驯了。

    整个人就好像大变样,变了一个人一样。

    再细细看的话,能看得出来,他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明明是很温和的气候,晚风凉凉,舞台上,还架着两台大风扇,朝着舞台下呼呼吹着风。

    气候一点也不热。

    但吴道的额头上,却不停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晨暗道:“不至于吧?黄豆焖鱼也没有放辣椒啊,怎么会那么热?”

    “是紧张?还是害怕?又或者是在密谋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对不对,还是觉得不对。

    楚晨越想心里越不安。

    “安宁,你炒完这一道菜之后,下一道菜是猪杂焖面。”

    “猪杂只要猪肉跟猪肝还有猪小肠,其他不要。”

    安宁小声问道:“你干嘛去?上厕所吗?”

    如果只是上厕所,楚晨面色不会那么凝重。

    “我下去会一会那个变态神经病。”

    按理来说,他吃完了,就该让位置了。

    毕竟还有很多观众在等着。

    但他总共捐了六千五百块,所以也没有工作人员赶他走。

    但楚晨深知,不管他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了。

    楚晨此时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安宁看了一眼吴道,道:“他怎么了?他现在不是很老实坐着吗?没捣乱啊。”

    楚晨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要是真的捣乱,倒还好。”

    “就怕他来阴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完楚晨就往舞台下走去。

    他刚刚走下舞台,便愣了一下。

    因为他走下舞台的同时,吴道忽然站了起来。

    随后转身朝场外走去。

    楚晨松了一口气,自己走更好,省得他去赶走他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心脏都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