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姐姐觉得自己的弟弟要死了是一件大喜事。

    他怀疑自己拨打错了号码,于是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

    又认真看了一遍备注。

    发现确实是姐姐。

    他于是将手机重新放到耳边上。

    “请问,你真的是吴道的姐姐吗?”

    电话那边道:“对啊,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如假包换的亲姐姐。”

    楚晨有些生气,既然是亲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呢?

    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血浓于水啊。

    就算姐弟俩有矛盾,生死关头,也应该放下成见啊。

    “既然你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冷血呢?”

    “哪怕是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也不至于这样吧。”

    “更何况他还是你的亲弟弟。”

    吴道姐姐在电话那一端狂笑不止。

    “他虽然是我的亲生弟弟,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是一个恶魔的事实。”

    “你一定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吧。”

    “所以你觉得,他要死的时候,我应该放下对他的恨,原谅他,然后倾尽全力去救活他。”

    “呵呵呵…”

    “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他都做了什么。”

    “吴道这个畜生,十五岁那年,迷上了网络游戏,他偷了家里十万块钱,全部拿去充了网络游戏。”

    “那十万块钱,是全家求爷爷告奶奶辛辛苦苦借来的,是他亲生爸爸的救命钱啊。”

    “就因为他把这救命钱偷了,爸爸没钱做手术,最后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没多久就去世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妈妈气得打了他两巴掌,结果你猜他怎么着?他一把火把家里的房子给烧了。”

    “妈妈因此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就跟着爸爸一起去了。”

    “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你一定可以看到,我现在半张脸有一条长十厘米的丑陋刀疤。”

    “是吴道那个畜生砍的,就因为问我要钱,我没给,他就一刀朝我砍来。”

    “偷爸爸的救命钱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爸爸?烧家里的房子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砍我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血浓于水?”

    “我现在三十八岁了,至今单身,就因为脸上这条丑陋的伤疤,我连找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甚至平常找工作,也只能找一些扫大街刷厕所的工作。”

    “他以一己之力,毁了我们整个家,我拿什么原谅他?你告诉我?”

    “别说他要死了,就是挫骨扬灰,也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如果非要打,就等他死了再打。”

    “我去买点鞭炮烟花庆祝庆祝。”

    说完,不给楚晨反应的时间,吴道姐姐便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楚晨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在没有了解吴道姐姐的遭遇之前,楚晨觉得,没有什么矛盾能够大过亲情。

    可是在了解吴道做的那些事情之后。

    楚晨一句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就算吴道姐姐不挂电话,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开免提,关张也不知道楚晨跟吴道姐姐沟通得怎么样。

    赶忙问道:“聊得怎么样了?”

    “她愿意来吗?”

    楚晨摇了摇头,把吴道姐姐说的那些事情,复述了一遍给关张听。

    关张听完之后,也沉默了。

    两人都很默契的,根本就没打算再联系吴道姐姐。

    最后,关张咬了咬牙道:“到时候,需要签字什么的,就由我来签吧。”

    “我代签总比没人签好吧。”

    楚晨拍了拍关张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谁都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希望吴道没事吧。”

    “这一切都是吴道搞的鬼。”

    关张一脸诧异地看着楚晨,“吴道搞的鬼?何以见得?”

    其实跟吴道姐姐通完电话之后,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关张拉到车尾,凑近关张耳边,小声道:“从刚刚跟吴道姐姐的通话可以知道,吴道的家庭并不富裕,要是富裕的话,也不会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他爸爸去世之后,家里仅剩的房子也被他烧了。”

    “姐姐本来可以有很正常的人生,但也被他一刀给砍没了,至今只能做一些保洁工作。”

    “家里没人接济,没有遗产,唯一的姐姐也视他为仇人。”

    “你别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但他其实就是个穷光蛋。”

    “可你看他今晚,出手有多阔绰。”

    “前后两次,总共捐了六千五百块钱。”

    “六千五百块钱啊,海市的服务员工资,一个月才三千块钱啊。”

    “你不觉得诡异吗?”

    “一个口袋比脸蛋还干净的人,也去学人家做慈善。”

    “这在逻辑上,根本就讲不通。”

    关张皱了皱眉,“那他捐款的目的是什么?”

    楚晨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第一次他高调捐三千块,是为了第二次点菜做铺垫。”

    “因为只有真正尝过安宁炒的菜了。”

    “他才会想点第二次。”

    “其实他并不是看不出来舞台上的安宁是一只猴子,他是故意看不出来的,这样他就能打着打假的幌子上舞台拆穿安宁。”

    “打假也并不是他登台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跟安宁打一架。”

    “目的就是让台下的观众觉得,他食物中毒,是安宁下的毒。”

    “安宁下毒,是为了报复他。”

    “因为他确实是吃了安宁做的菜之后,才食物中毒的。”

    “说得简单一点,他今晚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演戏。”

    “而演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讹钱。”

    “这么严重的食物中毒,能讹的钱的数目,可不止六千五百块钱啊。”

    其实有一点楚晨还没说。

    吴道在跟安宁打架的时候,去捏了它下面。

    楚晨跟安宁都以为他是个变态。

    直到此时,楚晨才知道吴道为什么这么做。

    他就是故意的,纯粹就是为了激怒安宁。

    为了安宁那一巴掌。

    在一般的商家吃饭吃出问题了,都能轻松索赔。

    更不用说在爆火的猴王炒饭的舞台上吃出严重的食物中毒了。

    只是听完了楚晨的分析,关张凝重的神色并没有缓解半分。

    “楚老弟,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