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督师余应桂对于专业人士的意见是非常尊重的,所以便欣然采纳了左大帅的军事部署建议,不过在接下来的具体兵力调动问题上面,这总理衙门议事厅内又吵成了一锅粥。
这吵起来的原因主要是争论谁去房县驻守看着曹贼罗汝才,毕竟这个不是一个轻松活,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危险。
这曹贼的实力虽不如献贼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跟那去年下半年闹的中原鸡飞狗跳的革贼差不多是一个水平,且这曹贼素来以诡计多端闻名,谁去房县驻守保不齐有可能会被曹贼反过来算计吃大亏。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这房县的地理位置不佳,县城的四周是山高林密的大巴山脉,处于一个天然的包围圈之中。
万一谷城的献贼突然发难悄无声息的摸到房县,与盘踞当地的曹贼合营将县城给围了,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向贼寇投降或者是等死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因为这大伙们都清楚,自己的队友那都是一些什么德行,友军有难向来是不动如山,出了事除了靠自己谁都指望不上,故而没人敢去房县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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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这余应桂是直接点名让那郧阳副将云南土司龙在田去当这个冤种的,这龙在田部不是豫楚本地官军而是外地的客军。
而这大明朝的督抚向来就喜欢让外地来的客军去干危险活,毕竟这外地客军在本地没有根基,属于是好捏的软柿子嘛。
但岂料这龙在田也不是吃素的,那龙在田一点面子都不给余应桂当场直接予以拒绝!
并且龙在田在威胁余应桂,他手下的官兵离开老家已经有两三年了都十分想念家乡,部队里的负面情绪非常的严重,若强行调动他的部队前往房县,保不齐到时候房县会重演崇祯八年发生的那当档子事。
龙在田表示他自己这条老命丢在房县不要紧,这要是误了朝廷的剿贼计划可就是大事了,孰轻孰重还望余督师谨慎考虑。
余应桂所说的房县那档子事,就是当年川军在房县发动兵变打杀总兵邓杞的那事,当年邓杞手下的官兵就是因为在外征战几年没有回家,导致官兵因思念家乡心生不满闹腾起来。
别看那余督师面对文官巡按的时候张牙舞爪要把他给拖出去打板子,但面对这手握重兵的武将,余督师可就没有刚才的那份威风了。
余督师被龙在田这么一吓唬立马就怂了,当场表示不调动他的部队前往房县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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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龙在田调不动余督师便将目光瞄向了其他的人,但目前余应桂手上有那个实力去房县盯着曹贼的部队也不多。
也就左良玉部、刘元斌麾下的勇卫营提督标营、总理镇总兵官孙应元部、河南总兵标营罗岱部、湖广总兵秦翼明部。
其中湖广总兵秦翼明部目前不在郧襄地区,而在长江北岸的重镇汉阳驻守听从湖广巡抚方孔炤的节制,主要任务是守卫江北渡口以及支援黄州地区的官军。
另外左良玉是围剿张献忠的主力绝对不能擅动,孙应元是余督师直属队的主力更不能轻动,刘元斌是宫里的人他余督师指挥不动,所以这余督师便又挑了罗岱这个软柿子前往房县。
但结果没想到这罗岱也不是好欺负的,罗岱当即表示他只是河南省镇标营的中军副将,并不是正牌的指挥官。
要想他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也可以,还请余督师跟正经的河南总兵张任学沟通好,只要张总兵下令他立刻拉着队伍前往房县。
如果余督师非得要越级指挥强行命他执行这个任务,那他也只好领着手下的弟兄回开封去找张任学把话说清楚。
余督师见这罗岱要跑路那也不敢威逼过甚,所以也就只好继续商量,对刚才左大帅提出的作战计划进行修改。
但修改的结果要么是让余督师满意武将不满意,要么是让武将们满意余督师不满意,双方就这样扯皮拉筋扯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陕西、四川两省的代表动身返回本省之时,这襄阳的一群文官武将都没拿出一个成熟的作战方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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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飞速的来到了五月的中旬,作为主战场的襄阳这边,一群文武官员在因为不愿意吃亏而内耗之时,那侧面战场的陕西方面倒提前一步行动了起来。
自崇祯十一年开始,随着陕西地区的局势愈发的平稳,原来驻节在固原的陕西三边总督,也奉朝廷的命令移驻到省城西安,而原来在省城的陕西巡抚则是移驻潼关。
后陕西巡抚因戊寅之变的缘故又给移回了西安,与陕西三边总督同城而驻。
朝廷此举的用意也很明显,那就是准备抽调陕西三边的军队出陕到中原剿贼,故而才让陕西督抚的驻地往东边移动。
也正是因为陕西总督移驻西安,这才让在襄阳的六省总理与之沟通方便多了,这两地虽距离有一千多里,但沿途有武关道这条入陕通道进行沟通,沿途的驿站三四天的时间便能将公文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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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陕督郑崇俭在收到余应桂的调兵命令后倒也没有向余应桂发出质疑,而是非常干脆的执行了余应桂的军令。
亲率麾下督标左右两营六千兵马翻越秦岭前往汉中,并按命令调贺人龙部的兵马出库谷道前往兴安驻防。
按照朝廷的兵力编制,陕西总督麾下应该是有三万兵马的,接下来六月份练饷方案颁布后,陕督麾下的直属兵力将会膨胀到六万人。
但这么多年来陕督麾下也就五六千兵马,一直都没有怎么增加过,洪承畴之时是这样现在的郑崇俭依旧是如此,由此可见这陕西方面并没有按照朝廷的命令扩编军队。
要不是当年洪承畴和孙传庭没有按照杨嗣昌的计划扩编军队,而是将那四万新增兵力的军费截留下来发给了剿贼官兵当军饷,这陕西官军岂能将李自成等部西北义军给平定?!
那曹变蛟麾下的官兵能追在李自成的后面爬雪山入青海,那就是因为在那段时期上面的军饷发的足,赏银一分没有拖欠,故而官兵的剿贼积极性强。
但这回饷银没有发足几路官军前往陕南,一路上那都是闹的鸡飞狗跳的。
贺人龙率部从西安开拔,出城不到五十里,这贺大帅手下的祸害兵便洗劫了沿途十几个村镇,被乱兵所杀的百姓和侮辱的妇女多达上千人。
气的郑崇俭那是火冒三丈让这贺人龙立刻滚回西安待着,然后郑崇俭便檄调延绥总兵李昌龄和宁夏总兵郑嘉栋前往陕南,但这两人以粮饷不足为由拒绝执行调动。
随后这郑崇俭又檄调甘肃总兵柴时中和临洮总兵梁甫,结果这两位总兵用来搪塞郑崇俭的理由与前面两位如出一辙。
郑崇俭见此情况那也是没有办法,也只能继续让贺大帅领着他手下的祸害兵前往兴安驻防,谁叫这贺大帅的兵不要朝廷的粮饷呢。
就这样贺大帅走一路烧杀抢掠很快赶到了兴安附近,那兴安州的知州和守将,被贺大帅手下的祸害兵一路上的恶劣行径给吓的不轻,当即拒绝开城门放贺大帅进城休整。
贺大帅见此情况心想他跋山涉水累死累活的过来帮你们守城,你们居然城门都不打开,放他手下的弟兄进去乐呵。
于是这贺大帅一怒之下给手下的几千官兵放了三天的假,任由他们在兴安城外肆意妄为,抢到的钱粮、女人贺大帅一律不抽成,权当他们五月端午节的节假日福利。
这兴安州附近的老百姓在过去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生怕那郧襄的献贼过来祸害他们,可这献贼倒是没有等来,官贼的蹂躏则是提前一步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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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崇俭带着他手下的标营翻越秦岭抵达汉中后,那兴安州的官员便过来找郑崇俭告贺人龙状,郑崇俭对此那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怒,拿这贺人龙丝毫办法都没有。
但郑崇俭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贺大帅在兴安为祸一方,于是这郑督师便檄调驻守在秦州的巩昌副将李国奇,走祁山道至陕南,打算用这李国奇把贺人龙给替换掉,让贺人龙滚回西安去。
郑崇俭在调兵公文中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国奇部沿途的粮草供应是有保证的,这李国奇傻愣愣的信了郑崇俭的鬼话,一拍脑袋领着部队离开驻地往陕南开拔。
结果这一路上郑崇俭都没有给他准备补给,由于祁山道沿途人烟稀少,这李国奇沿途连抢劫的地方都没有,硬把这李国奇手下三千多兵马饿的只剩下一千多走到汉中。
这上当受骗的李国奇非常的生气,在抵达汉中盆地后便大肆劫掠其行径与贺人龙如出一辙,甚至比贺人龙的胆子还要大。
那汉中盆地内的瑞王田庄李国奇都照抢不误,瑞王派来保卫财产的王府护卫和太监,这李国奇照杀不误,把那城中的瑞王和郑崇俭都吓的不轻,以为这李国奇要造反。
等这李国奇和他手下官兵把情绪都给发泄完消停了,郑崇俭才敢派人到李国奇营中假模假式的训斥一番,而李国奇也非常给面子低头认了个错。
这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郑崇俭本想将贺人龙那个活阎王给送走,结果又给请来了李国奇这个瘟神。
一位爷是伺候两位爷也是伺候,郑崇俭索性让李国奇到兴安去跟贺人龙一道防堵献贼。
兴安距谷城仅五六百里,随着贺人龙部进入兴安,八大王埋伏在当地的细作立即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八大王。
也正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传到了谷城,在崇祯十二年五月的下旬最终点燃了川陕豫楚交界沉寂许久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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