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等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李子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这军务曹署衙就是总部大院的隔壁,离着这皖水河边的田园不是很远,能让李子建骑着马过来找王铁,那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消息。
因为这要不是什么重大的情况,那一般都是军务曹呈文给大帅牙帐,再由帅帐协助王铁处理军机的参谋秘书顾君恩转报给王铁。
那李子建骑着马直接就冲进了王铁的地里勒马停止,然后翻身下马从腰间公文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王铁,那在王铁身旁的顾君恩见状很自觉的往边上稍了一稍,没有用目光偷瞄这份军情急报上的内容。
当王铁看过手中的军情文书后,心里立刻一个咯噔,内心无比的激动,脸上的表情随即发生变化,似有喜悦但也有惊慌。
过了一会王铁将手中的军情文书递还给了李子建,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蓝天白云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心情。
然后便长出一口气对他身旁的杨雄吩咐道:“杨雄,立刻派塘兵快马通知山里各协各营,还有各总寨的长官来天堂寨开会!”
随后这王铁便接着对李子建他们几个说道:“走,我们赶紧回总署!”
“遵命!”
李子建刚才给王铁看的军情文书中的内容,正是那驻扎襄阳附近的官军主力之一的“上将营”于,十月中下旬在总兵官猛如虎的统领下往四川方向开拔的重要消息。
而王铁他们蛰伏大别山近两年的时间,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时机就是现在,等的就是襄阳官军最后一支野战集群离开襄阳。
所以王铁刚才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的一时半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
总署大院,王铁宿舍。
很快王铁便和李子建、顾君恩一道返回了总署大院,这各协各营各总寨的长官一时半会也很难来天堂寨开会,所以王铁他们几个总部的头头,便聚在一块针对这个重要情况先开一个临时的小会。
此时这王铁的宿舍内,那王铁、王经纬、周兵、赵胜还有李子建五人都围坐在屋内的茶桌周围,除了王铁是坐在上首主位外,其他的几人则是坐的比较随意。
另外那中军司司务曹的参军徐祖光也在这个屋子里面,不过这徐祖光不是来伺候王铁他们几个端茶倒水的,而是拿着笔和本子搬了一张小桌子,记录着王铁他们几人的谈话内容。
因为这五人今天的这场小会那是关乎到成百上千万的生死,毫不夸张的说未来历史的走向将会被他们所左右。
只要义军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么今天这几人的谈话记录,将会成为日后编修史书的重要一手资料,其一言一语都将会被载入史书。
本来这活应该是杨雄来干的,但杨雄在安排亲军营的塘兵给各协各营的高级军官,以及不在天堂寨的协营军官和地方总寨负责人传达命令,所以便由徐祖光来代劳。
...
几人围在桌子周围坐下喝了几口茶后,那王铁也没有再抽他那一个人独抽的烟枪了,而是将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拿出来散的卷烟,给这在坐的四位一人发了一根。
由于王铁他们几个开小会的内容属于铁营的绝对机密,王铁宿舍的门窗那都因此给封闭了,故而这王铁他们几人抽烟抽的这屋内烟气散不出去,烟雾缭绕的就如同起了大雾一般。
只见那王铁嘴里叼着烟对那身旁的李子建说道:“子健,你把情况给各位都讲讲吧!”
“好的!”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那李子健便缓缓的开口对大伙们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就在今天,军务曹接到了襄阳方面送来的一道重要情报。”
“在上个月的十三号到十五号,驻守在南阳府城的官军总理镇中协陈治邦部、吕庆功部、张全贞部;驻守在均州的总理镇右协苗有才部、邱成圭部、李翰武部,这六营官兵突然往襄阳集结。”
“并于十月十八日到十九日,由总理镇总兵官猛如虎统领,在襄阳走船沿着汉江顺流而下往承天方向开拔。”
“与猛如虎等部官军坐船同行的还有六省剿总的督标汪明显部,以及投降官军并已正式接受整编的张一川和王光恩两部降贼。”
虽然那张一川、王光恩又是主动裁撤麾下的部众将其给削减到两千人,又是将家眷给送到襄阳当人质,甚至还将这些年来劫掠的部分财物上缴给总理衙门充作军费。
即便这二人如此竭尽全力的向官府表忠心和与贼寇切割的决心,但是那杨嗣昌和郧阳巡抚王鳌永都不信任这两个降贼,猛如虎在统领大军前往四川的同时也将这两人的部队给稍上了。
因为这官府那也不敢相信他们,万一这两个降贼在起了异心,勾连外地的贼寇到襄阳搞事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干脆将这两人给带走保险一些。
...
“我铁营在襄阳的细作,通过官军的兵力编制,还有官军所调用的运兵船只数量分析,此次官军所调动的总兵力接近有三万人。”
“目前襄阳城中尚余一支不到两千兵力仅用于维持治安的城守营,外加襄阳副将马祥麟麾下的三千石柱土司兵,还有那郧阳巡抚王鳌永的两千多巡抚标兵,总兵力加起来不到八千人。”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郧襄两府包括襄阳北面的南阳府,官军已经没有任何的野战兵力,也就是说襄阳现在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
其实现在的襄阳并非是一座孤城,因为此时左良玉因与杨阁部闹了一点矛盾,已经拉着队伍从川东夔州府回到了郧襄。
左大帅率领麾下的五千标兵驻扎在郧阳府城,其余部队则是分散驻扎在郧县到均州的汉江两岸三府境内就食,离着襄阳最近的一部左部偏师仅不到一百五十里地。
不过这个重要的情报暂时还没有传过来,毕竟铁营在襄阳的细作也只是刚这会得到消息,铁营又没有无线电台,最快也得到下个月初才能将消息送进山里。
怎么说呢,这个情况实在是过于出人意料,以李子建为首的军务曹武官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也想不到左良玉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率部返回郧襄。
毕竟这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哪都想不到杨阁部能在大敌当前的用人之际,整出这种令人目瞪口呆的绝活出来。
左大帅干的操蛋事虽然多,但是在历史上属于是王朝末期多数军头的常规操作,而杨阁部的这波逆天操作那翻遍史书也都是少有的。
所以铁营碰到这种黑天鹅事件那也是没有办法,谁叫铁营匹配了杨阁部这么一个抽象的敌人呢。
...
那周兵听完李子建的讲述后,激动的一拍桌子红着脸对那王铁说道:“大帅!天赐良机啊!这他娘的还等什么,赶紧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发兵出山!”
这周兵越说越激动,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踩灭,撸起两支袖子雄心勃勃的看向那王铁接着说道:“大帅,此战俺老周愿为先锋打头阵!”
“别的兵我都不要,我就带着麾下税课营两千弟兄就足够了!不管是打蕲州还是打襄阳,属下都冲在最前头!”
“这他娘的一两年都没有打仗,可把我给闲坏了,俺老周这身子骨要是再不活动活动,那就该生锈没用了!”
这老周从左协调任中军司后,他的那两百多名不在铁营名册的私人亲兵也一块带到了天堂寨。
铁营自实行营庄制后对原来高级军官的私兵政策受到了限制,因为这大别山中所有的土地和生产资料都收归铁营所有,这些军头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基本上都被切断,故而这私兵政策无形中被收紧了。
老周为了养活他的两百名亲兵,便向王铁申请将其给编入到总制营麾下,由中军司分配田庄来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而那总制营的长官是王经纬,那王老二那自然是得就此事大做文章来刁难老周,两人之间就因为这事多次爆发冲突。
后来王铁受不得这两人整天为这事闹个不停,于是便将老周这两百名亲兵从总制营析置出来单独设立一营,恰好这老周管着工商、税课两曹,于是王铁便让这个新成立的营头专门负责在山中设卡收取过路费。
这个税课营成立后,老周以他这两百名亲兵为基础进行扩编,将其编制给扩充到了两千人。
虽然这老周的直属兵力增加了十倍,但是这支部队已经不再是老周的私人武装,而是在铁营有着编制的正规军。
这也不仅是老周的私兵变成了营里的公兵,其他几个军头也是如此,都因为收入来源渠道被切断不得已主动将私兵给交出来。
但铁营在军事条例上依旧是允许营级以上军官畜养一定数量的私兵,这个条例哪怕是在日后开府乃至开国也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这些军头们现在对畜养私兵没以前那么上心,因为他们麾下精锐如果打光了,营里是会给他们补充优质兵员的,不像过去精锐打光了那就真的没了。
就像这回大别山之役后的全营兵力大调整,营里就不偏不倚的给几个麾下精锐损失过大的军头补了好兵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