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个自称神明的“巴蒂亚”，吞了魔神残渣后，至少能多坚持一会儿，多扑腾几下呢。
结果……就这？
还大言不惭地要当新神明呢？
连正牌魔神三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不，五分之一可能都够呛。
我要是它的话，费尽心机搞成这样，被人（虽然是我）一击秒杀，早就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虽然它本来也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旅人面对着赛诺、金茉莉，乃至刚刚恢复些许意识、勉强抬眼的赛索斯投来的、含义各异的询问目光，决定直接无视掉。
她面上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然，内心却进行着如上所述一番毫不留情的吐槽和自说自话。
“原来……你这么强吗？”赛诺沉默了片刻，紫红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明显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他显然没有被旅人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骗过去，将刚才那石破天惊、瞬间终结战斗的一击，清晰地归因于她。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起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这句话，配合着他那张向来严肃、此刻却因战斗和惊疑而稍显生动的脸，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喜感，让旅人想继续装聋作哑都难。
“这一定是……”旅人眨了眨眼，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然后得出荒谬结论的表情，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大自然的馈赠。”
她试图将话题引向……冷笑话的方向。
“涉及到结案的详细报告与文书工作，需要尽可能精确的事实描述。”赛诺摇了摇头，显然没有被带偏，他看向地上那团彻底失去生机、开始散发出更加浓烈腐败气味的扭曲肉块：“现在似乎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我需要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至少是能写在报告里的那种。”
“我明白了。”旅人见蒙混不过去，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和“决定坦白”的严肃表情，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指旁边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担忧神色的金茉莉：“是她做的。”
“如果副堂主需要下属来背负一些……不太方便解释的‘责任，”金茉莉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立刻顺着话头，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温顺得近乎夸张，甚至真的从她那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方素净的手帕，轻轻抵在眼角，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为上司分忧的感动泪花：“下属自然在所不辞，绝无怨言。”
又开始了…… 旅人看着她那套行云流水、炉火纯青的“装无辜、表忠心”表演，感觉额角隐隐作痛。
跟这个演技入骨的家伙争辩或纠缠，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大概率会把自己气个半死。
“算了算了。”旅人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甩锅”念头，转向更讲理的赛诺：“我都交代。等回去之后，需要录笔录或者写报告，我会配合的。”
跟赛诺回风纪官办公室录口供，虽然麻烦，但至少流程清晰，目标明确，比跟金茉莉在这里玩“猜猜谁在演戏”的游戏要简单直接得多。
地上，那团曾经是巴蒂亚、吞噬了魔神残渣后短暂“复活”膨胀的黑色扭曲肉块，此刻再无半点声息，也没有任何恢复或再生的迹象。
它像是一滩被彻底抽干了所有能量与邪异生命力的烂泥，静静地瘫在那里，只有那股越发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这次针对流放者聚落、追踪非法学者与回收魔神残渣的行动，最终以这样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至少从战斗层面看，后半程结束得异常迅速）落下了帷幕。
主要的威胁已被清除，关键的实验数据和罪证需要封存，幸存的涉案人员（包括那些被吓破胆的研究员）需要收押审讯……这些繁琐却必要的收尾工作，自然全部留给专业的风纪官队伍来处理就好。
对于旅人而言，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也是她最初就惦记着的“私活”没有完成——回收那枚引发后续异变的魔神残渣。
她走到那团巨大的、被碾压得不成形的怪物残骸旁，小心地操纵着岩元素力，提起上方的石柱。
在大量污秽的血肉与甲壳碎片之下，那块曾被巴蒂亚吞下、又在其躯体被彻底摧毁后暴露出来的暗紫色碎块，终于再次显露。
它大约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或裂纹般的暗色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依旧令人不安的晦暗光晕。
尽管周围的怪物躯体已经化为烂泥，但这块碎块本身却似乎完好无损，甚至在刚才岩柱升起拨动时，其坚硬无比的质地，将接触到的岩柱表面都磕碰、磨损出了与自身轮廓相符的微小凹痕。
对嘛，这才是魔神（即便是残渣）该有的“牌面”和实力嘛。
即便只是躯体消散后残留的碎片，其本质的位格与坚韧，也远非凡俗之物或普通人类改造体所能企及、所能真正融合的。
看来，这群非法学者所谓“科学造神”的狂妄计划，本质上又一次失败了。
他们或许制造出了一些强大、扭曲的怪物，但距离真正的“神明”，差了不止一个次元。
那个至冬国的「博士」之所以能鼓捣出接近神明的造物，完全是仰仗了他手上有雷神制造的散兵，以及至关重要的「神之心」。
如果像这些学者一样，试图用普通人类的身体作为基底，强行灌注力量或进行扭曲改造，终究无法突破凡物与超凡之间的那道天堑般的极限。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博士」成功了，那种依靠外物和特定条件堆砌出来的“神明”，实力依然受限，存在诸多弱点……从结果来看，或许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失败吧。
这么一想，提瓦特目前最会“造神”的，恐怕还得是稻妻的那位雷电影。
毕竟，天守阁里那个将军人偶，是真的厉害，能打能扛还能处理政务……虽然性格有点死板。
当旅人跟随风纪官的队伍，终于从那个昏暗、压抑、充满血腥与化学恶臭的风蚀岩秘密实验室中走出来时，外面沙漠黎明前清冷而干燥的空气，夹杂着细微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尽管算不上多么清新，但对比实验室里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浑浊，简直称得上“清爽”得让人想哭。
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蓝色，东方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星辰正在渐渐隐去。又一个惊心动魄、漫长无比的夜晚，在混乱、战斗与死亡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