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脱离主线,是本书中某一节点。祝大家新年快乐!)
既然家里没有客人的话,如果能找个好地方欣赏烟花与霄灯也是不错的嘛。
我坐在远离窗台的桌边,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夜空。
海灯节的烟花正在远处绽放,一朵一朵,红的、金的、紫的,在夜幕上炸开成万千流萤,又缓缓坠落。
我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正在放置碗筷的钟离。
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对我微微一笑:“不可。”
“……”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外面风大。”他端着碗筷走过来,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先把汤喝了。”
“啊……”我遗憾的音节拉得很长。
“喝完汤,可以坐在窗边看一会儿。出门不行。”他说完坐至我身边舀了一勺鸡汤吹凉,送至我嘴边。
我瞪着他。
他看我,那双眼眸里满是笑意……那种温柔的、纵容的、但绝对不会让步的笑意……
气得我狠狠喝了三大碗鸡汤!
要不是桌子上翠绿的青菜清脆爽口,喝完蘑菇鸡汤之后我就会给他一个“掀桌警告”与“拂袖离去”。
当然,这只是想想。
那盘青菜是真的好吃。清脆爽口,带着淡淡的甜味,每一口下去都是满足。蘑菇鸡汤更是鲜美,热乎乎的,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别说,一顿饭下去,肠胃都舒服了不少。
心情也好了不少。
终于可以回到不受孕激素影响的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情绪稳定的状态了!
“呜呜哇哇哇!”
我跪在床上、扑在被子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不要!我就要看霄灯!”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糊了一脸,我用袖子一抹,继续嚎。
本来想满地打滚的,但一想到今天还没拖地,我就改成稍微卫生一丢丢的行动:跪在床上哭,扑在被子上哭,偶尔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瞪他一眼,然后继续哭。
房间里回荡着我的哭声,一波高过一波。
“我要去看霄灯!我要去天衡山!我现在就要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被子洇湿了一大片。
钟离端着要洗的餐盘,站在卧室门口,愣神了片刻。
那双永远从容不迫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
片刻后,他放下餐盘,走了过来。
双手从我腋下穿过,轻轻一提……我整个人就被他提到了床上,稳稳地放好。
“地上寒凉。”他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都像是在哄小孩子:“先起来可好?”
“不好!”我继续哭,但声音已经小了些(哭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他拿起被子把我裹好。
“待来年海灯节,我陪你去天衡山看整夜。”
“不要!”我一扭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要明年!就要今晚看!呜呜呜呜!”
“我不想以后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影响我过海灯节呜呜呜呜!”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理直气壮。
有了孩子之后,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哪还能想出门就出门?趁现在还没生,不应该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吗?
我捂着脸,毫无形象地嚎叫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偶尔我的手指会悄悄分开一条缝。
从指缝里,看见钟离站在床边,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奈。
他微微低着头,眉眼间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神色。
我赶紧把指缝合上,继续哭。
*
半个小时后。
钟离一手端着碟酸枣糕,一手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门里面,我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一叠叠整齐的衣服上,抽泣着。
他知道上一场休战协议中,最后商议好的有“酸枣糕”就休战的契约,有人单方面想撕毁。
没错,我从床上转移到了衣柜里。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里比较有安全感。黑黑的,小小的,像个秘密基地。而且衣服都是他穿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而且都弄脏了也是他没衣服穿。
刚才那场大闹已经把我的眼泪哭没了。现在我只是在干嚎,偶尔抽泣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委屈。
钟离蹲在衣柜前,把那碟酸枣糕递到我面前。
酸枣糕切成小块,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在衣柜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看着那碟酸枣糕,又看看钟离。
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外交谈判。
“先吃些东西。”他声音很轻:“哭久了伤身。”
是的,我现在应该以身体为重,更何况我是往生堂的副堂主、璃月人公认的岩王帝君、救世主……应该端庄才是。
“呜呜……”我抽泣着,委屈巴巴地开口:“我想吃的明明是山楂糕呜呜……”
其实我知道要的是酸枣糕,谁让他孩子突然又想吃山楂糕了呢。
“……”
钟离沉默了一瞬。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往常那些对付我的手段,似乎都无法在当前情形下使用。他不能用对付正常成年人的方式来对付一个被孕激素控制的、情绪崩溃的妻子。
*
晚上十点前,我与钟离像两个自律的年轻人,或者撑不过十点的老年人,早早地躺在了榻上。
被窝很暖,枕头很软,一切都刚刚好。
但少了“睡前仪式”,少了催眠的香。
那些香被撤掉了,因为可能对孕妇有害。虽然还没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但钟离已经开始了各种预防措施。熏香撤掉,茶换成补身体的药茶,饭菜的口味也变淡了,连我平时爱吃的那些小零食都被收起来了。
可我睡不着啊!
我睁着眼睛盯着墙壁的纱幔,听着窗外的烟火声。
海灯节的夜晚本该很热闹,本该熬夜的。
从身后抱着我的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用睡觉。
平时他都是等我睡着之后,再悄悄起来,做些别的事情。
但现在,他抱着我,一动不动。
每次我想翻身,腰上的手臂就会收紧一点。
我想趴着睡,他也会把我扳回来,继续让我侧着睡。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压着肚子,但这个行为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绑架了。
被绑架在我自己床上。
他什么都不能干,也让我什么都不能干。
等等……他什么都不能干。
对啊!
那也就是说,往日床榻之仇,今日终于可以偿还了?
呵!钟离,你也有今天!
娶到我,你真是赚大啦!
“夫君~”
我压低声音,拖长了尾音,在他怀里蛄蛹蛄蛹,缓慢的、磨人的蹭动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大腿在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嗯……那个东西可不是能“装睡”的。
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不行,得给他加点料。
我伸出手,顺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一点一点向上摸。
从手腕开始,沿着小臂,慢慢往上。指尖划过他的皮肤,感受着那紧实的触感和微微升高的温度。路过手肘,继续向上,来到大臂……
手指刚碰到肩膀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按住了我。
“夫人。”
黑暗中,他开口了,那音色令人发毛。
“今夜确实比往常冷淡了些。”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被他翻了过来,平躺在床上。
黑暗之中,我的夫君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熠熠生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琥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目光……好像要吃了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