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万功绩点,听着可能不多,但却足以换一门上乘功法或者一件趁手的上品法宝,这对通天殿,
这些入门不过一月的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教主给的奖赏。
要知道,在通天教中,能得到教主亲口嘉奖的部堂屈指可数,而通天殿才成立一个月就全员拿到了,
足可见这是怎样的荣耀!
而这时,只见乔义转过身,目光缓缓落在邱天宝身上。高台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凝滞了半息。
“大师,”乔义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却让邱天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邱天宝闻言,站起身来抱拳道:
“属下在。”
“你方才提议让通天殿弟子与护教弟子切磋,本教主依了你。现在切磋已经结束,你有什么话要说?”
邱天宝的面色微微一滞。
他当然有话要说——他原本准备了两套说辞。
如果通天殿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就拿赵天一的能力说事;
如果通天殿侥幸赢了,他就拿尚天放水说事。但是此刻,乔义当众问了这个问题,他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准备好的两套说辞,哪一套都用不上。
通天殿确实输了,但他们输得不难看——不但不难看,还打出了让全场动容的血性。
他要是现在跳出来说赵天一能力不足,台上的几位副教主不会同意,台下的上万名弟子更不会同意。
他要是说尚天放水——且不说尚天会不会当场翻脸,光是他自己都不信。
尚天在最后阶段全面展开时的攻势,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绝不是放水,那是真的在打。
只不过这批新兵,硬到了连尚天也要全力出手才能拿下的地步。
他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的时间里,高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乾天九的目光沉稳带着几分审视,范龙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周中泰端坐不动但目光如刀。
邱天宝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回教主,甲字营胜了,通天殿败了。
但通天殿只练了一个月,甲字营已经练了数年。属下以为,这批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话一出口,范龙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太了解邱天宝了——这人平日里目中无人,能让他当众说出“必成大器”四个字,简直比让尚天学会,
笑还难。
邱天宝这是被架住了,他不得不这么说。
乔义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赵天一身上:
“赵长老,这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通天殿的弟子今日虽败犹荣。但我希望你通天殿弟子有朝一日,
能堂堂正正的赢甲字营一次!为我通天教建功立业!你能否做到?”
赵天一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回禀教主——做得到。属下定然不负教主期望!”
乔义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高台上四位副教主和诸位长老,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从容,“看了三天大比,
本座也乏了,就先走一步。后面的事情你们继续吧。”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赵天一身上,停了片刻。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着校场上空数万盏灵光灯的光芒,依旧平静如水,但赵天一却在那双眼睛里,
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温度。
“做的不错。”
乔义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高台边缘的几个人能听见。
言罢他御空而起,白衣在灵光石的光芒下泛着最后一抹柔和的微光,眨眼便消失在通天殿的驻地内。
“恭送教主!”
高台上所有人齐声行礼,校场上万名弟子同时抱拳躬身。
那声浪在穹顶下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而送走乔义之后,高台上的气氛明显松快了几分。
只见,几位长老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方才那场切磋的精彩之处,
但赵天一没有给自己放松的时间,他转过身走到高台边缘,面向校场上那一万名弟子,深吸一口气,
而后朗声开口。
“通天殿的弟子们——都给我听好了。”
校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一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大比三天三夜,你们打得很好。切磋面对甲字营,你们输得硬气。教主亲口说了你们担得起通天殿,
这个名字。
我赵安之为你们感到骄傲——为你们每一个人感到骄傲。”
他微微一顿,话锋骤然一转,声音中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骄傲归骄傲,规矩归规矩。
大比之前我说得很清楚:有奖便有罚。大比后十名的百人队,就地解散,稍后重新编队百夫长撤职,
队员编入预备队重新分配。大比排名中游的队伍,修炼资源减半。任何人不得例外任何人不得求情
——这是军令,军令如山。”
校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排在倒数后十名的百人队队员们垂下了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没有人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规矩就是规矩——赵天一在开赛前就把规矩说得明明白白,也给了他们最公平的机会,
是他们自己没能在比试中证明自己。
“此外——”赵天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整个校场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虽说你们今日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仍旧不够看。在甲字营面前,你们居然只撑了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放在真正的战场上够干什么?
够敌人把你们的阵地来回碾三遍,够妖兽把你们的防线撕成碎片。
所以,从现在起临时增加一条命令——所有人,从今天起训练量增加一倍。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
什么时候恢复原量。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一万人齐声应答。
那声浪中没有抱怨,没有不服,只有一种被激发到极致的血性和韧劲。
赵天一的目光在万人方阵上缓缓扫过,然后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一丝笑容,
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随和:“很好。现在——全体解散。大比打了三天三夜你们也累了。放假两天,
都给我滚回去好好休息。
两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个重新整编完毕的通天殿,到时候谁要是还没休整过来,可别怪我对你们加练。”
校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混合着欢呼和哄笑的嘈杂声。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互相搀扶着往营区走去,有人边走边复盘方才的战斗,
有人在喊着某个百夫长的名字说要去庆功,还有几个铁锤兵一左一右地架着魏铁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嘻嘻哈哈地说要请他喝酒——然后被魏铁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骂着
“老子自己会走”。
而就在这时,一道墨黑色的身影从校场北侧缓步走上高台,是尚天!
只见,尚天的步伐不紧不慢,战靴落在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灰白色的长发在灵光灯下泛着,
冷冽的光泽。
他走到高台下,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调子:“部长,切磋已然结束,我等也告辞了。”
范龙义点了点头,笑着挥了挥手:“辛苦了,带弟兄们回去好好休整。”
尚天闻言,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尚长老留步。”
赵天一的声音从高台边缘传来。
他御空而下,身形在灵光灯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稳稳落在尚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