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轻轻摇头,面露难色,点明关键:
“高总,这只是其一。”
“现场一共有三名女生被波及,李娜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名女生虽然伤势较轻,但同样被高晓晨打伤,也属于本次事件的受害方。”
话音落下,高启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恳切,放下所有身段诚恳求助:
“秦校长,我今天来找你,就是真心求你帮忙。”
“我不求撤销所有处分,留校察看、记大过、停课反省,多重的校内处罚我全都接受,只求能保住晓晨的学籍,让他继续留在学校读书。”
“他正是读书的年纪,一旦被彻底开除,档案留下污点,这……这个孩子也就彻底废了。”
紧接着他又主动做出让步,全盘承接所有责任:
“剩下另外两名受伤女生,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亲自登门拜访,带上赔偿和歉意,当面低头认错,想尽办法取得她们和家长的谅解,所有赔偿费用我全额承担,多少钱都没问题。”
看着低声求人的商会会长,秦岚内心百般为难。
一旁的高启兰看着闺蜜左右为难,连忙轻声追问:
“岚姐,到底还有什么难处?是不是另外两位家长不肯和解?你直说就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再三追问,秦岚迟疑良久,终于道出整件事最核心的深层缘由,声音低沉又无奈:
“这件事,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是钱和道歉能解决的。三名被打的女生里面,有一位是省委常务副省长吕越的女儿,吕双双。”
“是吕双双本人和她背后的人,咬死了必须开除高晓晨,教育局也是接到了上层授意,才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一句话落地,包厢内瞬间死寂。
高启强瞬间豁然开朗,心底最后一丝疑惑彻底解开。
怪不得他捐校舍、重金赔偿、商圈人脉全都无用。
百般求情都是徒劳。
差在了权上。
高启强沉默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随即缓缓点头,神色恢复平静:
“我懂了。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明白了,这件事我自己来想办法,不麻烦秦校长为难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
高启强又一次打破压抑氛围,想起另外一件私事,看向秦岚认真托付:
“对了秦校长,还有一件小事想拜托你关照。”
“我一个过命下属和挚友,叫马义,他女儿马玲玲也在咱们一中上学,平日里性格内向老实,麻烦你在校内多照看一下这个孩子,避免她在学校受委屈。”
听到马玲玲这个名字,秦岚瞳孔猛地一缩,当场愣住,满脸错愕,下意识开口反问,语气满是意外:
“马玲玲?”
她看着高启强,面露尴尬,如实道出惊人巧合:
“高总,实在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个马玲玲,恰好就是本次事件里,另外两名被高晓晨打伤的女生之一。”
此言一出,包厢气氛瞬间无比尴尬。
谁也没有料到,高启强托付照看的老友之女,偏偏就是自己儿子动手打伤的当事人。
高启强也是一愣。
但他混迹多年,心思机敏,转瞬就回过神,迅速理清其中契机,眼底闪过一丝思虑,当即有了盘算。
他立刻开口,不动声色化解尴尬,顺势提出请求:
“原来是这样,倒是造化弄人。”
“那正好,我老友马义有一份物品,托我转交给他女儿。”
“麻烦秦校长帮忙安排一下,我想抽空见一面马玲玲,亲自把东西交到她手上。”
秦岚看着眼前神色沉静的高启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应允。
另一边。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孙圣挂断和孙雯的安抚电话,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城府。
他自以为已经把整件事拿捏妥当。
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压住风波,冷处理校园霸凌,各方面都留足体面,基本达成大事化小的目的。
随后,他立刻拨通了还在返程路上的教育局局长林永建的电话,开门见山追问:
“你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到京州?”
林永建坐在返程的专车之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连忙回话:
“孙书记,我已经离开岩台疗养地,高速上全速赶路,马上就进京州地界,很快就能回市区。”
孙圣淡淡应声,直接下达敲定好的指令,省去多余寒暄:
“不用多废话,我这边已经全部联络妥当,后续你回到局里,完全照着我的安排执行就行。”
“第一时间,组织局里干部走访慰问赵小果家,必要的话特事特办,立即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她想去哪就去哪,所有学籍材料、审批流程、对接校方全部由教育局兜底办好,不用孙雯跑一趟手续,最后只需要她本人到场签字确认即可。”
原本只是常规的工作安排,可当电话里响起赵小果和孙雯两个名字的瞬间,听筒那头的林永建语气骤然剧变。
接连三声慌乱的惊呼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坏了!坏了!大事不好了!”
“孙书记,这……孙雯,孙雯,可是市妇联的孙雯?”
孙圣眉头猛地拧紧,心底泛起一丝厌烦,很反感林永建这般一惊一乍的失态模样。
他带着上位者的不耐呵斥:
“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一点沉稳都没有。”
“是市妇联的孙雯又如何?”
他语气漫不经心,依旧笃定自己的布局毫无破绽,从容开口:
“正因为她是体制内干部,有单位、有职级,反而更好拿捏,更懂G场规矩,不会随意闹出事端,你慌什么?”
听筒另一边,林永建听完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一阵发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州本土老干部,见证过京州G场一波又一波人事更迭。
本地流传的陈年旧闻、隐秘纠葛,他一清二楚。
当年京州官场无人敢明说的隐秘八卦,他心知肚明。
孙雯从未公开承认过女儿生父的身份,可圈子里但凡资历够老的人都心知肚明。
赵小果的亲生父亲,是昔日因公殉职的公安烈士赵东来。
这事,很多年了,也很隐晦,孙圣这个外来和尚不知情也正常。
林永建咽了一口唾沫,还没来得及开口。
孙圣带着怒火追问:
“你?还在喘气,倒是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