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月自开业后半个月以来,一直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她晚上还要回下河村准备明天要卖的货品。

    第二天一早又要拉回镇上,摆上货架。

    孙老头一辆车已经拉不过来了。

    只好又请了宋祥子,在送勇儿上学的时候先拉一车来镇上。

    江思月晚上干活干到很晚,早上起不来。

    江思杰便主动早起,跟着车到铺子里把货卸下来。

    这天,他在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货架。

    原本还算结实的货架突然扭了一下,有个木销掉了出来。

    要不是杰子眼疾手快扶住了,整个货架就要摔倒了。

    见自己闯祸。

    杰子手忙脚乱的补救了一下,也没能解决问题。

    货架还是毫不留情的散了开来。

    没法用了。

    杰子一筹莫展,只好回去跟江思月坦白。

    江思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说货架子倒了,倒也没太着急。

    “你去叫李木匠来帮帮忙。

    一会儿孙大伯来拉货,一起带他去店里看看。”

    “哎。”

    杰子答应着。

    赶紧去叫了李木匠。

    江思梁一听店里出了事,也跟着出来。

    “怎么了?

    可需要我帮忙!”

    江思月正在洗漱。

    看他没拄拐杖,走的还算稳当。

    “大哥看来恢复的挺好!”

    江思梁神清气爽。

    “确实是不错。

    虽然走多了还是会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这时李木匠在杰子的带领下进了门。

    看江思梁好人一个站在院子里,甚至还拿了把扫帚在扫院子。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姐,李哥说是我木销插错了,所以才导致货架散架。

    他怕我一个人弄不好,要跟我们一起去镇上看看。”

    江思月已经收拾停当。

    陪着花儿和王氏吃早饭。

    “辛苦李大哥还要跟我跑一趟。

    维修费多少,我提前给你付。”

    李木匠冷着脸:

    “我做的东西出了问题,自是要我负责。

    无需给钱。”

    说着就坐在一边等一家人出发。

    没过多时。

    孙老头就赶着牛车来了。

    江思杰和江思梁帮着江思月把东西都搬到车上。

    花儿和王氏跟着上了车。

    杰子又把李木匠搀到了牛车上,就准备出发。

    江母这个时候追出来:

    “杰子不能去。

    一会儿有媒婆上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

    江思月一听,赶忙把弟弟撵了下去。

    “能找到个合适的姑娘不容易,你赶快下去捯饬捯饬自己。”

    一看这小子的模样就是想逃跑的。

    她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杰子满脸不情愿的下车:

    “好不容易能跟李哥学点东西,我还想看看到底是哪儿装错了呢!”

    江母不由分说拍了他一巴掌:

    “学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学!

    好不容易才给你找个合适的姑娘,错过了就真要打光棍了!”

    车上几个江家人笑嘻嘻的看母子俩打闹。

    孙老头一扬鞭子,牛车就开动了。

    王氏看着默不作声李木匠,好奇:

    “李公子今年多大年岁?

    可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吧?”

    李青山长得眉清目秀的。

    可能是因为瘦,整个人看起来潺潺弱弱的。

    要不是个瘸腿就好了。

    就这长相也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李青山依旧冷冷清清。

    “烂瘸子一个。

    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我这样的人!”

    王氏尴尬的不行。

    江思月赶紧转移话题:

    “前段时间我店里需要的竹筒杯太多,多亏李大哥出手,才帮我度过难关。

    那杯子就算我订做的。

    回头按两文钱一个跟你结算工钱。

    两个堂哥和孙二虎的工钱也由我出。”

    李青山点头:

    “可以。”

    虽然孤傲。

    但他也需要吃饭穿衣和生活。

    以前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

    要不是江思月及时出现,又是压水机又是家具竹筒的找他做。

    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饿死了。

    一路上没什么话说。

    江思月为避免尴尬。

    跟花儿打听枝儿的情况。

    “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给大哥二哥的衣裳还没做好吗?”

    花儿叹了口气:

    “衣裳早就做好了。

    枝儿姐又去成衣铺子里接了些绣品的活。

    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苏家哥哥的。

    这都快过去二十天了。

    他也没个信。

    小姑说是不是他也和他爹娘一样,变了心了?”

    江思月觉得这事儿不好说。

    就算苏言没变心。

    在这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他和枝儿的事恐怕也成不了。

    “你若有空多劝劝你姐姐。

    让她放宽心。”

    她对花儿道。

    花儿点点头,开始为枝儿不值。

    “我也觉得。

    天下好男儿这么多,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到女儿的婚事。

    往日脾气火爆的王氏却显得沉默许多。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花儿的头发,感叹道:

    “你姐要是有花儿这般洒脱就好喽!”

    虽然表现的那么强硬,可作为枝儿的母亲,她还是希望女儿能自己看开。

    一行人来到铺子。

    还不到开门时间。

    王氏和江思月还有孙老头合力把东西都抬进店里。

    李木匠则看了散架的货架一眼。

    然后轻车熟路的重新组装了一遍。

    新装好的货架果然结实了许多。

    之前一直觉得的轻微晃动都没有了。

    正忙着呢。

    突然来了客人。

    新找的两个员工,张婆子和谢娘子也来上工。

    店里一时忙乱起来。

    李青山忙完了自己的事,本来要跟江思月告辞。

    但看她忙的热火朝天,也没忍心打扰。

    一个人拄着拐出了铺子。

    他不是榕树镇的人。

    搬来之后一直待在下河村,还从来没出来逛过。

    刚好现下有时间。

    他拄着拐漫无目的的在香山街上走走看看。

    突然见两个挎刀的监市在四处张贴布告。

    他就凑过去看。

    “朝廷为鼓励百工发展,选拔百工人才,特开恩科设匠人考试。

    凡有手艺的百工匠人,皆可报名参加。

    三年一恩科,制度等同科举。

    设一、二、三等工匠,取得一等工匠资格者,可直接入工部为官。

    望百姓知悉,踊跃报名。”

    已经有好奇的人念出了布告内容。

    监市钱三也跟着解读: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有会泥工,瓦工,木工,铁匠等手艺的,都可以关注一下。

    往年都是只有官府认定的工匠籍人家。

    或是有人举荐才能参考。

    今年圣上为选拔人才,特设恩科。

    取消了工匠籍的规定,所有大夏子民都可以参加!”

    百姓们很是兴奋。

    “这么说只要会手艺就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

    “考上了有什么好处?”

    钱三认真解释:

    “过了县里的考试就是三等工匠。

    以后咱们县里有什么重大工程都会先请你去做。

    名声打出去了,请你做工的人也多,工钱也会涨。

    通过了府城的考试就是二等工匠。

    待遇等同秀才,可享一定的俸禄补贴,可免田税。

    通过京城的考试就是一等工匠,可直接进工部,做官!”

    这待遇不可谓不诱人。

    许多会点手艺的都跃跃欲试。

    李青山抓着拐杖的手紧紧捏在了一起,骨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