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娱乐,综艺之旅 > 第686章 打脸
    辩论这东西,在白夜看来,很有用,也很没用。

    没用的是现在那些辩论赛。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是为了探讨问题,是为了赢。为了赢,什么都能干——偷换概念、断章取义、诡辩、煽情。

    最后谁赢了?谁嗓门大谁赢,谁更会带节奏谁赢,修辞,金句还有价值的胜利。

    互联网上就更是了。

    他想起那些年刷过的评论区。

    典、乐、笑、绷、急、麻。

    被网友称为“互联网君子六艺”。

    一句话就能结束比赛。

    太典了。

    看乐了。

    笑不活了。

    绷不住了。

    急了急了。

    麻了麻了。

    你说什么不重要,我只要扔出这几个字,我就赢了。

    辩论?

    不存在。

    但辩论也有用的时候。

    真理越辩越明。

    辩论是思考的过程,是演讲的过程,是说服的艺术。对一个问题分析,澄清,构建的过程。

    不是那种为了赢的辩,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出来,一个一个看,哪个更接近真相。

    辩论的意义,不是输赢,是看清楚现实。

    有人说,辩论在欧美文化里,是随着原始民主议事与政治选举发展起来的,古希腊的聚集议事,政客选举,辩论在那时候就存在了。

    那种场合下,辩论压倒对方,压倒不同意见者,是有巨大利益的——甚至是生死攸关的。

    赢了,你能活,你能掌权。输了,你可能会死。

    所以那些人,是真拼命。

    但他想了想,古代中国也有市场啊。

    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

    百家争鸣。

    思想学术传播,需要辩论,政治斗争与外交博弈,也需要辩论。

    纵横家苏秦、张仪,凭三寸不烂之舌合纵连横,影响了整个中国的格局。

    那时候的外交场合,一场失败的辩论,就可能让国家陷入困境。

    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学堂。

    稷下学宫。

    “不治而议论”的学术风气。

    那些人在那儿,不掌权,不做事,就议论。议论出来的东西,能影响整个社会的思潮。

    白夜想起一句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以前觉得这话是怂。

    现在想想,能把“口”动到影响天下格局的,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现代开会的时候也需要辩论。

    特别是意见不统一的时候,

    《人民》有一个名场面,

    高育良开会的舌战群儒。

    但是辩论赛确实发展于欧美,因为政治需要嘛。

    辩论嘛,就需要辩题,

    辩题有两种,政策辩和哲理辩,

    政策辩基于价值,而价值基于事实,所以政策辩归根到底是事实辩论。政策辩的核心,就是围绕一个该不该做某事的具体行动提案展开的辩论。

    比如“人贩子应该/不应该死刑”是一个经典的政策辩;

    更经典又比如23年底应该/不应该开放。

    哲理辩题有称为价值辩题,人生价值。关注的就是我们该如何理解世界和自己。它不探讨具体政策,而是深入探讨价值、伦理和意义。这类辩题通常具有抽象、开放和二元对立的特点。

    “该不该看伴侣的手机。”

    “要不要为了合群改变自己。”

    “父母该不该告诉孩子家里不富裕。”

    这些都是哲理辩题,哲理辩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探讨的都是人生的重要命题。

    这些不关注技术可行性的讨论,而是对知情权与幸福权,真相与善意谎言等人生根本问题的思辨。

    要说哪类辩题更有价值,当然是政策辩题。

    因为一切有意义的辩论,都应该是对事实命题的讨论,是为了现实。

    空气污染了,该不该限行?

    房价太高了,该不该调控?

    教育不公平,该不该改革?

    这些问题,有数据,有案例,有后果。辩赢了,可能真的能改变点什么。

    但哲理辩呢?

    爱是什么?

    自由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辩到最后,就是诡辩。

    因为当代哲学在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必须满足一种治疗性质——优先阐明和确定正当的实体,并且否定和排除那些容易引起思想混乱的实体。

    这样一种对本体论承诺的研究,在当代分析哲学里,包括元伦理学研究里,占有重大的地位。

    而辩论赛,完全不可能承担这种严肃的职责。

    反而对这种题目的辩论,必须逃避任何此类要求,因为这直接要了它的命。

    那么辩论,显然就不是严肃讨论这类问题的有效方式。再厉害的辩手,也充其量只会让一滩浑水,变得更浑。

    辩手们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很默契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频道上对话。

    怎么赢?

    你只能讲故事,煽情,抖机灵。

    最后谁赢了?谁更会讲故事谁赢了。

    这个辩论赛里称为剑宗,

    最后推翻一切,讲故事上价值,力挽狂澜于大厦将倾。

    重点是临场表演、表现力强、感染力强、会演讲。

    奇葩说?

    那就不挨着了。

    这根本就不是辩论,这是一个综艺节目,一个秀,一个表演舞台。

    需要什么?

    需要情绪渲染。

    可能有安慰剂的作用——让观众觉得,哦,原来有人跟我一样,原来这个问题还可以这么想。

    逗乐就可以了。

    所以越逻辑清晰、越专业的人,反而越不适应这个舞台。

    你得不仅专业,还得会讲故事。

    会爆金句。

    提供情绪价值。

    可以语不惊人死不休。

    越奇葩越好。

    白夜想起这几天看过的奇葩说片段——有人讲自己的悲惨经历,台下哭成一片。有人甩出一句金句,全场炸了。有人故意说反话,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辩论吗?

    不是。

    但好看。

    对于大众来说,够了。

    因为大众没有接受过哲学训练。

    什么叫哲学训练?

    结构,解构,批判能力。

    能总结对方的说话核心。

    能判断是否存在逻辑漏洞。

    能看出是不是在诡辩。

    能发现哪里不严谨。

    能知道怎么反击。

    但是但是但是这类辩手特别容易变成自由主义者,批判一切。

    白夜想起那些年在网上刷到的某些言论。

    有些人,特别喜欢解构一切。

    他们只提出问题,从不解决问题。

    比如——

    “空姐为什么不能穿裤子?”

    这个问题提出来,很有力量。好像戳破了什么不公,什么压迫。

    但然后呢?

    没人说。

    他们只是骂你怎么怎么不好。

    至于怎么改,改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失业,那不是她们的事。

    “老板,”陈都灵忽然问,“他们为什么要在通州啊?”

    车子驶上京通快速路,陈都灵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窗外。实在无聊无奈发起了聊天申请。

    白夜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

    “能为什么,”他说,“省钱呗。”

    陈都灵愣了一下。

    “省钱?”

    “嗯。”白夜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这边地皮便宜,租金就便宜。”

    陈都灵想了想。

    “可是……通州好远啊。”

    白夜笑了。

    “远怕什么,”他说,“便宜就行。”

    他顿了顿。

    “录节目,一录就是好几天。场地费、住宿费、伙食费,哪样不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都灵点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去河北?”

    白夜看她一眼。

    “那也太远了,嘉宾来不了。”

    陈都灵笑了。

    “不应该在顺义嘛,也挺便宜的啊”

    “嘟嘟。”

    白夜忽然开口。

    “嗯?”

    “我发现你开车越来越顺手了啊。”

    陈都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简单的,”她说,“多练就好了。”

    她顿了顿。

    “在云南我是司机。录《客栈》的时候,明星出去,节目组也需要车,我就经常开车出去。山路、夜路、下雨的路,我都开过。”

    “可以。”

    白夜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对了,”他忽然问,“你大学的时候玩过辩论赛吗?”

    陈都灵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摇摇头,“打辩论的,多数都是文科。”

    白夜听着。

    “理科课程太繁重了,”陈都灵继续说,“根本没有时间。”

    白夜点点头:“也是。”

    他顿了顿。

    “飞行器制造,哪有时间玩辩论啊。”

    陈都灵笑了。

    “就是。”

    白夜看着她。

    “你怎么想的,”他问,“一个女孩子选了这么一个专业?”

    陈都灵想了想。

    “为什么女孩就不行,我们班女孩也不少的,我是小时候喜欢飞机。”她说,“觉得能飞上天,挺神奇的。”

    她顿了顿。

    “后来发现,造飞机没那么浪漫。全是数学,全是公式,全是算不完的东西。”

    “那你后悔吗?”

    陈都灵摇摇头。

    “不后悔。学了就是学了,后悔也没用。”

    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录制园区。

    很大。

    门口挂着《奇葩说》的巨幅海报,几个决赛辩手的脸被放大到一层楼高,夸张的表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车子刚停稳,一个人就迎了上来。

    马冬。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笑。

    车门打开,他立刻伸出手。

    “哎耶,白老师!”

    他握着白夜的手,用力晃了晃。

    “可算把你盼来了,不容易不容易!”

    白夜被他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马老见外了。”

    马冬摆摆手,继续问:

    “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不堵车吧?”

    白夜点点头。

    “还好,挺顺利的,不堵车。”

    他顿了顿。

    “为什么这么问?”

    马冬叹了口气。

    “小松在路上堵着呢。”

    白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才出发,”他说,“骗你堵车?”

    马冬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然后他也笑了。

    “还是你聪明,”他说,“有这个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我带你参观参观我们的园区。”

    马冬说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夜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园区确实很大。

    几栋灰白色的楼错落分布,中间是一片草坪,草坪上立着几个巨大的劣质雕塑——全是奇葩说选手的卡通形象,夸张的表情,搞笑的动作。

    马冬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录制大厅,能容纳三百个观众。”

    “那边是选手休息区,有沙发、零食、咖啡,随便造。”

    “再往后是后期机房,剪片子都在那儿。”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一栋楼。

    “那栋是宿舍,选手可以住,嘉宾我可以休息,”

    白夜四处看着,偶尔点点头。

    走了一圈,回到原点。

    马冬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样,还可以吧?”

    白夜想了想。

    “还不错。”

    马冬笑了。

    但白夜又补了一句:

    “就是位置太偏了。”

    他看了看四周。

    “在五环内就好了。”

    马冬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五环内?”他摇摇头,“那得多少钱?”

    白夜想了想也是,他的公司轻资产没多少人,马冬这个虽然也是轻资产,但是导演摄像编剧,加上设备,录制园区确实不合适。

    马冬把白夜带到休息室,推开门,里面沙发、茶几、零食一应俱全。

    “你先坐,”他说,“我去安排一下。”

    白夜点点头。

    马冬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

    “对了,”他说,“我帮你介绍蔡康勇。”

    他顿了顿。

    “你认识吧?认识你肯定认识,但应该没见过吧?”

    白夜点头。

    “认识,没见过。”

    马冬笑了。

    “行,那我带你见一见。”

    他推开门,往外走。

    白夜跟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蔡康勇”三个字。

    马冬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康勇哥,”他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年轻人。”

    屋里,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翻书。

    他抬起头,看见白夜,眼睛亮了亮。

    蔡康勇。

    他站起来,合上书,朝白夜走过来。

    “我认识。”他说,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新晋世界音乐奖最佳歌手。”

    他伸出手。

    “你好,”

    白夜也伸出手。

    “你好。”

    白夜握了握,礼貌而生疏,没有任何想和他亲近套近乎的意思,因为白夜太懂这种人了

    他看着暖,但暖不到心里。

    他和蔼,但和蔼得像是程序设定好的。

    说话很治愈,本人又很冷漠。

    高情商掩盖下的价值虚无。

    他知道说什么话让人如沐春风,知道什么时候该递纸巾,知道如何用最妥帖的方式化解尴尬,他的和蔼是精确计算后的最优解,而不是情感冲动下的自然流露。

    可能是成长阶段或者个人爱好所形成的自我保护,毕竟性取向为世人所不容。

    “金曲奖快了”

    白夜愣了一下。

    “嗯,快了。”

    蔡康勇看着他。

    “有没有信心拿几个奖?”

    白夜想了想。

    “没有。”

    他答得很干脆。

    蔡康勇挑眉。

    “为什么?”

    “会给我吗?”

    他看着蔡康勇。

    “我拿奖的难度,是几何级增加吧。”

    “我还谁也不认识,还没有经纪公司出力。”

    “不过我无所谓的。”

    “拿不拿都行。”

    蔡康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不拿,是金曲奖的损失。”

    白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蔡康勇表情认真,不像在客套。

    “权威性会被质疑。”

    白夜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白夜笑了。

    “你这话,我记着了。”

    蔡康勇也笑了。

    “记着也没用,”他说,“我又不是评委。那你会去嘛?”

    “报销机酒我就去,我还没去过呢,当省内旅游了,还可以认识认识别人,抬轿子嘛,我无所谓,不拍被骂的狗血淋头就好,祝福嘛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么大气”

    “有意思”

    “金曲奖。”马冬说,“一定要去。”

    白夜看着他。

    马冬继续说:

    “因为一定会给你。”

    他顿了顿。

    “大小不知道。”

    白夜听着。

    马冬说:

    “你上台感谢的时候,可以这么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颁奖礼的腔调:

    “前段时间,刚拿了世界音乐最佳歌手,全美音乐奖最佳歌手。”

    他顿了顿。

    “这个是我第一个国内奖,很开心。”

    “小奖就打脸呗。”

    “大奖就真的感谢。”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