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走进第三审判庭。
刚才还在大肆嚼舌根、分析张伟如何“敲诈勒索”的律师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老李和那个大背头律师反应最快,两人像触电般弹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热络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虚。
“张主任,您来了。”大背头律师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张主任,好久不见,今天这阵仗可真不小啊。”老李也跟着附和。
张伟脚步未停,深邃的眸子扫过这群同行。
他太清楚这帮人在背后是怎么编排他的了。
同行相轻,这在任何一个圈子都是铁律。
蛋糕就那么大,如果有机会,他们恨不得立刻踩死他!
但他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挑起一抹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各位同仁,今天来得挺早。既然来了,就好好看,好好学。”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几个刚才说坏话的律师,此刻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背后说坏话被正主抓包,还要被当面教做人,这简直是业内社死现场。
张伟没再理会他们,带着抱着卷宗的张凯,径直走向原告席。
原告席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随意套着一件运动外套,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他死死盯着对面被告席上的王振华等人,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扑过去,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就是这帮畜生,为了那点肮脏的提成,硬生生拖死了他的母亲!
他是赵大爷的儿子,赵海。
正在读大三的他,突闻母亲惨死的噩耗,感觉天都塌了。连夜向学校请假赶回江城,面对的却是一具冰冷的遗体。
赵大爷心力交瘁,正在家里守灵料理后事,根本无法承受出庭的二次打击。
所以,今天赵海坐在这里,代替父亲,作为原告出庭。
看到张伟走过来,赵海这才收回那要杀人的目光,慌忙站起身,双手不安地在裤腿上搓了搓。
“张律师!”赵海声音嘶哑,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虽然是个没出象牙塔的大学生,但也一直在关注网上的动静。
他很清楚张伟现在的处境,全网黑,千夫所指。
他更清楚,张伟这种级别的红圈所大主任,亲自出马代理他们家这个案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家不富裕,砸锅卖铁,也只凑出了十万块钱的律师费。
十万块,在江城这种一线城市,随便找个稍微有点资历的律师都不够塞牙缝的。
可张伟,这位动辄代理千万级商业纠纷的顶流大状,却接了。
“张律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能来。”赵海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张伟伸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坐下说。”张伟语气温和,与刚才在门外怒怼群儒的狂傲模样判若两人。“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我爸还在家里守着,亲戚们在帮忙……”赵海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张律师,网上那些视频我看了。我知道那都是他们泼的脏水!他们害死了我妈,现在还要来污蔑您!他们真该死!!!”
“放心。”张伟拉开椅子坐下,将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放在桌上,“我既然坐在这儿,天王老子来了,这笔血债也得算清楚。”
安抚好赵海,张伟抬起头,目光越过法庭中间的空地,如利剑般直刺对面的被告席。
王振华正靠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从容微笑。
张伟的目光在王振华身边的陈华强身上停顿了一秒。
江城司法圈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
大成律所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红圈所,但在江城也算得上中型律所的翘楚。
陈华强作为大成的合伙人,张伟自然认得他。
“王院长,手笔不小啊。”张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却清晰可闻。
王振华转笔的动作一顿。
张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似笑非笑:“五十万,真是好大的一笔钱。就是不知道,你旁边的这位陈律师,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伪造事实诽谤的后果?”
陈华强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张伟的视线。
他拿了建安医院高昂的顾问合同,今天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但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他不相信张伟的几项杀人指控真能成立,但是王振华玩弄舆论的手段却让他坐立难安。
王振华却丝毫不惧,他迎着张伟的目光,双眼含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后果?你有证据吗?”
王振华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张律师,你说大家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体面人,有什么事不能私下好好商量?非得闹上法庭!”
“你看看你现在的名声,被全网唾骂。我听说,你们狂徒律所这两天,好几个大客户的业务都终止了吧?损失惨重啊。何必呢?!”
“砰!”
赵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你放屁!明明是你……”赵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振华就要破口大骂。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