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几万人喘口气,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效直接在头顶炸开。

    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幕像一扇大门般向两侧拉开,干冰喷射,一束刺目的追光灯打在升降台上。

    第一个登场的,就是眼下国内最火的顶流小鲜肉。

    没有任何领导讲话,没有任何又长又臭的开场白。室女座的年会,一上来就是王炸。

    全场沸腾。

    看台上的年轻员工和用户们疯了似的尖叫,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声音大得能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这哪里是企业年会,这排场这灯光舞美,完全就是一场十万人级别的顶级跨年演唱会!

    紧接着天爱、杨蜜、天宝等几个被王敢用资源喂出来的当红女星,走马灯似的轮番上阵。

    平时这些人在外面那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出席个晚会都得拿乔,惜字如金。

    但今天晚上在奥体中心的舞台上,一个个卖力得像刚出道的新人。

    跳得满头大汗不说,每唱完一首歌,都不忘对着台下九十度深鞠躬。

    “感谢室女座集团的邀请!”

    “祝王董事业长虹!”

    “祝室女座基业长青,永远遥遥领先!”

    那些谄媚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

    在王敢砸下的一亿多真金白银面前,什么明星光环,什么顶流傲骨,全被砸得稀碎。

    他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什么艺术家,就是拿钱办事取悦金主和几万员工的高级“打工仔”。

    第一轮半小时的演出结束。

    场馆内的音乐突然变轻。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宝箱。

    “接下来,进入今晚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抽奖!”

    全场几万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大屏幕,以及舞台两翼那用防弹玻璃罩起来的保时捷,和排成一长溜的宝马5系。

    “在抽奖之前请大家拿出手机,打开咱们室女座的内部oA系统。”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咱们今年的抽奖规则,跟以往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一样。王董亲自拍板,定下了规矩!”

    “今晚的抽奖,不看职级!不看资历!只看贡献!”

    这话一出,看台上起了一阵骚动。

    “阳光普照奖,每人保底一张抽奖券。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人人有份。”主持人顿了顿,猛地拔高音量。

    “但是!真正的大奖池,那些宝马、保时捷、甚至高达百万的现金红包!

    将完全根据系统后台,对大家这一年来的‘绩效贡献值’来分配额外的抽奖券!”

    看台彻底炸锅了。

    西二区看台。

    一群穿着黄黑相间制服的悟空外卖骑手正挤在一起。

    一个叫老李的骑手,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卧槽!卧槽!”老李猛地爆了句粗口,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老李,你叫唤啥?”旁边的同事凑过去看。

    老李把屏幕怼到同事脸上,声音直哆嗦:“我今年跑单量全省排前十,后台……后台直接给我发了十五张电子抽奖券!”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看。

    “我也拿了八张!我全年无休,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九!”

    两人转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站点站长。

    那个平时喜欢在办公室里喝茶摸鱼、抢骑手业绩的站长,此刻正盯着手机,脸色铁青。

    “站长才分到三张保底券!”老李攥紧了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同样的场景,在整个奥体中心的各个角落上演。

    天眼科技监控厂的女工方阵里,一个刚被评为年度劳动标兵的年轻女孩,捂着嘴哭出了声。

    她的系统里躺着整整十张抽奖券。

    而那些平时对她颐指气使、只知道溜须拍马的流水线线长,因为产能不达标,连一张额外的券都没拿到。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

    在传统的企业里,分肉永远是按职级来的。

    老板吃肉,高管喝汤,底层员工连骨头都舔不到。年会抽奖?那就是管理层自娱自乐的游戏。

    但王敢,一刀切碎了这种烂透了的官僚特权。

    他用最冷酷、最纯粹的数据,砸碎了所有的潜规则。

    你干得多,你为公司流了汗,你今天站在这里拿保时捷的概率,就比你的顶头上司高十倍!

    这种绝对的公平,让这些常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当作“人”来看待的尊严。

    他们看向舞台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局促和自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奥体中心最高处的防弹玻璃VIp包厢。

    这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可以把全场几万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王敢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下方沸腾的场馆。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厢里除了王敢,还有秦知语、夏悠然、陈心悦等几个核心大将。

    夏悠然看着下面那些明星卖力的表演,又看了看旁边老神在在的王敢,突然起了恶趣味。

    她走到王敢身边,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挽住王敢的胳膊,娇滴滴地怂恿:

    “敢哥,你看下面气氛多好。

    人家乐视的老贾都准备上去唱《野子》了,你这个正牌大老板,不上去露两手?

    去给大家唱首歌呗,员工肯定更高兴。”

    夏悠然平时就没少被王敢欺负,这会儿是存了心想看王敢在几万人面前破音出丑。

    王敢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妮子的心思。

    他没好气地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笑骂道:“想看我的猴戏?门儿都没有。

    老子花一个多亿,是雇他们来逗我开心的。不是老子花钱去给他们卖唱的。”

    夏悠然吃痛,“哎哟”了一声,揉着腿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劲”。

    坐在对面的秦知语一直没说话。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

    作为集团的首席cFo,外面流水般花出去的钱,都在她的脑子里转着。

    听到王敢说抽奖规则的事,秦知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王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老板,这种不分职级只看绩效的抽奖方式,在基层是能收买人心。”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但您想过没有?这完全打破了企业管理的科层制。

    那些中高层管理人员,平时承受的压力和承担的责任远大于基层。

    现在抽奖的机会反而比不上一个送外卖的。

    这会让管理层觉得心寒,长远看不利于队伍的稳定性。”

    秦知语的话很专业,也是传统管理学的金科玉律。

    王敢听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知语,你账算得精,但人心你看得还是不够透。”

    王敢放下红酒杯,身体前倾:“那些中高层,我平时亏待他们了吗?他们的年终奖是基层的几十倍,手里还捏着期权。他们的奖励,在日常的薪酬体系里早就给足了。”

    “年会是什么?”王敢指着玻璃窗外。

    “年会就是普天同庆!就是用来造梦的!

    如果在年会上,我还要搞论资排辈那一套,那这奖品池,跟直接打进高管的工资卡里有什么区别?

    那这年会,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秦知语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王敢没给她机会,接着说:“我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公平刺激那些底层。

    至于那些高管?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看着手底下干活的兄弟中个奖还要眼红,那他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室女座不养这种心胸狭隘的废物。”

    秦知语沉默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传统的管理学理论根本行不通。

    她叹了口气,把平板电脑递到王敢面前,声音冷硬:“管理的事我不管。但我得跟您汇报一下账目的事。”

    秦知语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眼角直抽抽。

    “老板,这把火玩得太大了。财务那边刚做了二次核算。

    算上因为把基层员工拉来而临时暴增的安保和住宿费用,额外追加的豪车数量,还有您刚才临时决定在现场大屏幕滚动加派的那两千万现金红包墙……”

    秦知语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原本定下的一个亿预算,根本兜不住。

    这场年会办完,加上后续的收尾费用,最终的账单,起码要突破两亿人民币。”

    两亿。

    办一场几个小时的晚会。

    就算在2016年这个互联网烧钱最疯狂的年代,这也绝对是一件丧心病狂的败家行为。

    秦知语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王敢听到这个数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

    窗外,第一轮抽奖的结果刚刚公布。

    那个名叫老李的骑手,用他全省前十的十五张抽奖券,硬生生砸中了一辆宝马5系。

    那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汉子,在几万人的注视下,跪在看台上嚎啕大哭。

    周围无数的底层员工红着眼眶,疯狂地鼓掌呐喊。

    这是一种能把人点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