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三藏大师反问,周管家连忙回道:“我家大人今日没有去衙门,一直在府中坐镇。”
“大师,您要不要……”
“走吧!”
高树轻轻一抖手中的缰绳,白马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周管家愣了一瞬,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有太守府的周管家在,守城门的这些士兵们谁还敢上前拦路啊?
所以这一僧一马一猴轻轻松松就重新进入到了元阳城内。
这个特殊的组合,让路上行人不禁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更有几个小孩子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快看快看……有只猴子!”
小影扛着铁棍,跟在马后面,对身后的喧哗充耳不闻。
只是当被吵得不耐烦后,这才用那双金黄色眼瞳扫了一眼那些孩子。
孩子们当即被吓了一跳,立刻闭上了嘴,做鸟兽群散。
太守府的门前,吴兵已经带着郑通和几个亲信护卫等候多时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还挂了青黑色的眼圈,显然这几天都没睡什么好觉。
当看到高树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他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三藏大师,你可算回来了!”
“最近这些天里,有妖人用法术催动纸人入府,折腾得府中人心惶惶,本官……”
吴兵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这姿态,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吴大人无需多言!”
高树闻言,淡淡一笑。
随后,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周管家,朗声道:“贫僧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那妖人继续作祟!”
听到这话,吴兵与郑通等人自然是不胜欢喜。
“大师这边请,这边请!”
在这位三藏大师的面前,哪怕是作为元阳城太守的吴兵,也要恭恭敬敬侧身引路。
他亲自领着高树穿过前院和中堂,一路来到了后宅中一间宽敞的花厅前。
花厅里已经有婢女备好了茶水点心,几盏灯笼将屋子照得通明。
郑通与几个年轻护卫守在花厅内四角,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里的恐惧还是藏不住的。
高树将这些人的神情收在眼底,看来昨晚那个纸人的出现,的确给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精神冲击,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忘不掉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色从傍晚过渡到暮色,又从暮色沉入了黑夜。
当乌云散去,月亮出现时,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中,将假山石和花木的影子拉得老长。
花厅内从始至终都没人说话,包括吴兵在内。
除了厅外的虫鸣外,就只有铜壶里的水滴声,以及烛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了。
吴兵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和焦虑。
他时不时望一眼窗外,手里的茶杯是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哪怕茶水凉了也不自知。
郑通站在正对花厅大门的方向,右手死死地按刀柄,面部神情过于紧绷,一看就是非常紧张。
至于其他的几个护卫,也是同样如此,不是嘴唇发抖,就是双腿打颤。
让他们对付普通的江湖人士倒也不难。
只是面对这样超乎出他们理解的存在,委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高树则是坐在吴兵的对面,双目微闭,像是在小憩,又像是在打坐。
小影就蹲在他脚边,铁棍横在膝上,双眸半睁半闭,只是偶尔眨那么一下。
子时将至。
一阵阴风忽地从门缝窗缝吹了进来,灯火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这风好像是从坟地墓地里面吹过来的一样,阴冷彻骨,让吴兵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郑通更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握住刀柄的右手再次一紧。
那几个年轻护卫更是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墙边上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紧接着,哭声传来了……
这哭声跟周管家之前形容的一样,缥缥缈缈,似是从远处飘来,又像近在咫尺,就在身边。
而且这哭声中,饱含凄凉与哀婉,断断续续的,仿佛是一个死了丈夫与孩子的怨妇在深夜里独自哭泣。
不但哭得人心头发紧,更哭得大家脊背发凉。
“三藏大师,就……就是这个哭声!”
郑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道。
高树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精神力量已经铺展开来,早就发现了花厅外正有一个东西飞过院墙,缓缓靠近。
不过那东西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
因为它只是一张被妖人施展了某种邪术,且附带着极强怨念的纸!
“来了!”
高树神情淡淡开口道。
话音刚落,小影便一头撞破了花厅的窗户,径直冲了出去。
“这……”
吴兵见状,当即一脸懵逼,心想三藏大师,你这猴子是被吓跑的?
可它一个猴子,一个不知人事的畜生,也怕这个?
还没等吴兵回过神儿来,就听“砰”的一声闷响传入了耳中。
这一刻,仿佛是有什么巨兽突然冲进来一般,直接把那两扇木门撞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一时间,木屑四溅,尘土飞扬,屋内的灯火被气浪扑得东倒西歪,好几盏更是直接灭了。
“嘶……”
吴兵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他的屁股下面就像是有一根钉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
郑通更是在第一时间,“唰”地一声抽出了腰刀,刀尖指向了门口。
尽管他的右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在颤抖,但依然如一尊铁塔般,脚下一动不动。
至于几个年轻护卫嘛,虽然被吓得双腿发软,但好歹也都相继拔出了腰刀,紧紧地盯着门口方向。
没有了大门的阻拦,那皎洁明亮的月光自然而然地倾泻了进来。
而与之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道怪模怪样的人影。
只不过这道人影,是慢慢悠悠飘进来的。
当其飘到了众人面前时,总算是显现出了真面目……
只见它约莫半人多高,通体是用白纸糊成的,不过手艺稍微差了点,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看起来很是别扭。
在其头部位置上,还专门画了五官,只是这画技比扎纸人的手艺还差。
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更是歪到了耳根,鼻子干脆就是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