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三人正在吃泡面的时候，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神乐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神乐开口说道。
琉璃转头看向她：“神乐卿，你回来了。”
神乐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的目光落在珈百璃身上，停留了几秒。珈百璃抬起头，与她对视。神乐的目光平静，但珈百璃能感觉到那目光背后的审视和警惕。
“姐姐，这是神乐美奈子。”琉璃介绍道，“我的助理。也是千雪家的管家。”
珈百璃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好。”
“您好，珈百璃小姐。”神乐微微鞠躬，声音清冷而恭敬，“欢迎回家。”
珈百璃看着神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类女人，气场很强，不卑不亢，虽然只是助理，但她的气质不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神乐转头看向琉璃：“大小姐，社长让我带您和珈百璃小姐去公司。”
琉璃点头：“我知道。刘……社长跟我说了。”
神乐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后出发。您先换衣服吧。”
琉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看着珈百璃说道：“姐姐，你也换一下衣服。总不能这身衣服去公司。”
神乐走到珈百璃面前，伸出手：“珈百璃小姐，我带您去您的房间。琉璃小姐的房间，您暂时住在那里。”
珈百璃站起来，跟着神乐向楼上走去。楼梯很窄，两人一前一后。神乐在前面，珈百璃在后面。珈百璃看着神乐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神乐推开琉璃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珈百璃跟在后面，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手办、海报、游戏机、电脑、掌机，还有那个装满游戏卡带的架子。这些东西她在昏迷前就注意到了，但此刻再看，依然觉得新奇。
“这是琉璃大小姐的房间。”神乐说道，“您现在暂时住在这里。”
神乐去自己房间拿了一件衣服给珈百璃穿，因为她们的身材身高接近，琉璃的身高太矮了不够。
珈百璃接过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布料柔软，剪裁合体。她看着衣服，有些茫然。
“需要我帮您吗？”神乐问。
珈百璃摇头，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神乐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几张照片，有琉璃和雪奈的合影，有琉璃和绫子的合影，还有一张琉璃和几个陌生女孩的合影。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合影上，照片里的琉璃穿着校服，站在樱花树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旁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笑得灿烂。另一个女孩短发，表情傲娇。还有一个女孩长得很可爱，但眼神有些怯怯的。
神乐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浴室的门打开，珈百璃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晕。神乐看着她，点了点头：“很适合您。”
珈百璃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低马尾，干净利落，像一个职场女性。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
神乐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胸针，别在珈百璃的衣领上。胸针是一片银色的叶子，脉络清晰，做工精致。
“这是社长让我给您的。”神乐说，“代表雾崎科技的身份。”
珈百璃低头看着胸针，没有说话。两人下楼，琉璃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披散。卡尔蜜拉还窝在沙发上，捧着游戏手柄，又开始了一局新的游戏。
“我们走了。”琉璃说。
卡尔蜜拉头也不抬：“嗯。”
琉璃走到珈百璃面前，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姐姐，走吧。”
珈百璃看着琉璃，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姐姐。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在王国，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上司和下属，命令和执行。现在，一个曾经是敌人的人，称呼她为姐姐。
很快到了车上，琉璃坐在副驾驶上，珈百璃坐在后座。她的目光时而落在窗外的城市风景上，时而偷偷看向副驾驶的琉璃。神乐从后视镜里瞥了珈百璃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神乐停下车，转头看向后座的珈百璃。珈百璃注意到她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珈百璃小姐。”神乐开口，声音清冷，“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珈百璃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没有。”
“您看起来有些紧张。”神乐说，“从上车开始，您的身体就一直紧绷着。”
珈百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确实是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人类女性的身份坐在一辆人类的汽车里，行驶在人类的城市中。窗外的街道、建筑、行人、车辆，一切都是陌生的、新奇的，也是令人不安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类女人解释自己紧张的原因。
琉璃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珈百璃，然后对神乐说：“神乐卿，她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适应日本的环境。你别多问了。”
神乐看了琉璃一眼，又看了珈百璃一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我只是觉得……”神乐顿了顿，“珈百璃小姐和琉璃小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琉璃说她是珈百璃的妹妹，同父异母。但眼前的珈百璃和她确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珈百璃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看向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求助。
琉璃从副驾驶探过身，压低声音说：“我像父亲，她像母亲。”
神乐从后视镜里看了珈百璃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车子就到了雾崎科技大厦，神乐开到地下专属停车位，停好车熄火。然后转头看向琉璃和珈百璃说道：“大小姐们，我们到了。”
神乐带着琉璃和珈百璃来到电梯口，“神乐卿，你先去忙吧。”琉璃说，“我带着姐姐上去就行。”
神乐看着琉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点了点头，转身向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琉璃一眼，然后走进电梯，消失在门后。
琉璃看着神乐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转头对珈百璃说：“走吧。”
琉璃带着珈百璃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接待员，正在接电话。看到琉璃，她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讲电话。琉璃也点了点头，领着珈百璃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琉璃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珈百璃站在琉璃身边，目光环顾四周。
“不用紧张。”琉璃说，“这里的人不会看出你的身份。”
珈百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走进走廊。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员工。有几个加班的员工抬起头，看到琉璃，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珈百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个女的是谁？好漂亮。”
“不知道，好像是琉璃大小姐带来的。”
“会不会是她的姐姐？听说她姐姐回国了。”
“有可能。你看她们长得也有点像好像……”
窃窃私语从身后传来。珈百璃的身体微微僵硬，但她没有回头，只是跟在琉璃身边，快步向前走去。
琉璃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很大，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桌上摆着几杯水和几个文件夹。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天际线，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刘洋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深灰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深沉。
珈百璃看到刘洋，呼吸微微一滞。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琉璃站在门口，看着珈百璃的背影，没有跟进去。
“迪迦大人。”珈百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洋转过身，看着珈百璃。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的光芒柔和了一些。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加百列，好久不见了。”
珈百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到了很多话想说，想问很多问题，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洋看着她，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在这里没有什么迪迦。我在地球的名字叫刘洋。你叫我刘洋就行。我也可以叫你地球的名字，千雪珈百璃。”
珈百璃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情绪，轻声说道：“刘洋……”
刘洋点头：“嗯。”
很快二人又沉默了起来，刘洋看着珈百璃没有说话，珈百璃似乎在斟酌用词。
珈百璃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王国对您恩重如山，为何您要背叛王国？”
刘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平静，但珈百璃从那平静中读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王国已经容不下我的目标了。”刘洋开口说道，“不过你放心，我的计划不会和塔尔塔罗斯一样，牵扯其他无辜的人步入战争当中。”
珈百璃问道：“那您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连王国都容不下？”
刘洋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这个请恕我无可奉告。毕竟这是我的私事。”
珈百璃咬了咬嘴唇，没有追问。她了解刘洋，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刘洋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走上前，站在珈百璃面前，声音很轻：“既然你被琉璃带到了地球，就作为一个地球人，好好享受地球的生活。”
珈百璃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道：“那王国……”
“王国你已经回不去了。”刘洋打断她。
珈百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已经被琉璃俘虏了。”刘洋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珈百璃的心上，“对于王国来说，你就是王国的耻辱。王国不会容忍让王国蒙羞之人的存在。况且在穆斯塔法二号星球，你已经被王国当成弃子，要和琉璃同归于尽。也就是说，王国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你的功绩，你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珈百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刘洋说的是事实，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无法接受。她曾经为王国立下赫赫战功，曾经是塔尔塔罗斯最信任的战士之一，曾经是阿布索留特荣耀的象征。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弃子，一个耻辱，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刘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抬起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但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又收了回去。
“珈百璃。”刘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就在这里为自己而活吧。在地球生活没什么不好，你可以当琉璃的姐姐，也可以做你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
珈百璃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
刘洋看着她，沉默了良久，然后说道：“我是一个烂人。我配不上你的感情。我是一个无比自私的人，所以你不要再想我了。你配得上一个更好的人，但这个人，不是我，因为我不配。”
珈百璃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她看着刘洋，她突然想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答案。他不会回答，或者，回答会让她更加伤心。
“珈百璃。”刘洋叫了她的名字。
“嗯？”
“好好活着。”
珈百璃的眼泪终于再次滑落，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琉璃看到她走过来，侧身让开。珈百璃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琉璃看着刘洋说道：“刘洋，珈百璃已经走了。”
刘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带她走吧。”
琉璃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出会议室，关上了门。珈百璃靠在墙上，擦着眼泪，肩膀轻轻颤抖。琉璃站在原地，看着珈百璃，沉默着。
“走吧。”琉璃看着珈百璃说道。
珈百璃点了点头，跟在琉璃身后，向走廊尽头走去。琉璃推开雾崎办公室的门，珈百璃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雾崎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高深。看到琉璃和珈百璃走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哟，来了。”雾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在珈百璃身上停留了片刻，“加百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千雪珈百璃了。”
珈百璃看着雾崎，瞳孔微微收缩：“托雷基亚。”
雾崎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愧是王国的加百列。一眼就认出我了。”
珈百璃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你也在刘洋的计划中？”
“当然。”雾崎说，“我和刘洋，还有琉璃，还有朝仓明，我们是一伙的。”
珈百璃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雾崎推了推眼镜，“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珈百璃咬了咬嘴唇，换了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背叛王国？王国对你们有恩。”
雾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无奈。
“恩？”雾崎重复了这个词，“你认为那是恩？我们只是被利用而已。塔尔塔罗斯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我们活着。等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和宙达、莫尔德、雷伯特斯一样，被扔掉。”
珈百璃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这样的。王国是……”
“是什么？”雾崎打断她，“是家？是归宿？还是牢笼？”
珈百璃沉默了。
雾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珈百璃面前。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封面上贴着“千雪珈百璃”的标签。珈百璃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有学历证书的复印件，有工作证明的复印件，有护照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国家着名景点前留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每一张照片都非常清晰，背景非常真实，完全看不出任何伪造的痕迹。
琉璃也凑过来，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那是一张在哈佛大学校园里的留影，珈百璃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毕业证书，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琉璃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珈百璃，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珈百璃的资料太离谱了吧？”琉璃说，“什么高材生，什么雾崎科技海外总裁。那珈百璃岂不是要入职雾崎科技了？”琉璃盯着雾崎。
“你真聪明。”雾崎称赞道，“珈百璃当然要入职雾崎科技了。毕竟，她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是雾崎科技海外业务的总裁。”雾崎歪了歪头。
琉璃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我同不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雾崎说，“珈百璃同意就行。”
两人转头看向珈百璃。珈百璃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雾崎：“我可以试试。”
琉璃皱眉：“你不用答应他的。他就是想抓苦力。”
珈百璃摇头：“我想试试。这是我融入地球社会的第一步。”
雾崎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张开双臂：“来吧，妹妹，让哥哥抱抱！”
珈百璃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雾崎的拥抱。雾崎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我的义妹。”雾崎收回手臂，咳嗽了两声，“拥抱一下，礼尚往来。”
珈百璃摇了摇头。雾崎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好吧，不抱就不抱。”雾崎推了推眼镜，“明天早上，你和神乐一起来公司。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重要岗位，你先试试。”
珈百璃看着他，点了点头。
雾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神乐，你过来一下。”
过了几分钟，神乐推门走进来，她看到珈百璃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然后她又看了看琉璃最后转向雾崎。
“神乐，你送两位大小姐回去吧。”雾崎说。
神乐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琉璃和珈百璃跟在后面。三人走进电梯，珈百璃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出大楼。神乐的车还停在门口，她打开车门，琉璃坐进副驾驶，珈百璃坐进后座。神乐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神乐卿。”琉璃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珈百璃怎么样？”
神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珈百璃。珈百璃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做梦。
“很漂亮。”神乐说道，“气质也很好。”
“还有呢？”
神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她和您确实不太像。”
“不像，就不像吧。”琉璃倒是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