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后,最为棘手的事便是战利的分割。
场中一具真灵尸体,一面骨盾,一枚指环。
还有昏迷不醒的周怀礼,他显然是不敌穆野风,早就被击败了,只是还杀不得。
至于那尊大荒镇龙鼎,则仍燃烧着熊熊紫火,又被雷火破魔锥自行飞来击成碎片了。
李叹云身上的伤势,已然好了不少,尤其是被穿透的丹田。
令他惊喜的是,自己的魂魄也恢复了。
这应该归功于麒麟将他置身于真凤身体之中,五行元胎体自行吸纳凤血和真炎转化所致。
而幻梦之中的一切,隐隐让他有些不安。
此刻,他只想马上飞回玉衡,但眼前的一切必须要妥善处置。
他缓缓走到赤凰身边,问道:“赤凰道友,你的夫君是我杀的,今后你如何打算?”
听到赤凰这个名字,她情不自禁的浑身战栗,缓缓回过头来,双目之中逐渐恢复了神采。
“当年你走之后,他强占了我,还逼我生下了她,他不是我的夫君。”
人族之中,也有这种兽行,更何况是妖灵呢?
李叹云闻言默然,良久才回道:
“很抱歉,赤凰道友,我当时...”
“你们都该死!”伏在火凤身边哭泣的女孩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向李叹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叹云看向她,苦笑一声:
“小孩儿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在仇人面前把报仇的话说的这么大声,毕竟,我现在若想斩草除根,易如反掌。”
“那你杀了我吧!”那女孩大声喝道,“要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赤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看向李叹云,问道:
“你会吗,李道友?”
“我不会杀一个小女孩,姜离一死,火云大圣的仇已经消了,因果延宕,她以后找我报父仇,也是天经地义。”
女孩闻言一愣,随即冷笑一声:“那你也给我记住了,我集姜以后也不会杀你的亲人,只会找你一个人报仇。”
李叹云洒然一笑,点点头:“很好,有志气。”
说罢,又看向赤凰问道:“你以后想去哪里?”
赤凰回道:“还是先说眼前吧,我的缘劫在此。”
李叹云一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真凤尸体,恍然大悟。
赤凰见他明悟,叹息一声说道:
“李道友,这一场炼虚缘劫因你而起,横跨两百多年时光,我猜错了开头,也没有猜中这结局。”
果然如此,李叹云不禁摇了摇头,真是造化弄人。
“叹云,尸体之中的剧毒霸道无比,若要解缘,还需你快些解毒才好。”
“我明白了。”
李叹云说罢,看向麒麟,它要的真凤之血也需要解毒才能用。
他又看向遥远之处,与穆野风对峙的两个存在。
而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恐怕也是忌惮这剧毒,否则单凭穆野风和赤凰,还有负伤的诛邪剑灵,挡不住他们抢夺。
单手一招,雷火破魔锥携带着紫微青莲火飞到身边。
身体的伤势在快速恢复,但是毒素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
他飞到穆野风身边,对他颔首致意。
“叹云,你可真行,这都能反败为胜。”
李叹云苦笑一声,若不是敖静的剧毒,自己已经死了。
“机缘巧合而已,那两个是什么存在?”
穆野风指指两侧星空之中,说道:“一为祸斗,一为毕方,皆是火道异兽,但比这火凤差多了。”
李叹云奇道:“火凤既死,他们怎么还敢凑过来?”
穆野风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毕竟那可是真灵之血,又有火中真炎,不想错过这天赐机缘吧。”
李叹云点点头,问道:“那是谈是打,你如何打算?”
穆野风摇摇头:“两兽在传说之中性情无定,常无端纵火为恶,若是谈判,恐怕不会守约。”
李叹云倒是在荧惑星见过几只元婴期的祸斗,那些祸斗与狗无异,是荧惑修士的灵兽。
“如今我方三人皆有伤,赤凰还不通虚实,助益不大,谈了再说吧。”
穆野风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一边一个,在虚空之中虚灵遁到两只异兽面前。
李叹云面对的是毕方,只见它三丈多高,浑身如同集束在一起的树枝。
青色羽毛如叶覆盖,生有一足,只有长长的鹤喙和单足之处是渐变的朱红色。
见李叹云的速度如此之快,它谨慎的后退一些,张了张尖喙,没有说话。
“在下李叹云,见过毕方道友。”
毕方点点头,仍不说话。
李叹云继续说道:“道友所求为何,如今又如何打算呢?”
“血与火,但你们太锋利,我害怕。”
见它出言如此直率,李叹云微微一笑,说道:
“你可要知道,那真灵的后代还在,不怕因果延宕吗?”
“趁她还小,吃了就好。”
李叹云心中一动,原来一劳永逸的法子在这里。
不过他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他,他也曾是孤儿,集姜虽是仇人之女,却不忍见她活活被吃掉。
“毕方道友,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孤苦无依,放过她吧。”
“那你给我。”
“如果我替你背负因果,你要帮我做事,可好?”
“多少年?”
“不好说,与我回到玉衡,一起征伐北斗诸星逆贼,百年,千年,都有可能。”
“那太危险了,我打不过人族的炼虚修士。”
“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也不想付出吗?”
“对。”
李叹云笑出声来,身遭雷火破魔锥悠悠环绕,手中追魂剑影浮现。
“那可怎么办呢,与我打一场?”
“不要。”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你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杀了你吗?”
“你的味道告诉我,你不会。”
李叹云闻言无语,自己确实不会无端杀戮。
这鸟儿到底是灵智不高,还是天性本真呢?
李叹云实在是无奈了,有心将它逼退,却不忍下手。
“那你就等着吧!”
“好。”
李叹云看向穆野风那边,那里已经打了起来。
看来是谈崩了,李叹云飞了过去,回头看看毕方,它也看着自己,却依然等在那里。
它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
炼虚境的祸斗自然与元婴期的不同,而且它似乎还是个变异种,大口一吸,竟能将附近的一切都吸入口中。
就连穆野风身遭的虚无,都扭曲起来,速度大减。
不会是有天狗血脉吧,李叹云手中剑影疾射,斩向祸斗黑漆漆的脖颈。
祸斗见来了帮手,嗷呜一声向后退去,躲过剑影一击的同时,化作一道火光远远跑了。
“你没事吧?”李叹云收回剑影,看向穆野风。
“无妨,听说祸斗极为记仇,要不要追上去杀了?”
“算了吧,处理火凤的尸体才是当下要事。”
“好吧,你那边怎么样?”
“傻鸟一个。”
穆野风与他一起嘿嘿笑了起来,两人劫后余生,心中一阵轻松。
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李叹云先将那一盾一环收入金环之中。
然后他一掌抚在集姜头顶,太阴之力激荡神魂,将她弄晕了过去。
李叹云终究是人,不是无情的畜生。
当着孩子的面,分尸她的父亲,还是过于残忍了些。
在三人的戒备之下,毕方凑近了些,但也不敢过来。
李叹云默默运转万象天引诀,将巨大火凤尸体之中的毒素慢慢吸引,化入体中。
赤凰得了妖丹,残存的凤血还有很多,麒麟拿了自己需要的一部分。
穆野风也拿了凤血和凤火,留待炼体和参悟火道真意。
李叹云取了一瓶燃烧的凤血,扔给了远远观望的毕方,换来它一声欢鸣,取了东西飞走了。
剩余的绝大部分,则留给了昏迷的集姜,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见几人都没有意见,李叹云点点头,问道:
“赤凰道友,你要去哪里进阶呢?”
“我如今已是自由之身,却无处可去,脚下的星辰不错,这里如何?”
“留在荒州也好,不过,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妻子,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帮她?”
赤凰闻言,将耳边发丝绕到耳后,扭过头去不看他,只悠悠说道:
“李道友,如今不嫌我贪心不足,心神不净了吗?”
李叹云不答,只是说道:“帮帮我吧,好吗?”
“带着一个时刻想杀你而后快的仇敌之女,你还要我帮你?”
“若她只怨我一人,我堂堂九尺男儿,又岂会容不下她?”
赤凰默然,良久才道:“罢了,终究是我欠你一场。”
李叹云与穆野风对视一眼,均是大喜。